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芙蕖 ...
-
她的动作太过轻柔了,季长肃都觉得她上完药,自已的血也流光了。
“公主,臣自已来吧。”说着接过来往自已额头上倒,用纱布缠了四五圈,动作利落熟练。
缠完之后,看见楚嫦哭得红肿的眼睛,跪了一圈的侍女,季长肃沉默了。
新婚夜,新郎官见血了,这要传出去,风言风语的,浔阳公主还不知道被诋毁成什么样子。
季长肃沉声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本侯的伤是醉酒后磕破的。”
“是。”钱嬷嬷心中提起的大石算是落了下来,永浔居里的侍从皆是公主身边的人,一概不会多嘴。
季长肃说出这番话,就是护着了楚嫦的名誉。
侍女们麻溜的收拾屋子里的狼藉,不一会,便恢复如新,随着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季长肃和楚嫦。
楚嫦蜷缩在床里侧,眼睛红红的,妆也花了,像个花猫一样,好不可怜。
季长肃吩咐白溪送了盆温水进来。
她沾湿了帕子,抬眸看看楚嫦,心底涌出亏欠之意,她以女儿身欺骗了浔阳公主,说到底,她真是罪该万死了。
季长肃不由温声,“公主,臣替您擦擦脸吧。”
楚嫦咬住嘴唇,目光落到她头上白纱布,又撞进他温和的眸子,心里又难受又自责。
“公主,臣没有事,一点也不疼。”季长肃放缓了声调,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楚嫦犹豫了片刻,伸出了手,季长肃的手很暖和,修长宽韧,指间有茧,是长年使剑生出的茧。
沾了热水的锦帕敷在脸上,季长肃一点点的擦干净她脸上的脂粉,动作轻柔。
“季长肃,你会不会很讨厌我。”她小心翼翼的问,纤细的手指想摸他额头的伤又不敢。
“没有,臣不讨厌公主。”
他还一口一个臣,一口一个公主,楚嫦脸上的神情渐渐黯淡起来。
“季长肃,我有闺名的,娴音,楚娴音。”
“娴音。”季长肃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听到他念自已的名字,楚嫦有些羞赧。
季长肃擦干净后,白溪端着盆下去了,白芷立在一旁,“公主,热水放好了。”
季长肃捏了捏她的指尖,“公…娴音,累了一天,去沐浴吧,我在这里等你。”
红烛晃动,英俊倜傥的少年说出这么一番话,显得有些暧昧,楚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滴血。
送走了楚嫦,季长肃精神一松,脑袋的疼意以及再也抑制不住的倦怠。
季长肃靠着床栏,不自住闭上了眼,等楚嫦回来,季长肃已经睡着了。
纤长的羽睫,俊俏的容色,楚嫦的心又怦怦跳了起来。
她悄悄的走近季长肃,手指顺着她的眉间往下游走,触摸到她紧抿的薄唇。
突然季长肃睁开了眼睛,动作极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季长肃……我……”楚嫦紧张得咽了唾沫,她另一只手攀上季长肃的衣领,欲要解开他的衣服。
季长肃甩了甩头,强迫自已清醒,她拽住她另一只手,眸色仍迷糊,她喃喃道:“公主,不可以…我…累了…”
她的样子的确是意识不清醒了,脸色也有点苍白。
楚嫦心生愧意:“那我替你更衣。”
“不用……更衣……”
楚嫦还在解着她的衣服,季长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到一旁。
楚嫦被她推倒在床榻里侧,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被褥一下子盖到了头上。
季长肃掀开被褥,躺在外侧,细微均长的呼吸声传来。
和男子同睡一个榻上,楚嫦内心多少有点紧张,维持着姿势不敢乱动。
身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良久楚嫦轻轻挪了过去。
……
天方破晓,季长肃就已经醒了,宿醉后的头还隐隐作痛,但较昨日已经好多了。
季长肃看着四角帐上挂着的香囊,记忆回笼,她侧目,怀里正是楚嫦,睡着正深。
季长肃轻手轻脚的下床,低头看了眼自已的衣物,很好,没有解开。
打开房门,摆手打断侍女们的行礼,“公主还在睡,你们好好照顾公主。”
“是。”
走回鹤行院,紫莲和红蔷见到季长肃,皆是纷纷一喜,紫莲还好,掩饰住了喜色,红蔷笑脸大绽。
昨日她们两个都被老夫人叫去做事了,根本没有机会近季长肃的身。
如今见到季长肃,红蔷打扮可人,轻移莲步迎了上来。
“见过侯爷,侯爷可算回来了,热水已经放好了,侯爷可要沐浴?”
季长肃冷淡的嗯了声,紫莲端了杯醒酒汤过来,季长肃喝了一口后,“这是轻云熬的?”
紫莲没想到,季长肃这都能喝出来,小声道:“这是轻云姑娘刚才交给我的。”
“她呢?”
紫莲抬头看了眼季长肃又飞快敛下,“轻云姑娘说有点不舒服,便回芙蕖院了。”
季长肃心系她的身体,想立马过去,但一身上这招摇的婚服,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
招来阿圆阿方,便要赶去芙蕖院。
又没能近到侯爷的身,红蔷气的直咬牙,“那个轻云有什么好的,白花似一看就知道心府极深,偏偏侯爷喜欢她又喜欢得要紧,给她安排院子不说,还安排丫鬟伺候她,我上次还看见她牵了侯爷的手,侯爷居然没有甩来,反而还扶着她,气死了!”
对于红蔷的怨念,紫莲也是撇了撇嘴,红蔷对侯爷有心思,她对侯爷也是有心思的,但她的相貌比不过红蔷,如今府里又有两位娇贵的主,还有一个娇弱的轻云姑娘,她们丫鬟怎么看都争不过。
阿圆阿方跟在季长肃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季长肃进了芙蕖院,极为默契的相视一眼,又颇为默契的移开视线。
他们各自被嘉烟阁的,永浔居的塞了好处,自认为不背叛侯爷又在公主/郡主面前露了脸。
看侯爷急匆匆的步伐,阿圆阿方心里暗想,恐怕永浔居的,嘉烟阁的都比不上这位芙蕖院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