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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丝 好不容易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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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将人甩上了睡榻,我早已眼前发黑,四肢无力,就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我都不甚清楚。
午夜梦回,我又梦见了那在咸阳的日子,具体梦见了什么,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那梦中有咸阳,翌日醒来,还浸湿了一条手臂,我伸手擦了擦眼角,抬头望着那从门口倾斜而来的阳光,眯了眯眼,好一阵后才适应过来。
“咳咳咳!”我咳嗽了两声,可这咳嗽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似是要将肺也咳出来般的难受,遂,我下意识的蜷缩起身子来,想以此减轻一下胸口那不适感。
待我咳嗽完翻身想继续睡时,我忽的睁大了双眸,看着面前的人儿,我觉着我是在做梦,可想起昨儿晚上的事,我想,我是头脑不清,被雷劈了,才会跟这个持刀威胁我之人毫无防备的睡了一晚。
只见面前之人只是用一双淡漠的眸子盯着我,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浮着几滴虚汗,看来真是伤的不轻,又想起昨晚那淡淡的血腥味儿,我不由朝下打量了几眼。
果不其然,他的半边袖子已经被鲜血侵染,另外一半袖子……竟是被水给浸湿了?
昨儿个晚上应该没下雨,那他……
我默默起身,尴尬的咳嗽两声,眼神乱飘,心里有些发虚,又下意识的抹了抹眼角,生怕被他发现那水是自我身上而来。
“公子今天算是如愿了。”那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却在那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戏谑。
“阁下此话……何意?”我闭了闭眼,今儿真是……经历了个让人一言难尽的早上。
“上次初见,公子不是想依在在下怀里入眠?”
“额……呵呵呵!原来是阁下,真是……巧啊!”我僵硬的笑了笑,说话间还不忘偷偷瞄他那双手几眼。
“如若公子不介意,可否帮在下递下那匕首?”他又开口,我有些不明所以,这人,不继续调戏了?
我默默的伸手将匕首拿起,乖乖递给他,继续低头装死。
“想必经过昨晚,公子如了愿……”随着他那好听的声音落在我耳畔,他那双手也悄悄拢住了我的脖颈,随后便是那我再熟悉不过的凉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笑了笑,一幅看破生死,看透红尘的老成样,其实我的双腿已开始打颤,早知道就不拿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他了,我虽然不会用,可拿来防这危险之人也好啊。
“公子好大的胆……”他轻轻在我耳边吹起,可那匕首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并未开口,任天下所有短袖都无法体会我此时的心境,又悲又喜,真是拿命在勾引这危险的男人。
在一阵沉默后,我没有如预料般的被这男人抹脖子,而是心甘情愿的被奴役了。
我轻轻擦拭着他结实的臂膀,动作极缓的为他上药,生怕弄疼了他。
最后在一炷香后,我算是成功为他包扎好伤口,看他冷硬的侧脸,似乎是已经痛晕过去了,我想起身离(逃)开(跑),可临走时又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手,我又非常没出息的去院子里打来了水,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他这一睡,过了晌午才悠悠转醒,见他又看着我,我只好举了举手上的饼问:“吃吗?”
他别过了头,用行动拒绝了我的好意,似是不想看我这没皮没脸之人,未曾与我说一句话。
我见他不理会我,只好低头吃我那饼,别说,这魏国的饼子,似乎都比那秦国的要好吃些。
待我解决完口腹之欲转头看旁边那人时,他竟还保持着方才那偏头动作,这个人真是神了,像我这般定力好之人都不得不佩服呢。
“阁下,你真不吃点什么?”我再次问了问。
“……在下与公子素不相识,多谢公子昨日救在下一命,公子还是早些回吧,免得你那仆从寻你。”他声音清清淡淡,说的话却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却无端让我从中听出了一丝厌恶?
我惹他了?我的心里有些不忿,同时还有些疑惑,如此算来,此人我救了两会,现如今他连正经感谢的感谢之语都未曾给我一句,还给我下逐客令?
我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尘土,衣裳有些褶皱,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许是衣裳的颜色深的缘由,故而不能使人辨清那是血污。
“那阁下,保重。”说完,我便高傲的抬起头颅离开了这有些破旧的茅草屋,哼!本公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就是一双手,再漂亮也掩盖不住那主人的恶劣。
待回到我投宿的酒家,牛仨已经面色焦急的等在了门口,那来回踱步的样,让我看着甚是滑稽。
“你在此处……作甚?”我眯眼笑了笑。
“公子,您可是回来了,老奴……老奴都差点以为您被……被……”他看到我顿时一幅热泪盈眶看到亲爹的表情,还欲言又止的环顾四周,似是怕被人听到什么。
“被什么?”我拧了眉毛。
“被……被樊将军抓走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翻了翻白眼“你从哪得知我被樊於期抓走的?”
“是……是老奴方才上街买了点干粮,回来便看见樊将军带着人从这酒家出来,老奴吓得赶紧躲在了那卖粽子的商贩后面才得以逃脱。”牛仨情绪格外的激动,我此时都能看到他额角流下来的汗水。
“他们来过?”我状似无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在我投宿的酒家门口看到了我那俊美的肖像。
“此地不宜久留,你去收拾行囊,去城门口第二个宅子找我。”我吩咐了牛仨几句便转身匆匆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真没想到,嬴政竟然会这么快就派人寻我,也不知道吕相怎么安排的,竟让他这么早就发现。
“诺!”
待我吭哧吭哧的再次回到那破旧的宅子,天色已经渐渐转黑了。
我抬头看了看那门口上的牌匾……
好吧,看不懂,六国的文字都不相通,既然没有在这里久居的打算,那么这文字也没必要费神去学了。
思及此,我便抬脚走进宅子,跟我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那门,似乎被人抬出来了,看来这性子恶劣的少侠能下地行走了。
“阁下……额……”话音未落,我的颈间就是一阵冰凉,我欲哭无泪,次次都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打招呼,我面皮再厚,也吃不消啊……
“公子怎又回来了?”那人似是有些好奇,说着便收了匕首转身去抬地上的门,看那动作是要从新按上。
“实不相瞒,有人正在抓在下,而在下在这魏国除了阁下以外委实没有熟识之人,便只好来跟阁下投诚,望阁下能收留我跟我奴仆几日。”我说着便动手去帮他扶门,后又看他那娴熟的动作,心里默默的想,这门本应如此不结实,倒了,真怪不得我。
“哦?公子是何来自信,我会收留你……和你那未见过的奴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我,那双眼睛里透着一丝笑意,带着戏谑,带着……轻佻。
“好歹……好歹我也救了你两次,救人一命,应当……舍身想报,我既未要求你舍身,只想在你这留宿两夜,你……该不会拒绝吧?”我被他那不正经的眼神看得,干脆连敬语也不用了,想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收留我们,可是越到后面越没底气,最后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
“嗤!随你们吧,不过我这宅子只有这小屋,你俩若想留宿,那只得……睡院子咯。”他恶劣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满都是看好戏的恶意。
我有些气急败坏,可最后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强行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到门口去等牛仨,大不了睡马车,哼!本公子跟着嬴政逃亡的时候什么苦没受过,区区睡院子还难不倒我!
倒是这个男人,明明今儿早上一副不染尘世的冰冷相,这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变得如此不修边幅?!
大概一炷香之后,牛仨才晃晃悠悠的赶着马车回来了,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他身上染了尘土的衣裳,心里暗暗断定他肯定在哪个地方滚过,不然衣服肯定不会这么脏。
“你把马车赶进院子里,然后把你这衣裳换一下洗掉,在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灶台,有的话做点膳食,我饿了。”我对他吩咐了一堆事情之后便转身进了车厢,不愿再搭理这俩人,没一个省心的。
“呵!公子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是要在我家升火安居啊?”我坐上车厢之后掀开帘子准备透透气,谁知那人竟抱胸倚靠在房门口的柱子上饶有兴趣的调侃,那眼神里满是戏谑,气的我差点将我那点盘缠扔他头上吼,老子有的是钱!
可是回神想想,如若我给他钱,那我多亏啊,我就要厚着脸皮在这儿住,他要是看不惯,搬出去,这是他欠我的,我还没要求他以身相许呢,哼!
我恨恨的拉上帘子,躺下来平复了一下我有些激动的情绪,看到头顶上悬挂着的筑,我又有些手痒痒了,可是又看看我那指尖红痕,最后只得悠悠一叹,蒙头睡觉。
一曲罢,我缓缓收了手,轻轻按揉着有些酸痛的指尖,低着头,心绪有些烦乱,这六年来,我过的浑浑噩噩,时常能看到阿轲的模样,却从未如此入迷的回想过我与他的过往重重,今日,算是彻底重温了我与他那独特的过往。
“风拂杨柳畔,相思念君颜,牵你三千丝,与我永相伴。”
耳畔传来嬴政那低沉的声音,他虽吟着十年前的诗,心境却完全的发生了改变,此时我只觉得这首诗如一道枷锁,勒的我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