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朝朝君不知》窝萌小雅

25、不归

　　楚晚舟猛然从床上做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了汗水，发现是梦后，他眼眶就有了一些红，低头看着带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素链，心越发疼痛起来。
　　四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梦见四年前的那一晚，他恨自己的年少轻狂，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他起身穿上衣服，什么盘缠都没有，从一个茅草屋内走了出来，往山下走去。
　　他不打算去青焰城，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去了就相当于送死，他要北上，去金鼎坊，去不归庙，去杀了印光。

　　楚晚舟最近也再打探消息，他知道青焰城的新一任城主是裴家的裴停，最终青焰城迎来了天灾，裴停害怕自家城池和无双城一样覆灭，所有特地邀请了十三峰不归庙的印光，前去为青焰城祈福，向上天祷告。

　　所有，他要北上。
　　他要借着印光的身份潜进青焰城，待在裴停面前，杀了他，不，他要屠城。
　　当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当年，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城的人都在杀楚家。

　　所幸体内灵力恢复了一些，第三天夜里他终于来到了金鼎坊的不归庙。
　　楚晚舟倒是没有那么笨，不会大张旗鼓的进去杀人，他装作拜佛的百姓，在僧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他说自己北上寻亲没有盘缠，可否在不归庙多待几日，期间可以打扫寺庙来缠还住宿的费用。
　　印光是个善良的，便同意了。

　　楚晚舟很快和不归庙的人熟练起来，再一次夜里他说自己心中生魔，印光立刻带着他进了禅房，为他解答。

　　印光是个好人。
　　可他不是。

　　当印光为他解答，却解出他血海深仇和进入不归庙的目的时，楚晚舟很快就杀了上去。二人在禅房内打了起来，楚晚舟不是印光的对手，因此略处于下风。
　　可是印光没有像楚晚舟那般阴险，楚晚舟的血溅在印光的皮肤上，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后来，印光感觉全身灼热疼痛。

　　楚晚舟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浑身是血的站在印光面前看着他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打不过印光，所有他对自己下了蛊，此刻楚晚舟的鲜血也成了攻击人的利器，但凡谁碰到他的血，不出片刻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楚晚舟跪在巨大的佛字面前，身后是躺在地上早就没了气息的印光。

　　第二日，不归庙的弟子得知楚晚舟中了剧毒，可印光发现的太晚，因此也就没有救回来。
　　印光主动操持了楚晚舟的丧事，还带领全庙的僧人为楚晚舟诵经祈福三月。

　　没有人知道，
　　死去的人是真正的印光。

　　这场替死。
　　就像一个巨大的缘分。
　　现在的楚晚舟亲手将曾经的楚晚舟埋葬

　　自此，他便成了印光。

　　去青焰城祈福的时候，裴停订在半年之后，毕竟青焰城刚经历了一场血洗，自是要好好整理一番。
　　于是这半年，印光便开始潜心修习，常常待在藏金阁里修佛，修法。他的法术得到了很大的提什，原本被无影楼旁的泉水净化过骨骼，此刻修炼起来也轻松许多。

　　他就像是少年天才一般。

　　临近祈福前的两个月，不归庙来了位客人，客人是偷偷潜进印光房中的，刚落脚，就被一把刀刺进胸前。
　　客人受痛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用力擒住印光的手。
　　“偷袭？”

　　印光不说话，用力把手抽出来，就朝那个人打去出去。来人力量很强，印光不是他的对手，没过两招，就被那个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屋内很黑，月光照进把那个人的容貌暴露出来，是当年他逃出来时无影楼高台上那个人！
　　只想现在那个人眼中的戾气很重，浑身都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手上的利器不断用力，印光不服输的把刀刺进那个人肩膀上，他掐他的脖子，那他就刺他的肩膀，谁也不肯让着谁。
　　最后那人回过神来，放过了他。印光拔出小刀，还想再打，那个人却擒住他的手，一只手就抓住他的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把他压在墙上。

　　“忘恩负义？”
　　那个人看着他，说道。
　　见印光不回答自己，他又轻轻笑了笑“当年可是我放了你一马，如今就这么报答我？嗯？”

　　他记得自己！

　　印光有些震惊，其一是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其二是现在的自己换了身份和名字，为了谨慎连名字都换了。
　　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认出来？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惑，瞳孔之中泛出一抹红光，印光立刻就从僧人变回了之前楚晚舟的样子。
　　“你很聪明，但又不太聪明。”

　　说完，就放开了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又是这句话，自己当年跟他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印光收回目光，轻轻施法又把自己变回了僧人，他似乎很厌恶楚晚舟的模样。
　　他厌恶当年的自己，恨当年的楚晚舟，一刻也不想再见到楚晚舟的样子，他无法原谅楚晚舟。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以印光的样子生活着，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那个人抬头看他。
　　“收留我几日。”

　　印光看着他“不。”

　　那人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你要去青焰城报仇，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只不过在你这里落脚，你没有理由不同意。”

　　“你被追杀。”
　　印光冷漠的看着他。

　　那人摇头“那群人找不到这里。”

　　“为什么。”
　　印光又问。

　　那人起身看着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被追杀吗？因为，我放这了锁妖塔里面的妖怪，天下大乱，他们现在可没空管我。”

　　锁妖塔？
　　他是神。
　　印光立刻警惕起来，还没有说话，就被那个人打断“我不是神，就是一个怪物。”

　　印光立刻想起刚见他时候的模样，头顶上长着对长长的羊角，虽然现在羊角被他用法术遮掩了，可那个时候的他却也是有些可怖。

　　“我累了。”
　　那人说完，就躺在印光的床上睡去。

　　接下来的两月，两个人都住在同一间禅房里面，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搭理谁，自然是印光每天都有许多事情做，那个人又没有什么事情，就躺在床上，或者躺在椅子上吃着葡萄看他，用看玩具一样的眼神看印光。
　　印光戾气很重，一开始的几天里常常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杀他，要么下毒，要么用剑，要么就是用阵法。
　　只是那些东西都对他不起什么作用，而且他明明每次都发现了印光的小心思，却不拆穿，逗孩子一样的逗他。

　　临近的一个月。
　　印光坐在蒲团上修炼，他躺在椅子上吃着葡萄打量。
　　“小孩，我饿了。”

　　印光不理他。

　　“你什么时候去青焰城？”
　　他继续问道。

　　印光还是不理他。

　　他突然发了脾气，站起来以很快的速度靠近印光，在印光还没有来得及反抗的时候，他一把掐住印光的脖子，手上泛起红光，印光转眼间就变成了楚晚舟之前的样子，他如同疯子一般，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

　　印光抬头，脸因为脖子被掐着变红起来。“你就是一个疯子！”

　　他笑了起来，手上却不断加大力量“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印光骂道“那你就滚。”

　　“有意思。”
　　他喘着粗气看向印光。
　　“我如果把你锁在这里，会怎么样？”

　　印光皱眉：“？”

　　他继续道。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他贴近“周无恙，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