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75、心意连连

　　今年新年很特别，还没等许七放假，两人就已经盘算着带外婆来南城过年的事了。这么做的原因一是许七现在很忙，放假之后又得过上全勤的上班生活，过年的时候新闻必然很多，肯定没什么假期了，二是也想让外婆体验一下热闹的新年是什么样，顺便感受一下大城市的氛围，看看外甥女上学的地方。

　　虽然老人对过年这方面都有自己的坚持，但怎么也耐不过许七和谢林旸的软磨硬泡，做了很久工作之后终于答应了来南城过年。

　　到今年，陈塘也终于有了直达南城的高铁，再也不用中途转那么多次车了，老人家出门也方便。

　　外婆出发前许七做了十足的准备，特地拜托村支书儿子把外婆送进高铁站，还叫她多穿一点出门，因为到了南城气温很低，不像陈塘，得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才行。

　　许七一直念叨个没停，一句话能重复三遍，外婆听了实在是无奈，“我知道的，你以前不都跟我说过吗，那边冬天会下雪。”

　　“你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一个人，我当然不放心！”

　　“那你当初不也是一个人出远门吗，也是第一次，不也好好的？”

　　“你是老人家，怎么能跟我们年轻人比。”许七到最后还在不停叮嘱着细节，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好巧不巧，本来和同事交代了一声说拜托他帮一个下午的忙，自己得去高铁站接一下人，结果临走前又被新来的活困住了，出镜这种事没法找人顶替，只得让谢林旸一个人去接外婆。

　　过年期间南城都是出得多进得少，从外面到南城来的人少之又少，谢林旸早早就到了出站口等着，出来的人不是很多，一眼就看到了外婆。

　　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叫着老人：“外婆，我在这里！”

　　外婆很快也注意到了他。

　　从老人手里接过行李，谢林旸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高铁站人来人往，还是小心些别被挤到的好，老人家毕竟不是年轻人。

　　冬天的大风都不是吃素的，就算还在建筑下面也还是能感受到无孔不入的寒意。

　　谢林旸把外婆扶上车，赶紧把暖风开到最大，车在路边没有停很久，所以还残存着一些之前的暖气，“这边天气比较冷，外婆你还习惯吗？”

　　外婆笑答：“还好的，七七之前跟我说过了，所以我穿得特别暖和，不用担心。”

　　许七那边的事情也快结束了，把定位发给谢林旸之后，他绕过去接上许七一起回家吃饭。祖孙俩一整年没见面，这下多的是说不完的话。

　　“你是不是又瘦了？”外婆捏着许七细白的腕子。

　　“你就是乱想，真没有。我每天好吃好喝的，能瘦到哪里去啊。”许七扶着外婆走进电梯，“如果不舒服就说出来，很多老人家坐电梯都不太受得了，更何况你第一次坐封闭式电梯。”

　　林娴远远就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围裙都没取下来就打开门走了出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终于见到你了呀，七七外婆！今年过年可热闹了。”

　　从老人家进门起笑容就没停过，林娴本就是健谈的人，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上面别说有多热情了，到了饭桌上也聊得热火朝天。

　　许七往外婆碗里夹菜，“吃饭吧，待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林旸也在一旁叫住林娴：“妈，又不是明天就走，外婆还得在这儿待好几天呢，有什么话不能待会儿再说么，有的是时间给你发挥。”

　　两人这才让嗓子稍微休息了一下。

　　过年前的几日，一家人都完全闲了下来，陪着外婆去了很多南城有特色的景点，外婆不愧是在农村一直做着农活的人，比年轻人身体还好，转了这么大一圈也大气不喘，厚重的羽绒服也没能束缚住老太太活跃的心。考虑到林娴毕竟是腿脚受过伤的人，有时也就没有带上她一起走这么远的路。

　　一天出门散步，路过C大的时候外婆停住了脚步，“这儿是不是你学校，我看跟你给我看的照片是一样的。”

　　“嗯，这就是我们学校。可是过年期间应该都封校了，应该进不去，好可惜。”天气已经很冷了，许七张口说话时面前满是白雾。

　　谢林旸拉住了许七，说了句等他一下便转身匆匆向门卫处跑去，路上的积雪基本都打扫干净了，但这人偏偏急得很，非要从路中间还有积雪的地方过去，苟着身子害怕摔倒的样子像极了企鹅，透露出几丝诙谐来。

　　跟保安叔叔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叫了许七一声，招招手让她带着外婆往这边走。

　　许七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不会想让我们扒栏杆上看吧？”

　　“进去啊。”谢林旸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自顾自地往前走，还侧身对保安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保安也很配合地笑着对他招手。

　　“你跟门卫处的人说了什么啊？”许七不住回头看保安的神情，这眼神怎么越看越奇怪呢？

　　谢林旸闷声笑着，肩膀跟着一颤一颤的，“我说，能不能帮我个忙，那边那个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她想和她外婆进来看看，如果要搞定她就得搞定她长辈，求他为我人生大事考虑一下。”

　　许七睨着他，抬起小腿从后面踢了他一脚，“没个正形！”

　　“我说错了吗？干嘛这样对我，你别光顾着踹我，待会儿摔个屁股墩我保证不笑出声来。”

　　谢林旸把许七从身后拽到身边来，抬手搂住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还把自己肩膀压在许七身上，跟挂在身上没什么区别。

　　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北风呼啸的声音，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雪，像一朵又一朵棉花糖，许七之前寒假回家都特别积极，所以这样的光景她也是第一次见，被冰雪雕饰的冬日可能就是眼前的这幅景象吧。

　　“是软的啊。”外婆摘下手套，从矮矮的灌木上捞下一团雪，“外婆这辈子第一次摸到雪。”

　　“是啊，这都是鹅毛大雪，再往南就很少看到了，一般都是冻雨。”谢林旸笑眼看向外婆，“不过外婆您小心冻着手了。”

　　谢林旸话还没说完，许七就把刚才想了一路的主意付诸了行动，她偷偷走到谢林旸身后，一脚踹中旁边的树干然后撒丫子就跑，留谢林旸一人茫然地看着她远去的步伐，紧接着就被雪砸了个满头。

　　“我靠！”说完这句话突然又觉得在外婆面前这样有点不好意思，谢林旸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觉得这件事荒唐又好笑，插着腰无奈看着许七，“你也太过分了点吧，好玩吗？”

　　许七做了个鬼脸，“好玩。”

　　“这孩子！”外婆抓着许七就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这么冷的天你淘什么气，把人弄生病了怎么办？”

　　“他身体好得很。”许七用余光瞥谢林旸，眼神里满满都是杀气。

　　“我没事我没事。”谢林旸把头顶的雪花都拍掉，继续往前面走。

　　许七看见他帽子边上还有些没拍掉，刚想帮他再弄干净一点，结果手刚凑到谢林旸脖子边上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你又想使什么坏心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谢林旸此时此刻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不是，我看你帽子边上还有没拍掉的雪，你又看不见。”许七噘着嘴，还是踮起脚帮他拍掉了，“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C大里面的建筑大门全都落锁，所以也没什么好转的，继续逛了约莫十来分钟，三人开始往回走。趁许七不注意，外婆慢下脚步跟一直在身后跟着的谢林旸并排走着。

　　“孩子，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这问题一说出口，吓得谢林旸差点没被口水呛死，本想替许七解释几句的，可刚才的咳嗽声吸引了前面人的主意，许七用扫视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警告他小心发言。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就这么不靠谱啊，谢林旸心里不禁这样想。既然都被预判了回答，那就将计就计呗，如了她的愿。

　　谢林旸声音明显提高了几个度：“对啊，她经常捉弄我，仗着我不跟她计较，可淘气了。”

　　“我哪有！”许七直接站定，转过身在原地跺脚，“你别听他瞎说，他就这样捉弄我的，蔫儿坏呢。”

　　外婆看着赌气的两人笑开了花，爽朗的笑声在偌大的校园里传播开来，“你俩怎么都像小孩儿一样。”

　　“不过也好，七七很久没这么尽性了，感觉上次看见这种样子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谢林旸注意到许七神色僵硬了几秒。

　　“哪有，别这么说。”许七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挽着外婆，“快走吧，外面好冷，我可不想在外面被冻成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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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联网时代下很多东西都交由网络解决了，置办年货这种事已经用不着峰峰或去超市和市场里大采购，林娴早早就在网上下好订单等着人送货上门。

　　林娴正在厨房看着谢诚明揉面，“谢林旸你去楼下取一下快递，昨天预约的虾仁和绞碎的猪五花也到了，赶紧拿上来包饺子。”

　　“今年吃猪肉白菜馅和虾饺双拼吗？”谢林旸在玄关处系鞋带，和抬头的瞬间和许七对上眼神，他突发奇想向她招了招手，用唇语叫她跟着一起出门。

　　许七将信将疑地跟着一起走出了大门，一直到电梯门开了，谢林旸都没说叫她过来是干嘛的。

　　“你要带我去干嘛？”

　　谢林旸轻笑一声，单手插兜向前迈了一步按好楼层，“是不是很馋冰淇淋？这几天都没法偷吃，真是苦了你了，走到哪儿都不方便。”

　　听到这话，许七感觉心情原地起飞，她特别爱在冬天吃冰淇淋，这下外婆来了也不太好走开，在她老人家面前吃冰淇淋肯定会挨骂，许七蠢蠢欲动的心反复横跳。

　　“我要吃三个球的。”许七抿着嘴，凑到谢林旸身边，晃着身子在他身边蹭，“我知道你最好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层，可两人似乎都还没注意到早已打开的电梯门，一直到电梯前的人问道：“你们是往下去停车场的吗？”

　　“啊，不好意思。”许七猛地抬头，而后又立刻重新缩回脑袋埋头往外快步走了出去，谢林旸憋着笑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帽子，“往哪儿走呢？你要从消防通道上楼吗？”

　　不出三秒，许七扭头就往反方向走，可没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的帽子还在被谢林旸拽着。

　　“你还牵着我干嘛？”许七回头看他。

　　“牵？你当我遛狗呢？”谢林旸觉得这个说法很奇特，捧着肚子大笑，“又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你溜那么快干嘛？显得我们俩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是一样，欲盖弥彰。”

　　“好了快走了，赶紧去买冰淇淋吃然后回来拿东西上楼，免得待会林阿姨又得念你了。”许七扯着谢林旸衣袖往前按开了门禁，“快点。”

　　谢林旸就这么被许七一路拽着小跑到了冰淇淋店，“要三个球！香草，巧克力还有草莓。”

　　“啧，绿豆被放弃了，好可怜的绿豆，终究是熬不过新鲜玩意。”谢林旸在边上不停念叨，“你不会哪天也看厌了我吧，好可怕的女人，狠心啊。”

　　“你有毛病啊！这不是偶尔得调剂一下吗，绿豆还是我的最爱。”

　　许七刚举起拳头准备锤谢林旸，柜台后的店员叫住了她，“那个…冰淇淋好了。”

　　“谢谢。”许七接过冰淇淋的时候还给人家鞠了一躬，吓得店员小哥连连后退，收钱做事而已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哎你别走那么快啊，小心冰淇淋掉地上。”

　　许七还是不理他。

　　“偶尔调剂一下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到时候还得跟其他人腻歪腻歪找找新鲜感？”谢林旸抓着这个说法就不放了，一直调侃她，语气里净是吊儿郎当的劲儿。

　　走到斑马线旁边，等红灯的间隙，许七终于回头看了谢林旸一眼，“你没完没了了是吧，要不要提前感受一下这个待遇？”

　　谢林旸牵住了许七的手，“3,2,1，绿灯了，看路。”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委屈我，就算这样也没关系，我会跟口香糖一样死死黏住你的。”

　　许七就像只敏感的小猫，在熟人面前会敞开肚皮张牙舞爪，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较真，谢林旸很爱看她炸毛的样子，对把她惹毛再哄好这件事乐此不疲。

　　拿上林娴吩咐要拿的东西，谢林旸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二十分钟，还好，她应该不至于很烦躁。”

　　说完转头盯着许七看了一会儿。

　　许七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脸，“你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看看有没有冰淇淋的残骸。”

　　“所以有吗？”许七胡乱抹着自己嘴巴。

　　谢林旸把东西都放到右手拎着，许七站在他左边，免得蹭到她身上，“没有，你放心好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捉弄你。”

　　谢林旸自己都觉得好笑，原来自己都默认这种事在许七那儿没有任何可信度了，捉弄得多了，活脱脱一个大骗子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