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若你微笑》南泠晓

5、少女情怀总是诗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唐笑就很少在班里看到宋仪了。

　　虽然他的座位还保留着，但是每天只有在早晨到校和晚自习的时候，才会看到宋仪的身影。

　　听说，宋仪上次和高三的同学一起参加月考了，听说他考了年级第十名，听说他哥哥当年也去了少年班……

　　关于宋仪的一切，开始变成同学们只言片语的交谈。他又一次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仿佛那个冬夜两人之间的简短对话，已经遥远到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他又回到了遥不可及的云端，依然是大家眼里的天才少年，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存在。

　　叶一苇忙着参加物理竞赛的集训，下课后要和准备物理竞赛的同学一起训练，也不再和唐笑一起回家。反倒是宋仪，经常会出现在在唐笑锁门前的一刻，两人一起才离开教室。

　　遇见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心照不宣地一起回家，从校门走到路口，然后各自分开。

　　宋仪话不多，总是静静地听着唐笑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和他讲班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叶一苇翘了语文课被老师批评，方云溪参加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季繁和李觉非居然准备了同一学科的竞赛，成为彼此最强劲的对手……他在A班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多时候大家都是用看大熊猫的态度来围观他的生活，他也懒得和别人发展进一步的社交关系。

　　更何况他向来喜静，也未曾遇到过什么烦心的问题，所以看起来总是波澜不惊。而身边少女轻快的语调，就像投入水面的一枚石子，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那些面目模糊的同学，在他眼里也变得鲜活明快起来，似乎他一直都是A班不可或缺的一员。

　　这种“只是路人的关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元旦就要到来了。

　　“明天我要和班长他们一起去采购汇演的道具，下午就直接回啦。”身为劳动委员，唐笑自觉地承担了班委组织元旦晚会的工作。

　　“好。”宋仪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唐笑，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在唐笑准备转身离开时，宋仪突然叫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唐笑有些错愕。

　　“我……不知道呀。”她眨了眨眼睛，“我才高一呢，现在成绩也不稳定，不知道以后能去哪里上大学。”

　　一想到以后，唐笑就有点失落。挣扎了一个学期，自己的成绩依然和刚进班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这样下去别说清北了，好一点的学校都不一定有把握。

　　“现在打好基础，你还有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宋仪顿了顿，安慰道。却不知这样的鼓励在唐笑看来，和老师委婉地说“这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努力”一样，给当事人心理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她的心情顿时有点低落。

　　宋仪自觉说错了话，有点手足无措，愣了半晌，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唐笑。

　　“给你的，新年快乐！”

　　唐笑接过包装精美的包裹，有点惊讶地看着宋仪。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准备了礼物，明明看上去在脸上就写了“智商不够就不要和我说话”这几个大字，也根本不像是会给人准备礼物的人呀。

　　“元旦之后，我要转去高三的班级了。按照跳级处理。”

　　“所以你……”跳级，就意味着他没有别的退路了。如果这次考试失败，他再也不可能回到正常的高中生活了。虽然说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真正得知的那一瞬，她突然有种强烈的不舍。

　　“Z大挺好的。”宋仪突然说了句。

　　“可我考不上啊。”女生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Z大，得在目前的基础上进步十名才有机会，可是她却连维持现状都很难做到。

　　直到回家，唐笑满脑子都是“宋仪要去读高三了”这件事。她打开包裹，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里面详细地梳理了高一各个学科的学习方法和知识结构，还贴心地附上了各类参考书目。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是男生有力的字迹，是工整的欧体。

　　“唐笑，新年快乐。”

　　落款，宋仪。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小小的卡片。是对朋友的关心吗？他问我想去哪个大学，是……希望我去Z大吗？把笔记都留给了我，是因为我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吗？

　　少女烦闷地望着天空，心里酸涩而又甜蜜。罕见地，有朵云漂浮在冬季的天空中，可望而不可及。

　　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的脚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