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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暖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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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书和祁岁言拍完照就下了楼顶,临走前祁岁言还在念叨想多待一会。“小贺总,你走那么快干嘛啊,让你给我多拍几张你不拍,喝了我的奶茶不办事是吧?”祁岁言将胳膊搭在比他稍高一点的贺砚书肩上,因为海拔不够,还稍稍垫了脚。收到一记白眼“你差不多得了。”贺砚书倒是没有扯下他的胳膊,任由他闹。
想到明天还要去林姨家拜年,想着要不要带点东西去,便走到最近的商业街“老祈,给我爹的朋友拜年,我需要带点什么去吗?”祁岁言将胳膊放下来,太高了,胳膊酸“看你跟她熟不熟啰,你爸的朋友,肯定不缺贵重的东西。”祁岁言摸了摸下巴“你说的那个朋友,家里有小孩吗?”“你怎么知道?”祁岁言深情地望着他“因为我牛。”
贺砚书笑“那亲爱的牛岁言,可以指点一下我吗?我要带点什么去?”“好说。”祁岁言搓搓手“给我再拍两张照。”说完就靠着路边的灯柱子,摆了个销魂的姿势“快点啦小贺总,再不拍我一会就忘啰~”贺砚书只好拿起手机,极其敷衍的态度,拍下了祁岁言靠着柱子做作的样子。
“我跟你说,家里有小孩的最好办了,带一箱□□星,男孩嘛就带个无人机去,女孩子嘛就带个BJD娃娃,投其所好都不会。真笨。”祁岁言瘪着嘴看他,眼里的嫌弃像是在说他长这么大没啥用。“行啊老祈,你还有点用嘛。”贺砚书一掌拍上他的背“啪”的一声响。
“我去你故意的吧,打这么用力!打坏我了我明天去你家吃饭!把你家吃垮!”
“好啊,把你妈妈也带上?”祁岁言也打了一掌回去“小孩子动作。”贺砚书也冲他憋嘴“不过你说的真的行吗,可别蒙我啊,那那个什么BJD娃娃,在哪买,是什么牌子的吗?我不知道在哪买,我给你转一万,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弄好,明早带着来我家找我,一起吃早饭。”贺砚书拿出手机“好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祁岁言开心极了,他可太喜欢赚贺砚书差价了,当然也是贺砚书乐意,不然哪能轮得到他。
回家后的祁岁言拿着五千换了自个儿妹妹最近刚收到的娃娃,将剩下的五千存入了自己的小金库,看着余额里的数字,他笑得开心极了。又给了祁岁涵五百的辛苦费,拜托她包装好,上床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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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贺屿山看到自家儿子拖了特别大一箱子还有一箱□□星儿童成长牛奶塞在车后座时,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你,这拿的啥?”对上贺砚书疑惑的目光“给林姨带的新年礼物,吧?”双方沉默,贺屿山也不敢问。驱车前往林淑岚在的小区了。
贺砚书坐在副驾看着驾驶位的贺屿山“你怎么没让老赵送啊?”贺屿山头都不转“给他放假了啊,人家不过年啊?”“那你也不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吧?脸都快笑烂了诶!”贺屿山收起笑脸“你懂个屁,等你见你喜欢的人的时候你肯定比我夸张,到时候你别说脸了,你人都笑烂。”
贺砚书不理解,也懒得去理解。他望向窗外不断变动的风景,开始想着那个林姨那个女儿收到新年礼物开心的样子,她开心了,林姨就开心,林姨开心,老贺就开心,自然自己也开心。贺砚书觉得没有人比他更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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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实际上,年慈还没有起床,冬天起床实在是讨厌了,她蒙在被子里,感受被窝的温暖,直到林淑岚来掀她被子“小慈!起床啦!一会就来客人了诶!”冷风从外面灌进被子,冷得年慈直哆嗦“马上马上,妈你别掀我被子啊!很冷啊。”“家里有地暖呢,你再装!你再装我就打你屁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伸手去抢妈妈手里攥着的被子,根本抢不到,只好穿衣服起床。
年慈打开衣柜,将昨天就配好的衣服一股脑往自己身上套,一件高领毛衣,再搭上她的新年战袍,扣好大衣的扣子,裙下纤细的腿若隐若现。
看着镜子里收拾好的自己,总觉得缺了点东西,年慈连忙跑去厨房找妈妈,让林淑岚给她扎两个丸子头。等头发扎好,两个毛绒小球夹子别在丸子头边上,卷卷的碎发别在耳旁。配上她白皙的脸,淡淡的口红,笑起来像是年画娃娃。
林淑岚并不觉得女孩子打扮自己是件坏事,她并不认同“女为悦己者容”,她对于那句话的理解:女子为取悦自己而容。当年慈初中时期第一次对她的化妆品产生兴趣时,她表示理解,给年慈买适合她年龄段的化妆品,并教她树立信心。
年慈跟林淑岚讲是因为熬夜的黑眼圈被同学说是熊猫,因为大腿上有肉被男同学说是大象,因为自己不够高,自己不够瘦。
年慈问林淑岚:“我穿了裙子,他们说我腿好粗,于是我穿了裤子,可他们又开始说我不好看,于是我开始不敢摘下口罩,他们盯着我的肩下莫名其妙的笑,于是我开始低头含胸。”气的林淑岚拉着她坐在步行街口的咖啡店看了一天街上各种各样的人。
林淑岚对年慈说:“每个人都是漂亮的,美没有定义,你知道为什么一些人他们看起来不瘦,不高,你却依然感觉他们美吗?因为他们眼里都带着自信,他们都笑的灿烂。”
年慈看着她,眼眶泛红“妈妈,我欣赏每个人不同的美,可是却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他们都说我不够漂亮,可是妈妈,到底要多漂亮才算漂亮?我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及格呢?”
“可是我觉得你已经满分了啊。”林淑岚的话让年慈哭了出来。
从那天之后,林淑岚坚持在年慈出门去学校时夸她漂亮,陪着年慈摸索适合她自己的穿衣风格,她让年慈不可以因为外貌而不开心,因为她已经足够漂亮。
后来年慈有天放学回家十分自豪的告诉林淑岚,今天穿裙子班上有男同学笑她大腿上有肉,她非常聪明的回复了他:“大腿上有肉很正常,肚子上有肉很正常,脸圆圆的也正常,女性的胸部有肉没肉都很正常,你笑什么?你不正常吗?”
年慈不再自卑了,她也不再像刺猬一样包裹自己,大概解决青春期容貌焦虑的方法,就是来自于周围人的爱吧。
正在林淑岚发呆的时候,门铃响了。年慈蹦蹦跳得去开门,林淑岚则笑着又去厨房忙活了。
“贺叔叔!您来得好早呀。”年慈打开门笑着对贺屿山打招呼“新年快乐!您快进来坐。我妈妈在厨房做饭。”“新年快乐小慈,你今天很漂亮啊。”贺屿山回应道,年慈接过贺屿山手里的花,是一大捧郁金香,是妈妈喜欢的白色和粉色。
“不用换鞋啦,等我把花醒一下,您就自己泡一下茶啦,茶叶位置您应该也找得到。”年慈将花暂时放在茶几上,就去关门了。
“额…这位是?叔叔您朋友吗?”年慈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这不就是昨天那个男的吗!今天倒是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挺板正,那男人也盯着她呆住了。“这是贺砚书啊,你们才几年没见,认不出来啦?”
“啊?”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哈哈我朋友,砚书,你长得还挺老啊。”贺屿山被年慈的反应逗笑了“砚书傻站着干嘛呢,进来啊,你还紧张起来啦?”“我没有!”贺砚书反应过来,但年慈挡在他面前,一时不知道是该走还是停。年慈的手僵硬地抬起来,接过贺砚书手里踢的箱子和□□星儿童牛奶“我来拿吧…”“好重!”箱子和奶掉在地上,牛奶箱上赫然几个大字“建议6岁以下小朋友饮用。”
年慈看了看奶,又看了看贺砚书,他一瞬间耳根红了“我有个朋友…说给孩子送这个,合适。”立马提起地上的奶和箱子,越过年慈进了客厅。
等到两父子坐下,年慈连忙像仓鼠一样窜进厨房“我去给我妈帮忙!”贺砚书看着年慈逃跑的背影,第一次想打祁岁言这男的的念头如此强烈。
贺屿山凑过来悄悄问他:“你给人带6岁小孩喝的干嘛,人家都16岁了。”贺砚书低下头,见自己儿子还红着的耳朵,贺屿山开心极了“我去给你林姨帮忙。”扔下贺砚书就走。
只剩下贺砚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坐如针毡。拿出手机给祁岁言发消息:我就不该信你的。
祁岁言:?
贺砚书:人家都16岁了喝个屁□□星啊!
祁岁言:我不也喝旺仔吗!(叉腰)再说你也没给我说她多大啊!
贺砚书:退钱!
(红色感叹号)
屏幕另一端的祁岁言已经开始给祁岁涵分享这一件事了“来来来涵涵,别为你那个脑残男朋友不开心了,我给你说说小贺总不开心的事让你开心开心。”
林淑岚听到贺砚书也来了“那我是不是菜做少了啊!”贺屿山笑着说没事,可以让贺砚书出去吃。年慈没忍住笑了一声“贺叔叔,贺砚书真是你儿子吗哈哈哈。”“当然啊!不过儿子嘛,无所谓的。”然后就开始帮林淑岚看着锅里炖的汤的火候。
林淑岚将青红椒切好,放在盘子里备用,切好的鸡块想煮至半熟捞出,锁住鸡肉的水分,不然吃起来太柴太干,扔几粒花椒进锅炒干,倒入一点油入锅热熟,青红椒放进锅,不到一会儿就呛极了“小慈,刚刚让你切好的泡姜给我一下哦。”
“来啦!”泡姜片一下锅,香气就出来了,鸡肉倒进锅中,放入酱油盐着色调味,出锅前再加一勺冬青市特色的辣椒油,出锅就是具有冬青市特色的宫保鸡丁了。
像是水煮鱼也是带有地方特色的,冬青市买鱼,老板会把鱼替客人片好,有刺鱼排的装一袋,没刺的鱼片装一袋,林淑岚在早上八点就把鱼排和葱一起小火炖在锅里,到现在汤汁已成奶白色,把鱼片在汤中烫熟捞出乘入盆中,一勺鲜香的鱼汤打底,烫些配菜在旁,辣椒花椒铺在上方,淋上一勺热油,香味就爆出来。
等到林淑岚做好所有的菜,已经一点,贺砚书快饿成傻子了,早知道早上早饭多吃点了。
贺屿山和林淑岚聊些工作上的事,两个孩子各自干饭,筷子不小心碰在一起,作为食物与口舌的媒介,筷子是极具暧昧色彩的餐具。年慈收回手,尴尬的冲贺砚书笑笑,让对面的他又红了脸。
饭后贺屿山让他带着年慈去附近逛逛,说是给妹妹买点新年礼物。两人一前一后,别扭极了。又路过那家便利店,在前面的人转身,贺砚书先开口:“要不要来点饭后甜点?”声音不大,怕被拒绝。
“好啊!”年慈的声音不小,坚定地像是在答应他别的事。
贺砚书又领着年慈去了步行街,带着这个妹妹买了贺屿山要求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没放过,贺砚书心里嘀咕“我想换手机都让我爬远点,真羡慕啊。”买完买奶茶的年慈冲他走来,手里却是两杯“呐,不知道你喝什么。就跟我一样啦。”贺砚书没接“我不喝小女生的东西。”年慈拿胳膊肘轻轻撞他“差不多得了你,吃甜食都那么开心,别跟我装嗷。”贺砚书只好接过。
不过他心里是开心的,因为年慈和他口味出奇的一致。
两人等着红绿灯,年慈看手机,贺砚书看年慈,阳光下的她柔和极了,贺砚书这才想起来,年慈左眼角有痣,之前没认出来。
年慈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目光,贺砚书连忙把头转过去“你看我干嘛?”年慈冲他笑“不好意思啦之前对你那么凶,不过谁叫你无视我啊!”“我那不是没认出来是你吗
好奇怪,她明明在生气,却感觉好可爱。她的脸感觉好软,想捏。
贺砚书把手伸向她,捏了捏女孩的脸。
“你干嘛啊!”
“好软,像是被子里的暖绒。”贺砚书盯着她笑着说。
年慈只觉得脸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