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造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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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肃不知道怎么言语，打算不讲话，好让公主讨厌自已，可看她又要哭的样子，心底一软。
算了，浔阳公主还是孩子，和她计较什么。
季长肃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楚嫦很轻廋，轻轻飘飘的像个羽毛，季长肃压根没费什么力气。
把人扶好，季长肃收回手，后退几步站定，内敛又知礼的模样，把楚嫦气笑了。
旁的男子见了她，巴巴的赶上来谄媚她，说尽好话，笑得跟狗似的，这季长肃却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对她避之不及。
楚嫦觉得很有趣，从小到大，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这季长肃，她吃定了!
“季长肃，本公主脚疼，命你过来抱我过去。”
季长肃略一抬眸看她，目光又落到她脚上，看着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地方的坡度，就算摔得再狠，脚也不至于歪，但是浔阳公主身体娇贵。
季长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一靠过来，楚嫦又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扶了扶步摇，露出羞涩的笑，等着季长肃过来抱自已。
哪成想，一只胳膊横了过来，“公主，臣扶您过去吧。”
楚嫦：“……”
这恐怕是全上京最不解风情的男子吧。
季长肃没觉得她做得不妥，把公主带到凉亭坐好后，季长肃站在离楚嫦五步开外的地方，维持着不动样子。
楚嫦向暗处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赶忙上前，双手递过一个鎏黑色的长弓以及装着羽箭的剑筒。
楚嫦勾起笑容，“季长肃，送你的。”
季长肃唇抿起，她想说，这是私相授受。
“季长肃，你敢不要!”楚嫦秀眉挑起。
季长肃漠然，只得接过，“谢公主赏赐。”
楚嫦好心情的笑了，像三月的桃花，灼灼嫣然。她的眼睛亮亮的，“季长肃，你有没有东西送给我？”
季长肃一怔，她应该要送什么？这是可以送的吗？
看他木然征愣，楚嫦委屈的瘪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得送个见面礼给我吗？”
淑妃娘娘真是将楚嫦宠坏了，男女若私相授受，被发现可是要沉塘而死的，但季长肃忽略了，她们有婚约在身。
眼见她又要发脾气，季长肃伸出手，将斜伸进来的梨花折了一枝，递给楚嫦。
“送给公主。”
这番操作连暗处的宫婢都笑了。
这长宁侯未免太不解风情了，真是个呆子。
楚嫦眨了眨眼，“你就送我这个？”
季长肃冷着脸，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她这般敷衍，浔阳公主定是会心生厌恶，更甚，浔阳公主可能会把这花丢在她脸上。
谁知楚嫦低头抿嘴一笑：“那你给我簪在发上。”
季长肃定在原地，看他没有反应，楚嫦黛眉一挑：“季长肃，给我簪上，快点!”
季长肃犹豫了一瞬，目不斜视给她簪上后，立即远离。
楚嫦噗嗤一笑，她算是明白了，要想季长肃顺着她的心意，就必须得用命令的语气。
“季长肃，我送你的婚服你喜欢吗？”
季长肃眸色动了动，突然跪了下来，吓楚嫦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季长肃语气坚决，“这桩婚事恳请公主收回。”
楚嫦的脸沉了下来。
季长肃还在说着：“臣配不上公主，错付公主喜爱。”
“你居然不喜欢本公主？本公主是哪点不好，让长宁侯这么嫌弃。”楚嫦冷着脸，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季长肃低着头：“公主很好，美丽高贵貌若天仙，是臣配不上公主。”
楚嫦眸子染上愠色，看着跪在面前的季长肃，气得一脚踹在他肩上。
季长肃没躲，硬挨了一脚，这一脚楚嫦可是用了十足的力，季长肃痛得闷哼一声。
“我说你配得上就配得上!”
季长肃低着头，“公主，臣……”
“闭嘴，本公主不想听!”楚嫦气得又是一脚，“这亲事，长宁侯不娶也得娶!”
季长肃抬头，“公主不可!臣……”她顿了顿：“臣有难言之隐，总之是不可能娶公主的。”
“什么难言之隐？”
季长肃狠心道：“臣已有心悦之人。”
泪意又浮上眼睛，楚嫦咬牙：“长宁侯心悦之人可是齐国的昭苒郡主。”
季长肃微怔，昭苒郡主齐烟禾，此人是齐国显王之女，齐国皇帝的外甥女，喜舞刀弄剑。
与齐国交战的第二年，她被齐国的军队生擒，在押送途中高烧不止，是齐烟禾干悉心照料她，并偷偷放了她。
齐烟禾这人季长肃只有一个评价，好女色的疯子，她知道自已是女儿身，却多次于阵前挑逗她。
他久久不回答，在楚嫦这里已然就是默认，她语气带着细弱的哽咽，“你果然喜欢齐烟禾。”
季长肃摇头：“臣没有。”
楚嫦再也抑制不住委屈，一把把头上的梨花枝扯下扔在季长肃身上，忍住哭意道：“季长肃我告诉你!我楚嫦绝对不会让你如意的，你不想娶我，我偏要嫁给你!”
这梨山寺之行最终不欢而散。
……
也不知道浔阳公主有没有和圣上哭诉过，这几天上早朝，季长肃尽量把自已当个透明人。
这件事圣上是不知道的，圣上是怎么看季长肃怎么满意，他疼惜浔阳公主，赐上京一处的南菱别院给长宁侯，让两人在此成婚安家。
季老夫人也是行动快的，当即把季长肃的行李运到南菱别院，自已则留在了季府。
离婚期只剩半个月了，齐国和亲的队伍已经到了上京城外。
四年的征战，齐国为败国，为两国联好，特来和亲以求两国安乐长久，前来和亲不是别人，正是昭苒郡主。
让季长肃头疼的是，齐烟禾还指名让她出城去迎接，圣上下旨让她出城，看她的眼神颇有意味。
上京城中早有传言，齐国的昭苒郡主是奔着长宁侯来的，两人在交战中日久生情，昭苒郡主非长宁侯不嫁，听到楚国的皇帝把爱女嫁给长宁侯，立马带着嫁妆赶来。
这事已经成了饭后谈资，说完还艳羡长宁侯好福气，不仅年轻有为还有两大美人倾慕。
季长夫人乍一听到这个传言，直喊造孽啊造孽啊，愁得病倒在床。
……
同僚也止不住打趣季长肃，季长肃唯有苦笑，带着兵马出了城。
城外，富丽佩着铜铃的香车上，侍女如雀眼尖的看到骑马负剑的黑衣男子。
赶忙凑到马车旁，喜道：“郡主，长宁侯来了!”
马车的帘子被挑开一角，露出少女明媚妍然的脸庞，乌黑的睫毛纤长，眸瞳灵动如凤，眼角略向上挑，眉目之间带着攻击性的美。
齐烟禾勾起大大的笑容，等着季长肃走近，多月不见，季长肃更好看了。
高廋的鼻梁拉出端雅的弧线，玉骨的肌肤，冷寂的眼神，有种令人神迷的美，这种美令齐烟禾抓狂痴迷，她喜欢这样的季长肃。
“见过郡主，郡主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随臣进京休栖吧。”
齐烟禾一袭大红衣裙，衬得肤色如雪，玉颈修美，妖艳动人像山间的妖精勾人魂魄，她伏在窗边笑道：“阿景，真是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吗？”
景，是季长肃的字。
不待季长肃回答，齐烟禾笑得开怀，“我是来嫁给你的，你可欢喜？”
季长肃眼色锐利，“郡主，慎言。”
看她暗暗抓恼的样子，齐烟禾笑得更开心了，她低声道：“放心吧，阿景，你只管娶，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不会让你被楚国皇帝砍头的。”
……
昭苒郡主不嫁皇亲贵族，一心只嫁长宁侯，还要同浔阳公主一起出嫁。
这可是今年上京最热的谈资了。
也不知道圣上是含着什么心思居然同意了，浔阳公主为正妻，昭苒郡主为平妻，一同嫁于长宁侯。
这可是两国喜事，南菱别院哦不，现在改为长宁侯府了。
从长宁侯府门前一直到十里开外拉起鲜艳的红绸子，一番喜气洋洋。
季府里，季老夫人像老了十岁，“长肃啊，苦了你了，外头看来是极大的风光，在我们季家三房看来是冒着砍头的罪啊。”
“事到如今，可怎么办。”老夫人连连叹气，“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这如何瞒得住？”
“祖母。”季长肃看向老夫人道：“昭苒郡主知道我是女儿身。”
老夫人大惊：“那她还……”
季长肃不由眼角微抽：“昭苒郡主喜好女色。”
老夫人脸白了白，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无力道：“造孽啊。”
……
明日便是大婚，桌上摆着两套婚服，一套是浔阳公主送的，一套是昭苒郡主送的，皆是绣着金色的银杏，华美非凡。
“侯爷，夜深了，该睡了。”轻云提醒道。
轻云是医女，是季长肃从战场上捡来的，跟了季长肃四年，在军营其他人看来，轻云是季长肃的女人。
但轻云也知道季长肃是女儿身，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季长肃不由松懈心神。
“你的伤怎么样了？”
轻云在战场上为季长肃挡了一箭，回到楚国后，一直留在内院养伤。
轻云摇了摇头，温声道：“轻云的伤已经无碍，多谢侯爷关怀。”
见她单薄的身子只穿一件银白色的单衣，夜里还微寒，季长肃拿起旁边的衣袍披在她身上，“你身子刚好，不必站着，坐吧。”
两人坐得很近，季长肃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
厚重的衣袍带着毛边，将轻云如碧的脸衬得更加柔丽了，在昏黄的烛光下，少女眸色温纯，五官秀美。
“侯爷，可是在烦恼明日该穿哪套衣裳？”
季长肃点了点头，手不由扶上眉间。
轻云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轻声道：“侯爷，不必忧愁，轻云有个办法，既然这两件衣服都是绣着银杏，您就一件穿在里面，一件穿在外面。”
她纤长的手握着季长肃温热的指间，季长肃一触，出口道：“怎么手这么凉？”说着下意识搓揉起来。
就像在寒冷飘雪的军营，因天气寒冷，轻云身体病弱，季长肃就经常帮轻云这样取暖。
季长肃微低着眼，神情专注，她未发觉轻云微红的双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