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下人》明算

2、魂定 接

　　接下来近似养病的几天,是么街坊邻居叔伯姆婶,端篮鸡蛋,几小袋米,用红纸裹点碎银,来了就嘘寒问暖.

　　八姑走过来摸我的头.

　　"真越长越像样儿了,一定有出息."

　　七叔走过来狠拍我肩膀,我差点没病回床上.

　　"这号,长得好,肩是窄了点.不过也结实,还会为民除害,我早瞅准这孩子是块料."说着整个物资溢满笑意,我"娘"但笑不语,我想------跟举目无亲差太多了.

　　几天下来,我估摸知道些情况,"我"叫沈悠,听说名字跟"不愁"挂钩,怎么挂我琢磨不出来.沈悠热心得很,帮个姑娘抓小偷,追了进十条街,绕是没个站出来帮手,一个人鼓着劲穷追不舍,终于在某个巷口两腿抽筋,倒地上抽搐,大概诱发心肌梗塞抽了几下没爬起来,不知哪个还算有良心的叫了沈大娘来,不至于横尸街头.

　　这母性真不是吹的,人的潜能也是无限的,大娘把人背着跑回家,片刻不喘,别人都说没气了,她还不信,跑去把大夫拖来,大夫看了后摇头劝大娘办后事,然后大娘就鬼哭狼嚎用力把儿子给捶回来了.

　　可惜回来的是我.

　　就在我陶醉于融融亲情时,人散了,大娘拨了拨桌上的灯芯,敲火石点亮.

　　啐了一声.

　　"一群白眼狼,要不是有你舅谁搭理咱娘俩的死活."

　　撩起袖子下厨,菜板咚咚响......我只能暗叹世态炎凉.

　　几天来晚上都吃面条,那位虽不够鲜美,大娘还煮淡了,但比起中午的咸豆芽,算不错了.按大娘的说法这几天每到中午有干米饭吃就是丰盛了,往日吃的是稀粥.

　　大娘还让我见了舅不能说家里的贫清,欠他太多不应再让他操心.

　　算是为了讨她开心,拿起筷子我就狠咽,他在旁边列出规矩叮嘱我注意,我就"唔唔"回应.

　　这身体还没康复,晚晚多梦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眼前就是油灯旁缝补的身影,酸着鼻头又睡过去.

　　早上一早被叫起来,迷糊地听她把这几天的叮嘱又再过了一遍,昏昏欲睡间.

　　"不行,我不放心,你说一遍给我听."

　　我忽然来了精神,跳起身上茅房.

　　我捂着鼻子在茅房待到受不了,好在他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出来时,无暇管顾我.

　　中午,"我"那个"舅舅"来了,王府的管家身上穿的不算显贵,但跟布衣就不是一个档次,我支吾半天叫了一声"舅舅",他来拍我的肩膀,轻轻几下,和蔼得很,和七叔的大咧造作差太多了.

　　"和你娘说说,该走了."

　　大娘过来赛给我一个包袱,还有用白布裹着的一团东西,冒着葱油味,捂在胸口热乎乎的.

　　"本来想让你带些腌菜,想想这王府什么好东西没有,带那些怕嫌寒酸......"

　　明明还有什么要讲,说着咽了好一会,两眼发红.

　　"你可别给你舅舅惹祸,好好......照顾自己."

　　我梗着脖子点头,腾手去抹她的脸.

　　"别担心,这孩子懂事,会争气的.'

　　"真给哥哥添了太多麻烦了."

　　"没有的事,自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有什么事记得捎个口信,别委屈自己."

　　大娘点头,拿泪眼对我,伸手给我抹了把鼻涕:"娘也不絮叨了,要听你舅话,啊."

　　"嗯,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从篱笆小院出门,上了马车,我把怀里的东西捂得死紧,掀开布帘看她.这个熬夜操心的母亲比刚醒时看到的还要憔悴,马车一动,我泪来得老凶,她小跑着跟了一段,与我对望,也是泪涌奔腾,我失控地哭出声.

　　我享受了几天以前没有过的,我认准了,占有沈悠剩下的,沈悠没了的,我来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