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无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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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神兽。
祥瑞的代表，能够知晓万物的声音并且具有趋吉避凶的能力。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时，能够预言，轻轻一算，便可以知道万物的过去和未来。
无影楼，便是他的住所。
还没有人闯进来过，至少周无漾在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的活物。偶然有天，一个看起来很有趣的小孩走了进来，破了楼阁之内的迷阵。
周无漾打量过他，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一种被打扰到的烦躁感让他情绪有些波动，周无漾用刀抵在他的背上，目光又看见小孩因为害怕而紧紧闭起来的样子，心中的某片净土翻涌而起。
就像朵不入凡尘的桃花飘落到他这片湖泊之中，领地意识让他杀了小孩，性质使然叫他留着。
楚晚舟。
很耳熟的名字。
周无漾难得为小孩算了一卦，大凶之兆让他更加感兴趣，查看了小孩的未来去处最终只能悻悻摇头，放他离开。
将死之人，留在他的楼里，会脏了他的地。
小小的变故，周无漾从未放在心上。
他在无影楼待了一段时间，便去了上天庭，随意找了个神官，跟从前一般下下棋，喝喝茶。那场棋局下了很久，出去的时候觉得差了点什么，就顺手打开了锁妖塔，将里面的全部妖怪都放了出来，他也被追着打了一路。
无奈之下躲到一所寺庙里，在那里，他又遇见了他。
不，
这一次，小孩好像换了身份。
短刀扎进他身体里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立刻朝小孩发出猛烈的进攻。
他掐着他的脖子，
他刺向他的肩膀。
小孩，能给他想不到的惊喜。
所以，周无漾找了个借口留下来。
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小孩，毕竟自己被上天庭通缉也是事实。
在不归庙的那些日子里，周无漾看着小孩一本正经的处理事情和修炼，偶尔还要为他的存在打个掩护，撒个小慌。
最有意思的，是他好像很想杀自己。
每一天都换着不同的方法来杀自己，周无漾喜欢这种感觉，每天都在期待自己的死法，可是小孩不聪明，老是被自己发现。
周无漾第无数次抓到楚晚舟，掐着小孩的脖子压在自己身下，黑暗之中他泛红的眼神格外激动，却摇了摇头。
“这么想杀我啊？”
楚晚舟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周无漾轻轻笑了笑，掐着人的下巴强迫与自己对视“下次换新招，给我个惊喜。好不好，小晚舟。”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周无漾忘了自己的任务。
梦越来越美好，梦境与现实截然不同，周无漾快要分不清楚了。梦里他是高雅强大的神兽，现实中他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很羡慕梦境里的周无漾。
甚至跟楚晚舟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好像快离不开他了。
周无漾，一个来到这个世间只是为了带亦初走的人，可是他遇到了一个变故，原先被设定好的程序出了差错，时间一点点在缩短，就是因为他认识了楚晚舟。
他开始为楚晚舟而停留。
他躺在椅子上，看着正在修习的楚晚舟，轻轻挥了挥手，微风吹起楚晚舟的发鬓，后者睁开眼睛看着他。
周无漾轻轻招手，楚晚舟乖乖过来。
“吻我。”
不知道周无漾是怎么提出这个要求的，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要求，所以他就怎么不加掩饰的说出来了。
楚晚舟慢慢俯身凑近他，在周无漾闭上眼睛那一刻，两个人呼吸越来越接近的时候，楚晚舟一刀刺进他的胸口。
周无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一只手揽着楚晚舟的腰身，两个人位置颠倒，那把短刀刺的更深，可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吻了下去。
疼痛和柔软，
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就是一个疯子。
哪怕来到这个世间，也是一个疯子。
短刀全部刺进周无漾的身体里，楚晚舟一边挣扎，一边转动刀柄绞着他的肉。
周无漾握住楚晚舟转动刀柄的手，俯在他耳边，喘着气说“有点痛了，晚舟。”
楚晚舟还想转，周无漾比他快一步将短刀从自己身体里拔出，鲜血染了楚晚舟一身，他抬手抚摸着楚晚舟的脸颊发鬓，却被后者一口咬在手掌上。
周无漾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他，没有挣扎。楚晚舟咬的很用力，鲜血慢慢溢出来，他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如数倾注在眼前人的身上。
楚晚舟很委屈。
别人欺负他，别人要杀他。
可是他收留了周无漾，
周无漾也要欺负他。
那是一次情绪的发泄。
楚晚舟咬着咬着，眼眶就落下泪水，最终慢慢哭了起来，周无漾抱着他，两个不温暖的人，都狠心疯狂的人，靠在一起也就温暖了。
后来，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至少没有了非要对方死的那股疯劲。
楚晚舟还是跟从前一样，白天处理大小事宜，晚上就打坐修习。偶尔周无漾会犯浑，拉着他跑到集市上买些东西吃，还会主动教他一些书法。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
为了准备前往青焰城的事情，楚晚舟越来越忙碌，他开始躲在藏经阁里查找古籍，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一躲进去就是十多天。
周无漾走进藏经阁，看着趴在案桌上因为太过劳累而睡着的楚晚舟，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
目光太过于炽热，楚晚舟立刻醒过来，看到是周无漾后又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着书。
周无漾跪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了很久才开口问。
“一定要去吗？”
楚晚舟疑惑的望着他。
“嗯？”
“我说，青焰城一定要去吗？”
周无漾拉着他的手，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楚晚舟看不懂的情绪，就好像他们两个之间隔了很远很远，好像他只要去了青焰城，就再也见不到一样。
“为民祈福，是好事。”
楚晚舟抽回手来，没有搭理他。
手中的温暖被剥夺，周无漾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猛然抬头望着楚晚舟，刻在骨子里的暴戾和血腥让他想把掐楚晚舟的脖子，借此来惩罚他的违逆。
周无漾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就算是为了我，不去，不可以吗？”
楚晚舟翻书的动作一顿，低垂着眸没有说话。
肩膀被人大力转过来，楚晚舟对上周无漾猩红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失神。
“如果你去了，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呢？如果我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你如果不去青焰城，我可以带你一起走，如果你非要去青焰城，就永远再也找不到我了呢？”
周无漾一滴眼泪滑落，握着他肩膀的手还在颤抖。
这是楚晚舟第一次看见周无漾哭，像他这样无情充满杀戮，又疯癫偏执的人，竟然也会落泪和害怕吗？
楚晚舟毫无波澜。
“为什么要为了你。”
周无漾眼睛越来越猩红，那看上去不像是因为落泪而导致的，就像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忍受无数痛苦折磨而出现的一般。
楚晚舟打掉周无漾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你还不懂吗？我们之间不叫喜欢，也不叫爱，不过就是一段露水情缘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就被周无漾掐着脖子按在椅子上，周无漾太过于用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楚晚舟却不害怕，他看着周无漾这副疯癫的样子，大笑起来。
“你舍不得。”
楚晚舟说道。
是，
他确实舍不得。
周无漾松开掐着他的手，跪在他面前看着他，黑暗之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显得那么可怜和无助。
他突然拿起楚晚舟的手，划破他的手腕鲜血溅了出来，落到他的脸上眼睛上，楚晚舟有那么一刻的慌乱，睁大眼睛看着他。
周无漾手心泛着光，光亮从他的指尖流进楚晚舟的伤口里，周无漾此刻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被隐去的羊角暴露在外，额头和眉宇之处多了两道红痕，变回了和楚晚舟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可却没有当时那般的高傲和压迫。
当时周无漾坐在高台上，戏弄般的看着楚晚舟。
此刻周无漾跪坐在地上，恳求楚晚舟为了自己留下。
楚晚舟不知道。
他在刚来到这个世间，脑海中都是被人设定好的程序，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便为了他破了例，就已经无师自通如何爱他了。
周无漾收回了手，没有看楚晚舟一眼，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楚晚舟坐在原地，手腕上伤口的疼痛刺激着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可能是难过，也可能是疑惑。
为什么一个人都要走了，还会为他解了体内的蛊虫。
楚晚舟闭上眼睛，笑了笑。
周无漾，一个大傻子。
——
自从带走亦初的任务失败后，周无漾就躲进了无影楼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出来过，直到他听见亦初身死的消息才偶尔出来几次，不过都是假扮神官去上天庭下下棋，顺便在添个乱。
他不是不想离开，只是还没有到离开的时间。
此刻眼看离开的时间就要到了，周无漾却真的不想离开了。或者说，他可以离开，但是要带着楚晚舟一起离开。
可是，楚晚舟不愿意。
第一次见面时，周无漾为楚晚舟算了一卦，偷看了楚晚舟的未来，那刻他就知道了楚晚舟的结局。
上面说，楚晚舟很聪明，离开无影楼后前往了不归庙，为了杀印光在自己体内种下蛊毒，之后更是前往青焰城，凭一己之力将祈福台变成引鬼台，杀了很多人就为了确保引魂台能成，之后在祈天大会的时候，屠尽了青焰城。屠了一城的人，楚晚舟迎来了天道的震怒，最终无数道天雷将他劈的死无葬身之地。
后来再见的时候，周无漾又算了一卦，结局还是和从前一样。
周无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自从遇见了楚晚舟，这个人就不断的挑衅他的底线，而自己也在不断了为他破例。
最终，周无漾还是悄悄的跟着楚晚舟前往青焰城，如同卦象上显示，楚晚舟开始将祈福台改成引鬼台，只是这次跟卦象上有出入的是，青焰城的百姓少了很多。
楚晚舟稍微抓几个，就会被发现。所以他跑去其它城镇抓，就像一个恶魔一样，抓到一个杀一个。
天道发现的也要早一些，就在楚晚舟趁着夜色去抓人的时候，乌云翻滚，天雷劈了下来，此刻周无漾便顶了上去。
天雷来一次，周无漾就接一次。
很快，就来到了祈天大会的前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无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