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做不到》衣裳楚

3、大婚

　　浔阳公主大婚，昭苒郡主大婚，故而十分铺张奢侈。
　　街上水泄不通，百姓驻足观看，骏马拉着两辆华丽的花轿并排在街上。
　　两位主谁也不肯在后，只能一起并排。
　　季长肃拉着缰绳，衣衫胜枫，清俊的面容，冷冽的双眸摄人心肺，尤是他偶尔露出的浅笑，对在场的女子可是不小的杀伤力。
　　“太羡慕郡主和公主了，能嫁给长宁侯这般英俊的人。”
　　“我要是能陪伴在长宁侯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我也愿意啊。”
　　有妇人嗤笑：“死了这条心吧，长宁侯这般谪仙似的人物，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有人不屑：“说到底还是皮囊，长宁侯也就只有这副相貌可取。”
　　“哼，长宁侯万千军中取人首级，你会什么？怕是连鸭都抓不住咯。”
　　“你…妇人之仁之见…哼……”
　　……
　　左一句公主，右一句郡主，季长肃头都大了，终于到了长宁侯府外。
　　鞭炮声噼里叭啦响起，有人敲锣唱道：
　　“新娘子下轿，福意双全——”
　　“请新郎官执新娘子的手——”
　　两座花轿向下压，等着新郎官来牵。
　　季长肃站在花轿中间，今日一国公主大婚，皇上皇后淑妃都到了现场，齐国的送亲使，各路勋贵子弟，达官贵族，以及围着看热闹的百姓。
　　各路人都在看季长肃先牵谁手，先牵的那个就代表多喜欢一点。
　　甚至还有人当街摆起了赌局，就赌长宁侯先牵的手。
　　季长肃神色微凛，齐烟禾是个疯子，她若不先牵她的手，她恐怕会当场冲出来，大喊着长宁侯是女子。
　　楚嫦是天子娇女，需得千顺万顺，她若不先牵她的手，她得闹翻天，而且圣上皇后那里她也没法交代。
　　这是个难题。
　　骄子里面的两位佳人也在紧张，她们也想知道，季长肃更在意谁多一点。
　　在万众瞩目中，季长肃冷冽的嗓音响起，“昭苒……”
　　楚嫦拽着的喜帕发出清脆的撕裂声，雾气漫上眼眶，季长肃他果然喜欢昭苒。
　　“昭苒，我先牵浔阳下轿再来牵你。”
　　季长肃提步走向楚嫦的轿子，掀开帘子，看到半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指间。
　　楚嫦怔愣会，敛了泪，笑意浮现在唇边，将手伸了出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季长肃牵着她又去牵齐烟禾。
　　周围起了哄。
　　“长宁侯到底更喜欢哪个啊？”
　　“肯定是浔阳公主啊，你没看见他先去牵浔阳公主吗!”
　　“可是他先说的昭苒郡主啊!”
　　“这真是长宁侯的高明之处啊，两边不得罪啊。”
　　季长肃一边牵一个，耳边的人说着吉利话，有人撒着花，诵着词，跨过火盆。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入洞房。
　　季老夫人被一群达官夫人围着，嘴上说着福气话，脸上尽是艳羡，季老夫子也笑，笑得强颜。
　　心里忐忑不安，造孽啊，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
　　这一天对季长肃来说，不是一般的漫长，拜完堂 ，成了礼，和两位娇贵的主喝完了合卺酒，送完宾客后，夜也深了。
　　饮了大量的酒水，夜风一吹，季长肃的头隐隐作痛，跌跌撞撞的走回鹤行院，小厮阿圆阿方迎了上来，欲要扶住季长肃。
　　季长肃推开他们，余光看见一袭浅蓝衣裙的轻云，她脸上蕴着忧色：“侯爷，怎么喝这么多，可有那里不舒服。”
　　季长肃将大半个身子挨在她身上，“无事，只是有些晕乎。”
　　轻云扶着她进内室，“侯爷，我去煮些醒酒汤来。”
　　季长肃靠在椅子上，白皙的肤色染上淡淡的粉色，红衣衬得她容貌更胜。
　　她哑着声音：“不用，无需喝，不碍事。”
　　轻云心疼的倒了杯热茶送到她嘴边，季长肃喝了几口，突然弯身就着一旁的啖盂吐了起来，吐完才感觉胃里好受了点。
　　小厮阿圆阿方立在一旁，颇有点手无足措，阿方小声道：“侯爷吐成这样，公主和郡主那里还去得了吗？”
　　季长肃抬起眼，晕乎的脑子恢复一些清明，坐直了身子。
　　轻云淡淡看了一眼阿方，“弄个热水，侯爷要沐浴。”
　　阿方和阿圆对视了眼，怔住，“这……”
　　季长肃揉了揉眼，“去弄个热水，我沐浴后就过去，身上酒气太大，怕公主和郡主会不喜。”
　　“是。”
　　热水很快便放好，轻云扶起季长肃往浴房走。
　　见状，阿圆和阿方对视一眼，出声道：“轻云姑娘，我们俩服饰侯爷就好了。”说着就要上前架起季长肃。
　　季长肃冷眉一横：“不用，你们俩下去守着门口，没有本侯的吩咐谁也不得进来!”
　　“那公主和郡主身边的人来怎么办？”阿圆试探的问道。
　　“拦着!”
　　触及到季长肃森寒的眸色，阿圆阿方瑟缩着脑袋退了下去。
　　两人守着门口，两人皆是季府的家生子，从记事起就是季长肃的仆从，也算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但是季老夫人不让他们与季长肃太过接近，平时侍奉季长肃的都是紫莲和红蔷。
　　四年不见少爷了，少爷比以前更孤冷了，也更让人畏惧，从不让人触碰的少爷，居然让轻云姑娘碰触了。
　　这在他们四个人之间看来是件奇事，也是个值得艳羡的事。
　　当初季长肃把重伤未愈的轻云抱进内院里，整个季府都一致认为轻云是大少爷的心上人，若没有公主郡主，大少爷怕是会娶了轻云姑娘吧。
　　季长肃在轻云的帮助下，换好了衣赏，幸好婚服有两套，季长肃沐浴完后，清醒了些。
　　阿圆阿方看着轻云慢条斯理的梳理着季长肃的头发，眼看夜色越来越晚，不由急道：“侯爷，两位主可还等着侯爷呢。”
　　季长肃吐了口气，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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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烟阁，永浔居
　　两位新娘子都在等着季长肃，听到下人传报，季长肃进了嘉烟阁，楚嫦冷着脸将头上的凤冠砸到地上。
　　侍女白溪白枝跪了下来，出了一身冷汗，皆不敢多语。
　　嘉烟阁内，齐烟禾屏退了下人，用温水擦拭着季长肃的额头，关怀道：“阿景，你没事吧，怎么喝那么多，头是不是很疼，再等会，醒酒汤很快就来了。”
　　季长肃抓住她的手，语气不耐：“齐烟禾，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齐烟禾勾起妩媚的笑，“什么有意思啊？阿景，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季长肃推开她，冷声道：“齐烟禾，你在威胁我，你用季家三房在威胁我。”
　　“我若是死了，你是不是就顺心了？”
　　“我没有。”齐烟禾挑眉，作委屈状：“我哪里巴不得你死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得长久。”
　　“那你拦住我，不让我去永浔居。”季长肃眼神泛寒，“你知道这是在楚国吗，要是浔阳公主受了委屈，明日早朝圣上责罚下来，你是想我季家三房为圣上的怒火陪葬吗!”
　　齐烟禾倒是不惧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双臂紧紧缠在季长肃清廋的腰间。
　　凑在季长肃耳边吹了口热气，妖娆浅笑：“我不会害了阿景的，若你死了，我便给你陪葬。”
　　季长肃头发发麻，喘了口气，生无可恋道：“好了，齐烟禾，别闹了，让我去永浔居。”
　　“你去了能做什么，你也不能和那浔阳公主行周公之礼。”齐烟禾抱得更紧了，“你不如留在我这，我对你可是知底的，你在我这安全点。”
　　季长肃无言，她说得很对，但这是洞房花烛夜，是她不能逃避的。
　　齐烟禾这人软硬不吃，季长肃吃了酒，力气有点使不上来，任由齐烟禾依偎在她怀里。
　　脑子又有点晕乎，累了一天的季长肃，困意袭来，她一咬舌尖，强打起精神，指尖搂在齐烟禾的发间。
　　“抱够没有。”
　　齐烟禾娇笑：“没有，一辈子都不够。”
　　季长肃被她这副无赖的模样气笑了。
　　齐烟禾抬头看她，看到了她精致的侧脸，季长肃这迷糊的样子有种难以言语的美。
　　算了，让她好过点吧，毕竟如履薄冰那么年，怪可怜的。
　　齐烟禾勾起她胸前的发丝，“好吧，我可以放你过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季长肃问道：“什么？”
　　齐烟禾笑得恣意：“明晚你得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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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浔居，侍女们胆颤心惊的跪在院子里，看到走进院子的季长肃，白溪松了口气，上前行礼一面低声道：“侯爷，您可算来了。”
　　“公主呢？”
　　白溪小心翼翼看了内屋一眼，道：“方才公主发了好大脾气，还砸了东西。”
　　闻言，季长肃头又疼了，她挑起帘子，从脚下一直到床榻前，一地瓷片。
　　楚嫦正拿着一个花瓶欲要往下砸，看见季长肃，眼圈倏地变红了。
　　哽咽道：“季长肃你还知道来。”
　　“你不是去齐烟禾那里了吗，不是不要我了吗……”越说越委屈。
　　哭得季长肃头都大了，“臣……”
　　一听到他说臣，楚嫦更气了，想都没想，直接把手里的花瓶砸了出去。
　　她以为季长肃至少会躲开，没想到季长肃一动也不动，花瓶直愣愣的砸在季长肃的额头，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楚嫦吓了一跳，“你……为什么不躲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白溪白芷跑进来看到这副场面，惊呼出声：“天啊，侯爷!”
　　楚嫦手忙脚乱的擦拭她的血，泪涌得更急了，“快传太医!”
　　季长肃抓住她的手，“不可，公主不能传太医，臣无碍。”
　　楚嫦哭道：“你还说没事，流了那么多血。”
　　内室一片慌乱，淑妃娘娘赐给楚嫦的钱嬷嬷进来看到，吓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公主把长宁侯给砸出血了，天啊，这血流得那么多，长宁侯估计得破相吧。
　　钱嬷嬷赶忙翻出金疮药，递给楚嫦，急切：“公主得赶紧止血啊。”
　　楚嫦抽泣着把药粉洒在季长肃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