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音神上》夜望月明

4、一些谈判 虽然青音如

　　虽然青音如此说，但要说有谁弹指一挥间便能让一府全灭，姬元淳是委实不信的，何况她方才与那巨蟒都要缠斗如此之久，或许也算不得多厉害，大不了自己先设法稳住她，再在外多招些修士来，十个不行，一百个还能拿不下一个懂术法的女子？

　　思及此处，他便又觉得还应当先对青音的修为有些预估，便问：“仙姑……”

　　“唤我名字。”

　　“青音姑娘……敢问您今年芳龄几何？”

　　“你是问我多少岁？”青音抬眸想了想，“记不清了，但一千岁总是有的。你呢？”

　　“……在下今年正满二十。”

　　活了一千年的还能不是妖怪吗！

　　姬元淳强压住内心躁动，又问：“方才您与那巨蟒缠斗如此之久，您若是一千岁，那巨蟒的修为怕是也不低吧？”

　　“倒也不是。”青音提着他的领子踏过一个坎儿，接道：“凡人不经打，我下山之后没活动开筋骨，难得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物来找死，我便陪它多玩了会儿罢了。”

　　“……”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姑娘今日搭救吾等……”

　　青音沉默了片刻，竟难得在鼻腔中发出一丝冷笑。

　　姬元淳讪讪问到：“是在下说错什么话了？”

　　“你今夜带人来此处遇上此事，实算自讨苦吃。不过那巨蟒是冲我来的，若非是我，你们也遇不到此事，所以倒也不必谢我。”

　　虽是一步步走下来的，但青音脚程快，只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姬府门外，姬元淳陪笑道：“青音姑娘，您可以放开在下了，在下去喊门。”

　　“不急。”青音淡淡回了一声，既没放开他，也没说是为何，姬元淳便又如此被她提了一个时辰，试探问道：“可以喊门了吗？”

　　青音扫了他一眼，冷言道：“深夜里人们都要睡觉休养，宾客不好前去打扰，这不是你们凡人的礼数么？你竟不懂？”

　　姬元淳：……这年头，绑人的妖怪也讲礼数了？

　　虽如此腹诽，姬元淳还是只能讪笑解释：“没关系的，我是姬府公子，不算不懂礼数。”

　　青音想了想，终而摇了摇头：“不好，我睡觉时最烦谁来搅扰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我还要找你父亲借书，更该懂礼，等着天亮开门吧。趁这时间，我得再交代你一些事。”

　　……

　　如此被提了一夜，东方天光渐亮之时，姬府的门房忍冬将将把门打开，便见自家的小少爷眼下挂着青黑，一脸萎靡地瞪着自己，身后还跟了个容貌惊尘绝艳的姑娘，急忙迎上来关切道：“二公子，您怎的站在门外！这位姑娘是……”

　　姬元淳黑着脸对忍冬道：“父亲起了吗？”

　　“起了！”

　　“嗯。”

　　姬元淳答完，便带着青音进了府，又差人去给自己的父亲姬凌风传话，说有要事找他，而后便带着青音在前厅等着。

　　姬凌风一生刚毅正直，对姬元淳平日的纨绔荒唐本就十分不满，又听下人说他一夜未归，如今还带了个姑娘回来，气得在房中破口大骂，却被妻子姜陶重重拍了一巴掌，骂道：“你傻啊！元淳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姬府家大业大，京杭的世家大族却都不愿将女儿嫁给他是为何？如今他带了个姑娘回来，咱们还不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姬凌风闻言更是气恼，喝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将儿子宠得无法无天才至如此？就算没有世家大族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咱们也不能什么女子都让他娶进门吧！”

　　姜陶想他所言有理，便道：“这样，我先去前厅，看看那姑娘的容貌品行，再打听打听家世，咱也别挑什么世家大族了，只要是清白人家即可。你躲在屏风后，若听我咳一声，便说明这女子不错，你便和风细雨地笑着出来。我若咳两声，便说明这女子不可，你便板着脸出来将她吓走，如何？”

　　姬凌风讥讽道：“我看你咳一声，我更该板着脸出来，免得那逆子耽搁了人家姑娘。”

　　虽是如此说，但姬凌风的神情分明还是应下了。

　　两人行至门后，姜陶含笑理了理衣襟，从屏风后一出来，便见姬元淳身边坐着的女子容貌举世无双，虽神情清冷，却让人一眼看去便如见了山巅凌霄花般高不可攀，决计不是个风尘女子！

　　“娘……”

　　姬元淳方才迎上去，然姜陶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竟径直掠过了他满含笑意地往青音走去，并高声道：“呀！这姑娘模样真俊！竟似天上的仙子似的！”说着便去牵青音的手。

　　“娘亲！别！”

　　姬元淳还来不及阻止，姜陶的手已经覆了上去，然只是一瞬，青音已将手抽了回来，神情淡然地垂着眸子，既没行礼也未陪笑，并不像是随儿子回来见公婆的样子。

　　姜陶脸色微怔，姬元淳已跑上来微微将她拉至身后，急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姜陶不悦地扫了他一眼，而后便坐回了主座，含着淡笑对青音道：“敢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青音一如平常地看着她，只道：“我叫青音。”

　　“青音……”

　　姜陶抿了口茶，又问：“青音姑娘，是如何同淳儿结识的呢？”

　　青音未答，姬元淳却知姜陶定是想歪了，急道：“娘，青音姑娘是来找父亲的，父亲人呢？”

　　“你急什么！”

　　姜陶一急，便呛了口茶水，立时捂着胸口一阵猛咳起来。

　　姬凌风在门后等了许久，听姜陶这咳了多声，不知是什么意思，一时没了主意，便索性板着脸走了上来，再见青音的清冷模样又是一怔。

　　这姑娘乍一看高贵似公主一般，姜陶如此想为元淳娶亲，定是不会不满，那这阵急咳是？

　　他一时没了主意，看向姜陶时，却见她紧蹙着眉对自己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便又只能问到：“青音姑娘是吧？此番光临鄙府，是有何事？”

　　姬元淳知姬凌风向来比母亲稳重，心事情绪亦是不喜于色，便挡在了青音与姬凌风之间，作礼道：“父亲，青音姑娘此番前来，是想问我们借样东西。”

　　说话时，却也对姬凌风使着眼色。

　　姬元淳鲜少有如此神色严肃的时候，如今这般反常，姬凌风已知事情怕是不简单，暗暗点了点头，亦坐到姜陶身边，问：“青音姑娘想借何物？”说话时端起一杯茶吁着，茶杯半遮着脸，他亦得空思索一下当下是何情形。

　　青音此时才站起身来走到厅中，全无寻常女子见到长辈的含羞带怯，反倒像是天子号令一般理所当然道：“我想借你们的万灵全录。”

　　“咳咳咳~”

　　饶是姬凌风见惯了风云，此时也被呛了一番，片刻后缓过气来，才不解地看向青音：“万灵全录？此书乃上古时流传下来，记录的都是极为古老之物，姑娘借此书做甚？”

　　青音平静答道：“家中偶然得了一只小灵物，不知是何东西，听说万灵全录记载着世间数万生灵，便想来翻翻看。”

　　姬凌风听罢，只当这青音是异想天开，笑道：“姑娘年纪轻轻，有此求知之心自是甚好，不过这万灵全录乃我族镇族之宝，只怕是……”

　　姬凌风还未说完，却听姜陶急忙接道：“只怕是需要族中商议一番才好借给姑娘！”

　　姜陶与姬凌风成亲数十年，虽从不过问家族中事务，却也知这万灵全书是绝不可轻易拿出来的，姬凌风不知她为何如此回青音，然再向她看去时，却见姜陶已站起身，一向和蔼的她此时微仰着下巴，竟陡然多了几分威严。

　　再想起姬元淳的异常，姬凌风此时便未做否认，又听青音问到：“要商议多久？”

　　姜陶接道：“姬家族人众多，大半未在京杭，此事干系重大，需得等我们给族人一一送信，待大家都齐聚京杭后方可裁断。”

　　青音静静听完，又问：“需要多长时日？”

　　姜陶垂首思索片刻，含笑道：“禹国幅员万里，要等信都送达，族人们处理完手中急事再汇聚此处，约莫四个月。”

　　“太慢了。”青音想也不想，此时竟是反客为主道，“我至多等两个月。”

　　话音一落，只听“啪”地一声，姬凌风拍桌而起，怒目圆瞪道：“你这女子！有事相求还如此不知礼数……”

　　“两个月便两个月！”

　　姜陶起身安抚住姬凌风，神情竟似有些害怕，好似面前的不是什么倾城佳人，而是豺狼猛兽一般。

　　姜陶深吸了一口气，面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的青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如此，还请青音姑娘两月之后再来府上。”

　　“不了。”

　　青音微偏着头，竟似有些疲惫般理着袖子坐了下来，环首打量着姬府时，模样甚至有几分天真烂漫，“我家太远，看贵府家大业大，想来也是有客房的，我这两月便住在贵府上即可。”

　　她言语似乎是如此决定皆为了替姬府省掉不必要的麻烦似的，姜陶发出一声冷哼，竟不知是哭是笑。

　　“姬府生活清俭，怕怠慢了姑娘。”

　　“无妨，我吃得很少，荤素不忌，只要我未醒时，别来叨扰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