《青音神上》夜望月明

5、西孺山小妖 派人安排青

　　派人安排青音住下后，姬凌风与姜陶便将姬元淳唤到书房之中，姬凌风不解问姜陶：“你为何如此顺着那青音？莫非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姜陶紧蹙着眉，却是未答，反看向姬元淳厉声问到：“淳儿，你老实交代，你是如何结识这青音的！”

　　姬元淳方才发现母亲见到青音一反常态，便猜想她怕是知道青音的来头，而却又如此千依百顺，更怕青音所说的那些弹指间便能灭了姬府的话所言非虚，便道：“娘，她叫我不可将此事告知别人，孩儿可以说吗？”

　　“不！”姜陶闻言，想也不想便拒了他，弓身坐在椅子上，神情万般挣扎无奈，又似泄了力般，勉强用手撑着身子，“她既如此交代，你便别再说了。”

　　这母子二人如此打哑谜，更是令姬凌风如百爪挠心般着急，急喝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陶抬眸看着他，眼眶含泪，竟是哀求起来：“老爷，你不要再问了。你只需知道，我与你成亲几十年，定不会害了姬府，听我的便是。”

　　姬凌风与姜陶年少结缘，她虽不过问族中事务，但数次族中遭遇危机皆由她化解，由是姬凌风对她百般信任，此时见她讳莫如深，便知怕此事当真干系重大而又不可言说，只得颓唐坐到椅子上道：“既然如此，现在怎么办？那万灵全录是决计不可外借的！”

　　姜陶紧握着手，在屋中来回踱步，半晌后才道：“老爷，你即刻写信给族中各家，要他们两月内务必到京杭来！”

　　姬凌风闻言，惊道：“难不成真要将万灵全录拿出来！你可知这其中份量？别说如今还什么都未发生，哪怕那青音大开杀戒，除非我族人全死绝，否则绝不可拿出万灵全录的！”

　　姜陶紧抿着嘴，叹气道：“我自然知道……你先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事交给我解决。”

　　话罢，又对姬元淳道：“淳儿，你跟我出来。”

　　姬元淳跟着姜陶去到她屋中，遣散了左右，姬元淳才问到：“娘，你是不是知道青音是何人？”

　　姜陶饮尽了一杯茶，终而紧闭双目，点了点头。

　　“那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妖，咱们便请修士法师难道还治不了她吗？”

　　姜陶闻言，这才看向姬元淳：“原来你还不知道她的来历。”

　　姬元淳手握成拳，叹道：“不知道，她只说自己非神非妖非人。”

　　“非神，非妖，非人~”姜陶默念一遍，苦笑道，“她倒也没骗你。”

　　“那她到底是什么？”

　　姜陶见姬元淳越说越急，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他的双肩安抚道：“淳儿，你先别急，有为娘在，不会有事的。”

　　然这句安抚却让姬元淳本就悬着的心更是又惊又急，“那您又是怎么知道她的？”

　　姜陶看着他迫切的目光，移开了眸子，言简意赅道：“我少时曾跟随一世外高人修行，所以听说过她。这都不重要，淳儿，既然你知道青音来者不善，如今有两件事，为娘要你去办。”

　　是夜，京杭万家灯火如清晨的萤火般逐一湮灭，几只寒鸦在姬府上空“嘎嘎”叫了几声，又像琴师无意将琴弦拨断般突然寂了声。

　　青音手握琉璃剪，剪下一截燃尽的烛心，对着空荡的屋子说道：“既然来了，躲着做什么，进来吧。”

　　身后并未响起房门开启的声音，然只是片刻后，青音身后已站着一人。

　　她将琉璃剪置于桌上，起身回转，对上姜陶警惕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是哪里的妖物？”

　　姜陶唇齿轻动，半晌后道：“只是西孺山上的一只百灵鸟，入不了您老的法眼。”

　　“西孺山~”青音轻语带过，捻净了袖口碰上的烛灰，“西孺山离青峯山很远，你竟还知道我？”

　　姜陶冷笑道：“青音神上盛名在外，妖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今日她走到前厅，只是碰了一下青音的手，便察觉到她身上灵气逼人，绝非凡人，再一问名号，得知竟是青峯山的青音神上，便感大难将至，一时也失了分寸。

　　青音一时没有说话，姜陶静了静心神，才接道：“屋顶那几只，您已经处理掉了？”

　　青音颔首：“如你所说，我盛名在外，它们闻着灵气又不会辨识便敢来犯，说明还是些不入流的小妖，我便随手处理了。你放心，有我在姬府一日，便不会让这些妖物搅扰到你们。”

　　姜陶冷笑出声：“神上说笑了，若非您在此处，那些小妖也不会来。”

　　原是一句讥讽，然青音却理所当然地点头认下：“倒也是，你放心，等我的事情办完，自会百倍补偿你们。”

　　“神上言重，只要您不找姬府更大的麻烦，小妖便感激不尽了。”

　　青音闻言，悠然坐回椅子上，取过两只茶杯斟满茶，抬手对姜陶道：“这是我从青峯山上带来的，可以补充灵力，你尝尝。”

　　姜陶迟迟未动，青音又是一声冷笑，“你放心，我若要害你，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你是人当久了，才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她如此说了，姜陶也只得坐下，如饮苦水般仰头饮尽杯中茶，果然立时便感到体内聚了些灵力。

　　青音冷眼看着，道：“真是糟蹋好东西。”

　　话罢，捻盖轻浮茶叶，慢慢品起来。

　　一盏茶后，才道：“你今日来找我，不是为了寒暄吧？”

　　姜陶思索片刻，放下茶杯起身，竟径直跪在了青音膝前，拜求道：“小妖斗胆，请神上不要为难姬府！”

　　青音眉头轻挑，有些不解：“我不过是来借本书，你这话说得像我要灭姬府满门似的。”

　　姜陶心中一狠，抬头直视青音问到：“神上敢保证，即便姬府不能如您所愿，您也不会害我们么？”

　　青音微嘟着嘴，纤指虚撑着下巴想了想，道：“你这个问题令我很难回答，我若说会，又怕吓着了你，可我若说不会，你们必定不会尽心为我办事。”

　　话罢，便觉得自己分析有理，淡淡“嗯”了一声，“所以没法回答。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顺利拿到万灵全录，你们便什么事都没有，我甚至可以派灵妖世世代代守着姬府，让你后世万代安全无虞。”

　　姜陶听完，亦知今日是不会在这里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便问：“小妖斗胆问神上一句，为何非要这万灵全录？”

　　“我要这破书做什么？都说了，只是借看一下。”青音手指一抬，姜陶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我不过是想翻看一下，这书中有没有记载我从何而来，是什么物种罢了，不过一件小事，实在不懂你何至于如此惊慌？”

　　姜陶轻笑：“都说青音神上无欲无求，没有七情六欲，原来也会有如此执念。”

　　“这算执念？或许吧，你们生来就知道自己的来处，知道自己属于六界中的哪一界，自是没人懂我。”

　　“我是不懂。若是我有神上的无边之力，从哪来这种问题，怕是都不会进我脑子。”

　　姜陶说完，青音半晌没有回话，姜陶只得躬身道：“看来神上是乏了，如此，小妖便告退。”

　　她说完便要走，行至门口时，却听青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明白，为何你们都如此怕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姜陶心中凄冷，苦笑回到：“神上生来便战无不胜，怕是从未体会过被人捏着脖子，连呼吸都要仰仗他人微松掌力的境地吧？若是有一日，您也遇到一个比您强了千百倍的劲敌，你全家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对方碾死你和你想守护的人就如掐死一只蚂蚁，您便会明白小妖了。”

　　“想守护的人？所以，还是因七情六欲害了你。”

　　“不。”姜陶缓缓转身，此时看着青音的目光总算不再唯唯诺诺，反倒有种青音的眼里从未出现过的光亮。

　　“正是懂了情，我才如凤凰涅槃般变得强大，只是这种蜕变，神上您怕是不会懂了。”

　　话罢，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屋中。

　　“蜕变~”

　　青音细品着她的话，复而甩袖冷笑，屋内霎时陷入黑暗之中。

　　“我懂这个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