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76、心意连连

　　事实证明谢林旸的担心有点多余，一进门，林娴正对着谢诚明的面团指指点点，谢林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凑近了在一旁煽风点火。

　　“嗯，我也觉得不行。”

　　林娴闻声回头，“你说什么呢？什么不行？”

　　“你不是在指责我爸的面团不行吗？”谢林旸说着还从果篮里摘了颗提子放进嘴里。

　　“我说你爸面团揉多了，跟行不行有什么关系？”谢林旸手掌挨了响亮的一巴掌，“还有，刚进屋就抓东西吃，你不嫌脏啊？”

　　谢诚明抄起擀面杖作势向谢林旸砸去，“你个臭小子每次都拱火，什么都不知道也要来添把柴，你就这么想看你爸被教训？”

　　“我最爱你了！”谢林旸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溜得比什么都快。

　　“面团揉多了没关系啊，我看厨房里有龙口粉丝，把粉丝剁碎再加点酸菜进去也很好吃的。”外婆捞起袖子就去厨房泡粉丝，老太太做事向来风风火火，等许七和谢林旸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她已经端着和好的馅过来了。

　　过年为了热闹，家里电视机从早到晚就没停下来过，一家人围着餐桌包饺子，连狗子都闻到香味挤进来占了个座儿，眼巴巴看着碗里的肉伸出舌头。

　　谢林旸眼看大事不妙，连忙侧身挡住跃跃欲试的小七，“哎哎哎，你别把口水滴进碗里来啊，等下饺子是狗毛馅的先不谈，我们可不想吃你口水！”

　　林娴瞧了一眼谢林旸：“你给他喂点吃的不就行了。”

　　“真给他吃饺子馅啊？”谢林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叫你给他喂吃的肯定是狗粮啊，你是不是有点毛病，我哪句话说要给它吃饺子馅了？”林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谢林旸平时确实聪明，但是偏偏有时候非得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才听得懂，这种人甚至比一直听不懂话的人更讨厌。

　　狗子也跟听懂了两人对话似的，伸出爪子扒拉谢林旸裤脚，示意他赶紧动身给自己准备点吃的。

　　“啧，听到有好吃的眼睛都放光了。”虽然谢林旸嘴上一直嫌弃，但脚步还是一点也没含糊地迈了出去，这狗子好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外婆刚才一直看着谢林旸逗狗玩，她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说：“这狗的毛油光水滑的，养得真好啊。以前我们在家也养过狗，但是村里养狗乱得很，经常有外面的人晚上进来偷狗，唉，我们家的狗忽然有天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应该就是被人偷走了。”

　　“都是我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吧。”许七跟着叹了口气，“居然已经过去十来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林娴撸起袖子准备收拾桌上的面粉，“乡下养狗都是看家的，我们家这城里的狗是祖宗，天天供着。”

　　给小七添置好狗粮的谢林旸闻声走了过来，不屑地睨了一眼林娴，“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宝贝宝贝地喊着它，把它带回家的时候也就嫌弃了三天而已，人家天天哄你开心，我看你现在也挺乐在其中的啊。”

　　还给谢林旸的自然是一记眼刀。

　　谢诚明见事态不妙，这母子俩怎么又有相互抬杠的迹象，赶紧岔开话题，免得大过年的还得闹心。

　　“咳咳，饺子包完就回客厅吧，别挡着你妈收拾桌子。谢林旸你把饺子整理一下拿到边上去。”

　　谢诚明两口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守岁的习惯，加上外婆今年也来过年，为了休息得更早，吃年夜饭的时间也比以往提前了些，不到五点钟大家就已经围着桌子蠢蠢欲动了。

　　“来来来让一下，马上就能开饭了。”

　　谢诚明端着热腾腾的四喜丸子汤走来，谢林旸见状连忙把许七拉到自己身后，“汤菜来了别被汤溅到，烫得很。”

　　外婆望着这一桌子满满当当的年夜饭，赶紧招呼谢诚明坐下开饭，“这些菜已经够吃啦，忙活这么久真是累着你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年夜饭嘛，一年就忙活这么一次，应该的。”谢诚明解下围裙撸了下袖子，“我们就不喝酒了啊，大家赶紧趁热吃吧，不过以前吃得早都是为了让小孩儿有空去放烟花，现在没办法喽，城里都禁止放烟花了。”

　　谢林旸本想接点话茬，结果林娴突然又看向了他，“这家伙以前出门放烟花必定会把衣服烫几个窟窿，好端端的新衣服总是给弄坏掉，所以后来也懒得让他过年穿新衣服了，没必要。”

　　谢林旸冷不丁哼了一声，用筷子用力捻开排骨，斜着瞟了一眼林娴。

　　“我没把头发烧了你就知足吧，衣服被火星子溅到又不是什么大事，烂了不也一样穿着么，也没见你特地给我买新的。”

　　“就你这样还配穿那么多新衣服？那不是浪费么。”

　　外婆被两人这一来一回逗得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外婆给你买新衣服穿，趁热吃饭吧孩子。”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伴着春晚的背景音，暖光灯打在身上，感觉周身都被团圆的温暖包围。

　　老人握住林娴的手，认真道：“七七能遇见你们真的很幸运，多谢你们照顾她了。”

　　“七七可好了，还会帮我做饭，很懂事。”

　　对于早早就和许七相依为命的外婆来说，此情此景之下很难不感慨：“七七外公和妈妈走得早，我们祖孙俩已经过了十几年两个人的新年了，以前总不觉得，现在真过个这么多人的团圆年，还是觉得这样好啊。”

　　“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您想来就来，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了。”林娴微笑回答，说完还特地转向许七，问：“是吧七七。”

　　一时间许七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娴这话让人很难不多想，淡淡的红色逐渐漫向耳根，“啊…是的，都已经很熟悉了。”

　　谢林旸忍不住偷笑，补充道：“就是一家人啦。”他不介意更直白点。

　　许七羞得不行，只好暗戳戳在桌子底下拧谢林旸大腿，对着他撒气。这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你不弄他他也欠搜搜，所以不如抓住机会泄愤，别跟自己过不去。

　　今年冬天格外冷，路上扫雪的效率完全赶不上下雪的速度，头天晚上刚扫完，第二天早上又堆得老高。这样的天气也不好走亲戚，谢林旸一家跟家里其他人商量好，这个春节就不相互往来了，大家都在家里呆着。

　　许七每天陪着外婆在落地窗前看雪，老人家活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见鹅毛大雪。

　　“下大雪的时候原来天这么亮啊，我们下冰雹的时候都阴沉沉的，像下雨。”

　　“是呀，因为白色的雪厚厚地堆在地上，会反射很多光，显得特别亮。”

　　外婆剥了一个橘子给许七，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吃点冰冰凉凉的水果很舒服，“你都看过好多遍了吧。”

　　“每年冬天都这样，总会碰上几天。不过南城不供暖，要是有暖气就好了。”

　　祖孙俩聊得正欢，林娴端着刚出炉的牛角包走到两人面前，该说不说，林娴虽然不会做饭，但是这烘焙技术是一天比一天精进，黄油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香香甜甜的。

　　“来，趁热吃点，刚出炉的最好吃了，外酥里嫩。今天雪要停了，看了下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要出点太阳，可以找个时间约约体检的事了。”

　　这次接外婆到南城来过年除了带老人家过个团圆年，还为了给她做个全身大检查。老人家年纪大了，经常体检是很有必要的，南城的医疗水平肯定比家里好得多，有这个条件就要利用起来。

　　找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一家人带着外婆去体检。

　　“这么多人一起吗？

　　“好不容易出了大太阳，我们也一起出门晒一晒嘛，好久没出门了，不麻烦的。”林娴关上家门，挽着外婆的手臂往电梯方向走。

　　谢诚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都多久没出去了，在家里吃饭都吃厌了呢，今天顺便下馆子。”

　　现在体检流程越来越成熟，项目走得很快，今天去得早，到中午就全都做完了。有些化验结果得等下午才拿得到，谢林旸提前约了个离医院近的餐厅吃饭。

　　等着上菜的时候，许七打开微信翻看朋友圈，南城好不容易转晴，很多人都出门放风去了，看来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天天待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消失许久的陶烟霭也终于在朋友圈出现。

　　去年毕业之后她就离开了南城，说在这儿生活太久，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洞察力和好奇心，想出去放放风，至于去了哪儿，她谁也没说。许七只从陶烟霭的公众号更新里窥见一二，看起来没有目的地，去了很多地方。

　　这就是陶烟霭，自在如风的女子。

　　陶烟霭的朋友圈是她在西藏的照片，镜头里的她笑得像头顶的太阳一般灿烂，和牦牛一起奔跑，在雪山下吹口琴。也许是这阵子在户外待得太久，黑了几个度，也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好，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配字是：[新年在布达拉宫给大家祈愿啦！]

　　许七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谢林旸，“你看小霭朋友圈没。”

　　“嗯？”谢林旸低头凑过来，本想熟稔地把许七手机转过来看，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林娴在看他，感觉莫名的尴尬。

　　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低声道：“居然连过年都不回来，撒丫子乱跑真快活啊。我猜陶叔肯定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两人被林娴的声音吓一跳，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她。

　　谢林旸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我们在说不知道小霭回来过年没。”

　　“你们没问她吗，我听你陶叔说小霭有个拍摄工作推不掉，过年得跟着人家写脚本，就不回来过年了。”

　　果然没说实话，那条朋友圈想必也是分组发的，陶烟霭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也不怕被发现了打断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