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成为纯爱战士啦！》现烤小饼干

3、纪念

　　窗外烟花仍没有停下，好在冬青市是个小小的城市，没有禁止新年燃放烟花爆竹，人们可以在特定的燃放地点进行燃放。年轻人总是聚在一起跨年，举着手机自拍，倒数到最后一秒钟，对着身旁陪自己过新年的人道一声新年快乐，手机相册里留下欢乐的回忆，纵使在不久后再次翻到也会回想起当时的美好心情，大概这也就是手机相机的使命，为人所创造，也为人所用。
　　贺屿山也在家捣鼓相机，空荡荡的家就只有他自己。翻着相册里的老照片，他和林淑岚仅剩的几张合照，还都是班级毕业照。
　　时间过的很快，明明上一张还是林淑岚的笑脸，下一张就变成了自己儿子的照片。贺砚书穿着棒球服参加棒球比赛的照片；着西装站在领奖台上望着他看的照片；骑马的照片；帮林淑岚处理完离婚后带着林淑岚还有年慈贺砚书一起去旅游的合照。
　　“要是和林淑岚结婚，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一个念头在贺屿山脑里产生，当然也就只是一刹那，对林淑岚念念不忘的理由只是因为她在他的记忆里得了满分。
　　让生活变好的最基本点，就是向前看，更何况今天是新年。
　　“我回来啦爸。”贺砚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个房子的安静。贺屿山转头看向已经几年没见到的儿子，他确确实实长大了。
　　贺屿山有时候也会和他视频通话，但隔着屏幕的上千次问候都不如现在的一眼。
　　贺屿山站起身，上次见面明明还跟他一样高，而如今贺砚书已经比他高了一个头了。贺屿山有些手足无措，但顿了顿还是举起手抱向贺砚书“回来就好。”又立马松开“不是早上就让老赵去接你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想走走呗，好几年没回来了，顺便买了点吃的。”
　　贺砚书举起手中的袋子给他看“老大不小了也喜欢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贺屿山有些无奈“没有人可以拒绝巴斯克。”贺屿山对上贺砚书无比认真的眼神“无语。”
　　贺屿山走向餐桌，拉开椅子招呼儿子也坐下，桌上是热过一遍的饭菜“不过这次回来大概可以待到四月份，疫情严重回去不了。”“那正好也熟悉熟悉国内，免得以后什么还得适应。
　　你脸厚点还能让你林姨教你起步。”贺屿山夹起一块排骨扔贺砚书碗里“哎哟，老贺我才跟你说几句话，您又提林姨，这么喜欢接回来呗。”贺屿山也夹起一片里脊放贺屿山碗里，被他爹瞪了“我跟你林姨只是合作伙伴，赶紧吃，堵不住你的嘴。”
　　这一顿饭不过是贺屿山随便做的几道菜，平时总是请的阿姨做，虽说技术高，但贺屿山还是觉得过年得在家吃饭有年味，除了贺屿山的爸妈家，那是他父母的家，从没给过他温暖，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成为他这样，虽然自己和他妈妈没啥感情。
　　贺屿山的结婚对象也有自己爱的人，那个女人和他约定好完成任务就各玩各的，却没想到死在贺砚书诞生的那张床上，对于这个孩子，贺屿山也只好尽力补偿，就当带着他妈妈那份活吧。
　　贺砚书倒是看得比贺屿山开，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每次去看他妈妈，刚好都能够碰到一个和贺屿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他总是在他妈妈的墓前摆上一束洋甘菊，注意到贺砚书来了就用带着恨意的眼睛看着他，对那个男人来说，贺屿山是个掠夺者，贺砚书更是。
　　于是贺砚书在八岁时就决定不再去看妈妈了，有个比他更适合的人，他悄悄地爱着他的妈妈，就挺好的，她没有被人忘记。
　　贺砚书从不觉得林姨是个不好的角色，林淑岚识趣，她不会讨好他，她对着贺屿山的样子和单独对他的样子一模一样，除了教他钢琴别的什么也不做，让他讨厌不起来。
　　还有她家那个小孩，叫什么来着？年慈。“可怜的狗。”这是贺砚书对她的印象，一点小恩小惠就换来她崇拜的眼神，能有年松那种爹，她也就是个可怜的下贱种。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林姨那样聪明的人应该不要她的，耽误自己。
　　“今天晚上你自己找点吃的，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和我去你林姨家拜年。”贺屿山隔着房间门冲他喊着“我还要出门一趟，公司那边有点事。”等到贺屿山的关门声，贺砚书就从床上弹起来，打开手机，给他的发小汇报一下自己已经回国的消息。
　　不出一分钟祁岁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今年怎么就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家火锅可没留你的位子啊。”贺砚书笑“我需要你留位子？出来吃晚饭，我请客，你记得别带多东西，穿轻便点，吃完饭咱们去爬楼。”“好嘞哥，还是楠重门？”听筒里已经出现了祁妈妈的骂声了“你又去哪，留家里看春晚会闷死你是不？”还有祁岁言的回应“小贺总回来啦！我陪他吃火锅去。”
　　接着又是祁妈妈让祁岁言把贺砚书请家里来吃饭和祁岁言执意要出去的拉扯。
　　贺砚书挂了电话，把羽绒服换成厚卫衣和棒球外套，随便扯了双球鞋就出门了。挺羡慕祁岁言的，贺砚书也想能有人陪自己吃火锅，能有人唠唠叨叨，但老贺没时间，国外又没吃正宗火锅的地儿，闷死。
　　等到贺砚书到的时候，祁岁言已经点好菜等他了，几年没回来，祁岁言也变了样子，但还是能认出来，去国外前祁岁言是个胖小子，回来以后祁岁言却瘦了，高了，不想承认，也确实帅了。贺砚书想了想自己，感觉没多大变化的也就自己了，但在祁岁言眼中贺砚书的变化同样大，但也有很多东西没变，贺砚书初中老抢他东西，现在也是，抢了他的奶茶。“你个男的也喝这个？”“我就喝两口。”半分钟奶茶杯子见底了，贺砚书喜欢甜的。
　　祁岁言又去买了杯奶茶，安慰一下自己被抢奶茶的心情。贺砚书看了看周围，初中周末就会被祁岁言拉着到学校附近吃火锅，他生活费多，祁岁言老占他便宜，听说他爹是贺屿山就开始叫他小贺总，不让他叫他也叫。
　　楠重门初中的时候还是个小摊子，现在就已经在冬青市开几家分店了，但无论怎么变化，楠重门总是他们的纪念。还在国外的时候祁岁言就吵着要带他来，说什么变化大，成了冬青市一霸，贺砚书懒得理他，却把这个约定记在心里。
　　两人瞎聊，就聊到初三那个春天，贺砚书被送去当交换生，祁岁言哭得稀里哗啦求他别走，追着他家奔驰喊“贺砚书你把我也带上吧！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像两个人闹分手似的。
　　贺砚书骂他傻逼，祁岁言也骂他，虽然他们总是排年级前五，也并不妨碍他们总在比谁更傻逼。
　　吃完饭他们散步，看见路旁的流浪狗，贺砚书想起林姨家的女儿，她还会像流浪狗那样可怜吗，她还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吗，现在她也该高中了吧，希望别跟以前一样用点小恩小惠就能哄走了。
　　怎么会想起她呢，奇了怪了，要是被林姨知道他看到流浪狗才想起来年慈估计得怂恿他爸把他扔出去。
　　贺砚书和祁岁言沿着街走，现在才刚饭点，吃了个早晚饭。街上人挺多，大概是中午在家吃过了，晚上就出来吃饭，吃完饭再打点麻将。贺砚书不会玩麻将，不懂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但冬青市的茶馆多，打麻将的人也多，一定是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
　　路过便利店，祁岁言问他喝不喝水，贺砚书当然懂他意思，每次他这么问，就是说他想喝水，无语，傻逼男的装啥呢。贺砚书瞪他一眼，被祁岁言打哈哈混过去“等你回来哦小贺总。”贺砚书让他等他回来，一分钟的事。
　　也没怎么注意就冲进去，好像撞到个什么东西。
　　“你撞到我啦！”那个东西开口说话了！贺砚书将眼神下移，才看到个矮矮的女孩子，也穿着厚卫衣和棒球服，只不过下面穿的裙子，正对他瞪着个眼珠子“好可爱。”贺砚书心里这么想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你。”“没事啦，下次要好好看周围！”那个女孩子转身走向店里面。
　　贺砚书才看到摆着现烤面包，跟着女孩身后，果然就看到了巴斯克“没有人可以拒绝巴斯克芝士蛋糕。”女孩小声嘀咕着，贺屿山觉得她可爱“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在她身后回答。长头发的女孩子转过头看到他，贺砚书发现，她脸红了诶“我请你吃吧，就当是刚刚撞到你给你赔罪啦。”
　　他用夹子夹起两块芝士蛋糕放在手上的餐盘里，又从旁边的架子拿了祁岁言要的瓶水，就走向收银台，让收银员留下一块蛋糕给她。“蛋糕我给你放这啦，我还有事就先走啦。”贺砚书拉开帘子走了，他有点担心祁岁言站外边骂他傻逼。
　　“小贺总～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你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吧？”祁岁言又开他玩笑，贺砚书把水扔他怀里“喝你的。”
　　逛了一会贺砚书就带着祁岁言爬楼去了，坐在一栋楼的屋顶上看着这个正当新年的城市。
　　祁岁言指着一处说这是他们以前读的初中，说另一处是他家的小区，问他那一处是他家的楼盘，贺砚书懒得搭理他，但也很开心新年能有个朋友陪在自己身边，自己的爸爸没有像那些脑残电视剧里把他只当工具看，也很开心能撞到个人，请她吃了恰好共同喜欢的食物。
　　快到零点，贺砚书举起手机，让祁岁言和他一起拍下新年的第一张照片，互相说新年快乐。照片也好，问候也好，亲情也好，偶遇也好，这些和春意一起来，成为他新春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