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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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年仲秋，楚晚舟外出游历。
出行前，没有大张旗鼓的欢送会，甚至是夜晚，天都黑了，没有一丝光亮，看上去又像是逃亡。
楚荣光站在楚府后门，面色冷静沉重，嘴唇却苍白无力，他现在早已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楚晚舟的脸颊。
“在外行事，要一切小心。”
楚晚舟点了点头，目光不断看向楚荣光的身后，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找不到脸上有些怒火，躲开楚荣光的手，头也不回的，背着个包袱和短刀离开了。
他的背影意气风发，虽未及冠，青绿色的衣衫更要显得他如同江湖少年一般，快意恩仇 。
青焰城城楼之上，楚淮神色波澜不惊，目光幽幽看向前方的黑暗之中，今夜没有圆月，看不清脚下的路，黑暗把他包围吞噬，他形如枯槁般站在那里，微风吹起衣衫，一丝凉意袭来，楚淮低下头剧烈咳嗽，嘴里的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他转过身想回去休息。
刚好，楚荣光来到了他的身后。
父子俩仅借着烛火与之对视，一个满脸沧桑皱纹，心疼的看着。一个脸色苍白无力，温柔的站着。
“小满。”
楚荣光眼眶微红，走上前来拉起他的手，发现此刻的楚淮指甲已经微微泛黑之后，所幸闭上眼睛哭起来。
“阿爹，你也走吧。”
楚淮现在每说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自从缓解毒速的药丸没了之后，他就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提前跟楚荣光商量着，给楚晚舟准备盘缠准备地图，送楚晚舟出去，把他推出青焰城的棋局里。
“今夜他们必然会出手，我守在这里，你去目奚国，目奚国脚下有个小镇叫芸香镇，那里有我们家的产业，或许可保阿爹安然无恙。”
楚荣光睁开眼睛，看他“自古以来，从未有父亲舍弃孩子的道理。”
楚淮眼眸闪了闪。
“小满，不管今夜会发生什么，阿爹都会陪着你。”
——
楚晚舟坐在山上，抬头看着远处的城池，心中越发郁闷起来。
自从那次在厨房跟楚淮吵架之后，楚淮就再也没有关心过自己，平时见了他也跟看不见一样的走过，现在自己都要离开了，都不肯来送送。
“坏楚淮！臭楚淮！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本小爷很希望你来送我吗？没有你，我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楚晚舟抓起地上的小石头砸向远处，不满意的埋怨起来，埋怨了几句心中却还是平白无故的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压着自己一样。
他又抬头看向城楼，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晚舟起身，背着行囊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一
二
三
一道黑色的身影很快跑了过去，冲向那青焰城，楚晚舟走了几步还是决定去找楚淮问个清楚，哪怕他不要自己这个弟弟了，自己也要狠狠的辱骂他一番，在城主府里落他的面子，这样才够解气。
不吭不响的走了，像个窝囊废一样，这可不是他楚少爷该有的傲气。
谁也没有料到楚晚舟半路会跑回来。
那个时候，城内战火四起，楚晚舟呆呆的站在城门口，背着包袱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和被血迹染红的地面。
来不及多想，他把手中的包袱丢在地上，不少银票都洒了出来，他却像看不到一般，握紧手中的短刀就往楚府跑去。
人好多啊，怎么那么多人。
一路上有好多好多的尸体和鲜血，不断瓦解着楚晚舟的理智，他仅仅凭借着跟裴停和沈问清学的武术和道法，跌跌撞撞的冲进楚府。
他看见楚府里聚集了许多人。
他看见楚府的下人死了好多。
他看见楚荣光倒在一旁，没了气息。
他看见楚淮握着剑断了臂却还在拼死抵抗。
楚淮也看见他了。
混乱之中，楚淮看见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楚晚舟，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心里怒骂道：怎么回来了？不是把人送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可是他不能声张，怕有人发现楚晚舟的出现。
此刻，他看见楚晚舟握着短刀杀了进来，一个劲的往自己这个方向跑，他顿时心如死灰，被利剑刺进腹部，嘴角流出血迹，巨大的力量把他推到楚府正厅之内，无数楚家家丁立刻把他护住，管家护在他的身前。
楚晚舟冲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困难的楚淮，跪着爬过去扶起他。
“哥……怎么回事哥……”
楚淮睁着眼睛看他，十分不舍的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鲜血立刻染上楚淮的脸，他看着楚晚舟脸上那道新增的疤痕。
“疼吗？”
楚晚舟则是不太敢怎么用力抱他，只是落着泪盯着楚淮断了的手臂和乌黑的指甲。
“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楚淮笑笑，看向前方的管家喊道“赵叔，带他走。”
“不，我不走！”
楚晚舟惊慌的看着他，摇头落泪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不要。”
“赵叔！”
楚淮喊了一声。
管家立刻退了进来，俯身要去拉楚晚舟，后者剧烈挣扎着，一个劲的不想离开，此刻一把剑朝楚晚舟飞来。
楚淮瞳孔一缩，挡了上去。
鲜血溅出，染红楚晚舟的衣衫。
那一刻，楚晚舟只觉得周围都安静了下来。鲜血将他刺激着，他抬起眼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楚淮，利剑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楚淮立刻没了呼吸，倒在楚晚舟的怀里。
楚晚舟楞在了原地，忘了疼痛，忘了悲伤，也忘了做出反应。
他木讷的抬头，看向屋子外面，哪怕许多下人挡在前面，可他依旧能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形和面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洛阳陌。
“啊！”
楚晚舟红了眼眶，作势就要冲出去。
管家连忙拉着他。
“小少爷！快走！活下去，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希望。
管家拉着楚晚舟想把人往后门带。
此刻楚晚舟也立刻冷静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死去的楚淮，取下楚淮的发冠和素链，跟着管家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取下发冠和素链，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他觉得要留下些什么，为自己留下些什么，也为楚淮留下些什么。
所以他取下了发冠和素链。
他逃了出去，也有人追了出来。
很快来到了一处悬崖之上，再无退路，追他的人此刻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管家挡在他的身前，跟那些人厮杀起来，寡不敌众，很快就倒下了，管家死之前都还在担心的看着楚晚舟的方向，而楚晚舟面如死灰，看着下方的悬崖，将楚淮的发冠带在自己头上，他不会盘发，只是随意的，凌乱的……连同那条素链也是一样的挂在额前。
楚晚舟转身，麻木的目光中倒映出裴停的身影，他现在已经毫无波澜了，所有的抛弃和背叛，自从看到洛阳陌那一刻，他就设想了所有结果
裴停抬手，示意手下不要上前，自己却从马上下来，走到楚晚舟身边。
楚晚舟握着短刀跟裴停打了起来，裴停很快就一脚踢在楚晚舟的胸前，半膝下跪摁住他，说“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拿什么赢我？”
楚晚舟不服气，挣扎着摇头，抬脚踹向裴停，裴停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抽出佩剑，在楚晚舟冲上来那一刻刺了出去。
利剑刺进楚晚舟的胸口，裴停把剑拔出来那一刻，一脚踢在楚晚舟的胸前，楚晚舟立刻跌落悬崖。
裴停放在身侧的手都在抖，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慢上前朝悬崖下面看去，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他又收回目光，嘶哑道“悬崖那么高，肯定死了。不必寻找，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