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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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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仨似乎也认出了那是樊於期,心里明白我躲秦兵躲得狠,遂将马车默默的转了个方向,我明显感觉到那吵杂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那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刷刷刷”随着几声刀刃碰撞声,我的颈项便多了一把匕首,我下意识的动作便是举手,表示我没有什么攻击性,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悄悄的瞄了这不速之客两眼。
“牛仨,咱们直接出城吧。”我将语气尽量放的平稳些,再平稳些,我不知道这人是从哪进来的,也不知道为何外头的牛仨还在跟没事人儿似的继续赶车,我心里默默的想,我今儿个莫不是见鬼了,否则这人是如何凭空出现在这除了跳窗便没法再进入的车厢里的?我心里着实纳闷,虽很想问一问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可也清楚现在问,不太好……
“多谢。”那人道了谢,声音很悦耳,这是我听过除了阿正以外最好听的声音。
“阁下的道谢方式竟是如此特别。”我眼角的余光瞄了瞄那丝毫没有收回半分的匕首,笑的有些讽刺。
“出了这镇,在下自会特别谢过。”那人脸皮倒是有些厚,只是笑笑,却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那便随阁下,不过在下要休息了,阁下是要挪个位子还是要在下直接靠在阁下怀里入眠?”我想,我许是这天下面皮最厚的断袖了,说起话来毫不遮掩,果然戏子就是需要这“上天入地”的本事才可名扬天下。
“额……咳咳咳!”那人似乎是呛着了,看了我两眼,那双眸子里透着几丝怪异,我也不理会,只盯着他手上的匕首。可这一看,着实让我惊艳了一把,这双纤细的素手,漂亮的不像话,在我的意识里,闺中女子的葱葱玉手才会如此好看,没想到我竟在一个男子身上也看到了如此好看的手来。
许是被我这不矜持的眼神看的不舒服,他竟收了手,坐到了马车的一角,我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唇瓣,咳嗽了两声便继续倒头睡觉。
等我再迷迷瞪瞪的醒来,外面已经天黑,我也感觉不到马车在行驶了,许是牛仨在喂马,平常他不会轻易叫醒我,只是唤我两声,若我没应声,便不再理会了,让我惊讶的是,马车里的那个“不速之客”不见了,我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我不会做梦了吧?可发现真的没有人了,这才有些疲惫的伸了伸麻木的四肢,在马车里睡觉真是让人及不舒服的事情,好在再熬俩月就可以在安邑小住几个月,也算是抚慰了我这烦闷的心情。
日落西山,朝阳又起,转眼间,我跟牛仨也已经到了这安邑城门口,可是不巧,待我们抵达时,城门已经关了,遂我们只好在城外将就一晚,可现如今已是炎炎夏日,虽是晚上,可这蚊虫却着实招人烦。
“公子,要不今儿晚去那茅草屋将就一下?”牛仨的声音传进车厢,可是听他的话,我又皱起了眉头,又是草屋,想想上次那暴雨的晚上我一整晚都在挪位子,可是挪来挪去都会淋到那该死的雨,今儿虽然天气晴朗,就连天空中也是繁星点点,可我对那草屋的印象着实差,遂未吭声。
外面的牛仨似是知我不大乐意,便没再说话,我转头看了看那前些日子亲自买来的筑,又瞅了瞅那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河水,一时间兴致盎然,此时很想弹奏一曲牵丝来慰藉一下我浮躁的心绪。
遂,当我一个人坐在那河边大石上击筑时,思绪飘向的却是那遥远的秦国,我虽千方百计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可我儿时的记忆几乎都烙印在那一方净土,我有心尘封那段过往,却也无奈那些回忆太多,太美好,最后只能选择让这时间来冲淡,让这孤独来掩埋那份快乐,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孤独无依,却胜在潇洒自由,没有秦宫那般多的规矩,也没有有心之人的算计,只有这快活的生活,自在的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指尖有些范酸,我缓缓回神望去,却见一道淡淡的红痕,许是我太入神了,才会不小心伤了手指,心里默默哀叹这几日又不能击筑,最后只能抱起那让我又爱又恨的小东西回马车里。
翌日清晨,我又听到这熟悉的嘎吱嘎吱声音,因昨晚睡的有些迟,遂,现脑袋发胀,四肢乏力,甚至眼前有些发黑,我有些费力的甩了甩脑袋,以前我在这署日便会染上这风寒,现如今那症状又来了,让我有些无措。
“咳咳咳!”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我问牛仨到哪了,他说已经进城了,再行驶一段就能到那有酒家的街道了。
我最后忍了忍,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便到了那街道,其实在进这魏国时,我便让牛仨兑换了一些钱币,现在付起钱来也不算麻烦,我让牛仨照顾好马便让酒家给他安排了个下等房,给我自己寻了个中等房便住下了。
一进房间我便倒头就睡,最近嗜睡不说,精神还不太好,我干脆也不管,许是因为在路上颠簸太久的原因。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可是外面却很是吵杂,我从窗户往楼下看了看,入眼的便是那一整条繁华的街道,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有商贩在叫卖,也有几个妇女在与那些商贩讲价,这是我在那秦国从未见过的景象,那里几乎一到晚上,百姓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别提是出门来做生意了。
我看着这些人,忽然来了兴致,从背囊里找出一件墨绿色的长袍,穿戴整齐后便出门去了。
这里比我想象中的热闹多了,也许因为这里是民风比秦国,所以不论是这里的建筑还是逛集市的人们都显得更大气一些,似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可这些人身上的气质却是让我甚感亲切,许是因为我也是喜欢饮酒作诗的文雅人士,偶尔还会被人夸赞琴艺超群,还会因为这番赞赏之语心中暗暗得意一下,我从不否认我自己是一个自持清高的人,所以对于那些清冷高贵之人,我是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些。
而这安邑,甚合我意!
我在街道上闲逛了一会儿,看着周围的灯红酒绿,一时间有些晃晕了眼,看什么都带着好奇心,摸摸这个,又瞅瞅那个,一个人逛的不亦乐乎,所以等我不知不觉间走到街道尽头时,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投的又是哪家店,刚才还有些愉悦的心情,顿时有些沉闷下来。
不得已之下只好去问一问路边的行人,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有些人坐在门口乘凉,有些人看着自己的儿女在院儿门口嬉闹,我问了好几家才问出了个所以然来,可是当我按照他们说的方向走过去时,面前出现的却是个死路。
我有些无奈,也有些挫败,我这不认路的毛病不知何时才会好全……
正要往回走,打算再问问,我的脚踝却突然一紧,我下意识的甩了一下腿,被那东西躲开了,我有些心惊的望着脚边那黑乎乎的一团,心里有些忐忑,想想这安邑城,我人生地不熟的,曾经这里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冤魂,都未曾得知,顿时心里惴惴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又一次想多了……
只见那团“东西”慢慢撑着我的腿起了身,我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真的很高,遂将我面前的所有月光都挡了去,背着月光,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鼻尖却灵敏的嗅到了一丝血腥之气,我想此人多半是受伤了。
下一瞬,我的脖颈又是一凉,何来又之说,我不觉间又想起那双漂亮的手来,可此时我身处的处境,却是让我在内心为我自己默哀了两声,真是“出门”不利,自从离宫到今儿晚,这才过了小半年,我却在这小半年里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持刀威胁两次。
我瞄了瞄那握着匕首的手,可惜……天色太暗,并未看清什么,我也只好作罢。
“带我去街头那第二个院子。”那人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声音微微沙哑,让人无从辨认他的想法。
我心里盘算着,以我那只能对付普通女人的拳脚功夫,能否成功甩开一个手握凶器的伤患?我便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的身形,唉……送个人,又不是大事。
“快点!”那人催促,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颈间的匕首却未离开半分,反倒是他已经顺势靠上了我的肩膀。
我抬头望天,可那天上除了被乌云遮了半面的月亮幽幽泛着冷光外,便再无其他……
我无奈一叹,恶人自有恶人磨,也罢!今儿我这恶人算是栽了。
带我吭哧吭哧的将那早已不省人事的人儿带进那略显萧条的院子时,外面那天早已过了亥时。
而这院子虽大,但能住人的屋子却只有一间,还是茅草的那种,我轻轻踹了踹那裂开了很多缝的木门,谁知,“哐啷”一声,它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尸了……
我敢拿我这俊脸发誓,我只是轻轻踹了一下,何况本公子可是从来没干过送人这种粗活的,踹坏他一扇门,算是利息了,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