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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迎春 ...


  •   贺砚书连忙把头转过去,看着亮起的绿灯催促年慈“快走啦。”似乎想要把她甩开,却不料少女的裙摆起伏,耳旁的风微颤,她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一阵暖意传来。
      贺砚书也没挣脱,就当是领着小孩过马路。年慈的手暖暖的,小小的,相比之下他的手冷的像块冰。
      “马路过完了诶…”年慈望着他,好奇他接下来的动作。“我看得到。”他握着她的手,塞进了他的衣兜里。还一边抱怨“冬天要多穿点,不然手会冷。”
      年慈嗤笑“好。”贺砚书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贺砚书比她高太多,年慈看着他的侧脸开口“接下来去哪呀?”贺砚书转头刚好对上她的眼“都可以,我对冬青也不太熟,再去给你买点衣服?”年慈看了看他手上提着大大小小好多个袋子“不用啦不用啦,我带你去喝茶。”
      贺砚书无所谓去哪,跟年慈待一块,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于是被年慈牵着,东拐西拐,从大道窜进小巷子,带着他买冰糖葫芦,吃了两个太酸了又扔给他,贺砚书看着她小小的脑袋,很想把它撬开看看里面的想法,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自来熟?
      不过那也和他没关系,也就过年跟她有点交集,管她怎么熟呢。
      贺砚书不认识路,只觉得走了一小会就走到别人小区院子里了,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要去谁家里喝茶。
      墙体的漆有些掉了,满墙的爬山虎险些将其覆盖,一旁有老人家围坐一桌下象棋,也有放假的小孩在那玩卡牌,两根电线杆上,挂着“恭贺新春”的横幅。
      但再往里走,又有些不一样了,一楼外边一圈盆栽,小栅栏门,淡绿的墙,一块小小的木牌被钉上边“春满园”,看起来像是给林姨那种年龄段的人打麻将的场所。
      年慈走进门才注意到贺砚书停在后边了,转过头发现他盯着门口椅子上那只睡觉的猫“快进来啦。”贺砚书才回过神“来啦。”
      进门时有铃铛在响,贺砚书看着眼前的装潢有些愣神。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木质地板,几张矮木桌子配坐垫。客人也不多,没人大声喧哗,衬的窗外的鸟叫有些嘈杂。
      年慈让贺砚书自己找地方坐,就钻到里面找老板了。
      贺砚书又开始打量柜台了,双头咖啡机,木架上收纳的陶瓷杯,还有一旁满架的书,都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他本还以为会在这里看到麻将桌呢。
      隔壁桌的客人在交谈,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着高领毛衣,梳着大背头,眼睛盯着他对面的女人,齐肩的直发,面料看着就不便宜的旗袍和皮草。
      贺砚书来了兴趣,听他们聊尼采的诗,聊看过的展。
      直到年慈端着两杯茶回来。年慈把杯子递给他“小心烫哦,先别揭盖子,在等一小会。”等了一分钟,得到年慈的允许,贺砚书揭开了杯盖,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没有很浓“这是泡的第二杯?”年慈的眼睛一亮“你闻得出来?”贺砚书抿了一口,并没有特别烫“好喝!”
      年慈看着一脸认真的贺砚书,笑了起来“那是当然!”她动了动,盘腿坐着,让姿势舒服些“第一杯茶太苦,第二杯刚好,会回甘。”贺砚书点点头,年慈又继续说什么,他没听。
      大概是因为隔壁桌的男人问旗袍女人今晚能不能去她家,贺砚书心情有些差。
      年慈说完也不管贺砚书有没有回应了,开始自己玩自己的。
      贺砚书看着年慈对着手机笑的可开心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也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跟祁岁言的聊天框,回了昨天的消息,又退出来。
      看年慈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又把手机拿出来,解锁,看看时间,又锁屏。
      贺砚书被她忽视,贺砚书很不开心。
      于是走向书架,随便抽了本书看,打发时间,偶然眼光瞟到年慈,看她的发丝在阳光下发光,看她举手投足和周围浑然一体,本是与环境不搭的衣着,却比起那边的旗袍看着更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只搭在旗袍女大腿上的手有关。
      贺砚书下一次拿起手机,发现时间过的还是快的,明明只是看了她一眼,天色却暗。他想着,大概是这个时间的这里,夜长昼短。
      旗袍女和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贺砚书开口:“该回去吃晚饭啦。”年慈望向他,应声“好,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贺砚书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睡醒的猫,它眯着眼,似笑非笑的小表情,让他想起刚刚和年慈目光交汇的一瞬,像是对她而言,一切都了然于心,包括他的眼里装着谁。
      年慈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冲着他晃了晃“这是给你的小礼物。”纸袋上印着两个字:心意。
      贺砚书问她累不累,她说还好,于是就这么僵着,走路回去。
      回家后贺砚书将袋子放沙发上,匆匆忙忙扒完饭就准备溜了,因为晚饭的时候年慈把那箱儿童牛奶拆了,拿出来放餐桌上喝,牛奶盒上的卡通人物让他有些尴尬。
      “你一会带小慈去放烟花吧,正好吃完饭也没什么事。”贺屿山又开始给他派活啦。贺砚书不敢拒绝“哦,好。”之好接着扒饭。
      除了他,一屋子人聊的都很开心,贺砚书有些不知所措,为了摆脱困境,催促年慈快点出门。
      等到年慈换好衣服,林淑岚和贺屿山已经出门看电影去了。白天的丸子头散下来,卷卷的头发搭在肩上,白色的短羊绒外套,里面是有暗纹的黑旗袍。
      贺砚书下意识吞咽,年慈看着他觉得好笑“好看吗?”
      贺砚书盯着她回答:“你不冷吗?”
      年慈脸立马垮下去“我暖和的很。”
      年慈走在他前面,也没有等他的意思,贺砚书给祁岁言发消息,在反省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她了,一句话的功夫,年慈就不见了。
      贺砚书有些担心又没有年慈联系方式,只好在原地站着等她回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在路灯下显得孤零零的,他又垂着头,像只淋雨的小狗。
      至少返回看到他的年慈是这么想的,她去买烟花去了,回来就看到贺砚书站原地盯着手机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把一盒擦炮递给他,贺砚书却没接“接着啊,愣着干嘛?”年慈诧异,贺砚书拿着那盒擦炮愣着,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玩这个。”
      轮到年慈愣住了,拿胳膊肘蹭他,眉眼弯弯“你行不行啊?”是开玩笑的语气。
      贺砚书盯着这张年轻的脸,耳尖有些红“我行得很!”
      年慈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更开心了。
      “我教你。”贺砚书看着她十分熟练的手法,她一点都不在怕的。打火机点燃,立马往没人的地方扔,“嘭”地一声响,贺砚书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但年慈很起劲,他也就跟着她一起玩。
      除了烟花在天空上绽放,还有地上的炮响。等到擦炮玩完,年慈又去买了些烟花棒,那个很安全,就像是小烟花,好看极了。
      贺砚书看着她举着烟花棒玩的样子,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她,那时候的她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而现在她已经开出了自己的花了。
      贺砚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悄悄拍下年慈的笑脸,手机里的上一张照片,还是和祁岁言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而这张照片,就算照片里的人不是对着镜头笑的,也让他觉得难得,她让他想起《历史》:“那些寂寞的花朵,是春天遗失的嘴唇。”而她是冬日里的仅仅一朵,在他的眼中,看着并不寂寞,因为此刻,是她与他的精神交汇的一刻。
      -
      等年慈玩尽兴,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年慈递给他一只耳机,里面正在播放《Love song》:“And yes,now I’m here with you and,Would like to think that you would stick around.”正好是这一句。
      “贺砚书,我以前总是想着,如果和那些青春言情小说一样,你会不会就是男主,在某天下午亲我,然后之前嘲讽我的人惊呆了,全校都炸了,哈哈哈哈。”年慈望着江面,又接着说“可是并没有,你消失了好多年,现在又才出现,不过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高中时期的新年,你就会出现。”
      “可是我感觉没什么必要了。你听到下午那个男人在和那个女的说什么吗?”年慈问,贺砚书将背挺直,他说:“他们在聊尼采。”年慈摇摇头“你明明听到了的。”
      贺砚书不讲话,他觉得和小孩子说这些可能不太好。
      “他们聊完文学,聊完宇宙,他们就开始聊今晚去谁家。就算他们才刚认识不久,那个男的戴着眼镜,试图将他的欲念遮住,可他盯着面前的姑娘凹凸有致的身材吞咽了自己的口水。那个女的旗袍扣子全扣上了,想要把自己的贪念裹住,可她看到了那个男的价值不菲的表,手指总是不轻易的碰到。”
      年慈转过头盯着他,眼睛有些泛红“我真是恨死这种快餐爱情了。”
      贺砚书没说话,等到耳机里的音乐刚好结束一首,摘下她的那支,凑近她的耳朵“现在我就在你身边,我们不是快餐,是一盘很久没吃到过的家乡菜。”
      每个字都触碰到了她的神经,天上放着仍没停的烟花她也没能听见,眼前的人也有些看不清,直到泪水流到下巴上,她才意识到是被眼泪稍稍蒙住了一小会的眼。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年慈靠着他的肩膀,耳机里还是《Love song》,她很喜欢一直听一首很喜欢的歌,正如她对于所爱的事物,永远热忱。
      他们在楼下分别,贺砚书进了贺屿山的车,后座上放着年慈给他的礼物,那袋“心意”,年慈换下衣服早早上床睡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还没拆封的大大小小几十个袋子,装着贺砚书觉得她需要的新年礼物。
      其实年慈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不过就是很久没有见到他,她本来很开心的,都怪那对情侣!她不知道贺砚书的态度是否和那个男的一样,不知道在过往的日子他是否有了喜欢的人,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赶上他。
      贺砚书趴在床上,刚刚进门时悄悄藏着年慈给他的东西,免得贺屿山又大惊小怪的。他小心翼翼的拆开,几包茶叶,还有一瓶香水,也是茶的香调,算是年慈对他的一个小回礼。
      藏在纸袋最底下的,是一小张字条:下次还要 一起喝茶。
      贺砚书把那张小纸条放在手机壳里,年慈的字很好看,是标准的行楷,纸也挺讲究,是用来展示的,正好,放手机壳里展示。
      贺砚书把这些东西也拍了下来,发给祁岁言炫耀,过后躺床上回想起来,又觉得有些丢人,喃喃自语:“不过就喝了杯茶,就以为是春天了,小孩子都比不过,下次我得装的有经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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