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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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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泉是苍衡派弟子受罚禁闭的场所。泉水幽冷不说,更酷的刑罚则是要在那飞瀑下方打坐,任由瀑布打到头上。
瀑布飞流直下,打到人头上时却是很疼的。那打坐石经年遭受水流冲击,已经被磨去了大半。
人若是坐在这里,少不得要经受难忍的痛苦。
周晗林盘腿坐在打坐石上,经受着水流落下带来的冰凉与刺痛。没过一会儿就瑟瑟发抖,脸色泛白。
苍狼趴伏在侧边草地上,呆呆地望着周晗林,不知在想什么。
韩篱送周晗林过来受罚,看到周晗林这样子也不忍心。
“此事确非小事,师傅罚你也是为了服众。”
周晗林咬紧牙关,“师傅用心良苦,我自然知道。是我之过,该罚。我诚心悔过,须得受完这三个月的罚。”
韩篱越看越不忍心,“若实在受不住,稍微歇息片刻也可。只是要保重自己。”
周晗林坚定地道:“师兄不必多言。既是受罚,又图什么轻松?我定然会好好受完的。”他朝着韩篱轻松一笑,“师兄不必担心,以我的修为,这罚还要不了我的命。师兄还是快复命去吧,别误了时间又遭师傅责骂。”
韩篱没再多说,面露忧色,一步三回头走了。
待他身影完全消失,周晗林立刻跳起,远离那冷泉飞瀑和打坐石。
他揉着头皮发麻的脑袋,打了个寒颤,“这破地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周晗林几步跃到草丛上,走到苍狼身旁,蹲下身拍拍他的大脑袋,“你这家伙,我不过一天不在,你就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苍狼嗤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周晗林又绕过去,蹲在它面前,揉着它的大脑袋,“来和我交代交代,为什么要动嘴伤他?是我的烤鸡不香吗?还是你喜欢吃人?”
苍狼目光幽幽,望着周晗林。许久之后,它撇撇嘴,吐出一个东西。
是一张纸。
上面沾了苍狼的口水,还有些残留的白色粉末,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周晗林没去看那张纸,反倒扒拉着苍狼的大嘴仔细看,“我说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吞?哪天被毒死了都不知道!”
苍狼嫌弃地退开,拱了一下周晗林的肚子,几大步越过去落到清水潭中,在水中扑棱着大爪子游起来。
周晗林失笑,“难得见到不怕水的狗子。”
他的目光又落在地上那张纸上。他小心翼翼的捡起纸,把残留的粉末抖到中央。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晗林望着这东西,又看看前方游的欢快的苍狼,若有所思。
他把纸包好收好,想着出去以后找人问问这是什么药。
随后他三两下脱去身上湿答答的衣服,铺在石头上晒着,自己则是“扑通”一下跳进水中。
刚一下水,他就一惊一乍叫起来,“啊,好凉,哦吼吼……”
他在水中扑棱着,打扰到了苍狼。
苍狼慢悠悠游着转过身,正想对着周晗林“嗤”一声。
一转过去,它就看呆了。
周晗林衣服全脱了,□□,泡在水里。雪白的肌肤泛着几丝粉红。发梢被水沾湿,铺粘在背上,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他身前的皮肤上点缀着两点深红,突兀而显眼,晃的苍狼眼红。
周晗林朝着它游过来,担忧地扯着它的毛,“你没事吧?怎么嘴上鼻子上都有血?是那个人的?还是你乱啃东西牙龈出血了?”
他一靠近,苍狼看得更是清清楚楚,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点,心思全在这儿,周晗林说什么它都听不见。
它心头涌起一股燥热,心烦意乱,下面也不知不觉中抬了头。
周晗林扯着它的耳朵,“喂!喂!怎么呆了?”
周晗林大声地在它耳边喊它,它这才回过神来。
耳朵被周晗林震得生疼,苍狼习惯地呲牙想要怒吼一声,却心虚地止住了,“呜”一声转身游走,扑棱的水花溅了周晗林一脸。
周晗林抹去脸上的水,笑道:“好啊,玩水是吧?”
他捧了水,“哗啦”一下朝苍狼身上泼去。
苍狼脑袋被水浇了一道,怒气冲冲转过身,看见周晗林朝它得意地笑着。
它嘶吼一声,却又迅速转回头,不去看周晗林。
周晗林又泼了好几次,苍狼终于不耐烦了,回头用大爪子一拍水。水珠都落到周晗林脸上。
周晗林哈哈大笑,“哟哟哟,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苍狼气急败坏游水上岸,周晗林在水里笑开怀。
周晗林玩够了水,觉得有些冷了,便也上岸去。
他扯起晒干的衣服往身上披,把夹在衣领的头发顺出来,转头见苍狼直勾勾盯着自己,又坏心眼地把发梢的水都抖在苍狼脸上。
“干嘛一直看我穿衣服?你这色狗!”
苍狼瞪了他一眼,转过去头去“呜了一声。
周晗林笑着躺到苍狼身上,脑袋在它毛发间拱了拱,“我怎么觉得你脾气变好了?有进步有进步。不错!我要奖励你!”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纸包慢慢铺开,里面是一块烧饼,早已被水沾湿了。
周晗林把这块饼举到苍狼嘴边,“啊,虽然湿掉了,但还勉强能吃。我特地给你留的,吃不吃?”
苍狼耳朵抖抖,尾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低下头咬住了烧饼,三两下嚼了咽下去,然后又去舔周晗林手心的渣子。
周晗林手心被舔的痒痒,立刻收了手,“喜欢啊,那我下次还给你带。倒没想到你没有挑食只吃肉,挺好的,挺好养活。”
周晗林抱着苍狼的脑袋,“说起来你还没有名字呢?我给你起一个吧!”
苍狼没有不同意,靠着周晗林蹭了两下,轻轻地“哼”了一声,又高傲地点了点头。
周晗林摸着它的毛发,思索很久,突然摸到了它脖子上套着的皮制项圈。
周晗林看过去,见这项圈紧紧贴在它脖子上,压着这一圈毛。
他说:“你这项圈一直戴着也怪难受的吧,我帮你解开?”
苍狼点了点头,伸长脖子,任由他动作。
周晗林动手三两下把项圈解了下来,又顺了顺它脖子上被压弯的那一圈毛。
随后他翻看着这条项圈。不只是什么材质做的,十分柔软又很有韧性。
那块与周晗林手里成一对的玉佩嵌在项圈上。
周晗林摸摸鼻子。那玉佩丢了还没找回来。
还好这家伙最近都挺乖,那玉佩不太用得上了。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怎么忍心用那玉佩打它了。
周晗林继续翻看着这条项圈,突然,他发现项圈内圈刻了两个字。
周晗林念了出来,“鸿君。”
苍狼耳朵动了一下,直直竖起。
周晗林看见了,揉了揉它的耳朵,“看来你倒是记得这个。应该是你以前的主人给你取的名字吧。那我也不换新的,你继续用这个名字。以后,你还叫’鸿君’。”
周晗林抱着苍狼的大脑袋蹭了蹭,“虽然是机缘巧合把你带回来的,但是若找到你以前的主人,恐怕还是要把你还回去的。我倒真有点舍不得你了。喂,你舍不舍得我?”
苍狼冷冷地“嗤”了一声,似是在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周晗林继续揉它的脑袋,“口是心非。”
周晗林帮它把项圈收起来,半躺靠在苍狼身上,眯起眼睛,一只手抚着它顺滑的毛,“你别动,我睡一会儿。”
苍狼果真就不动了,也眯起了眼睛,打了个盹。
一人一兽,趴在草地上,就着未落的太阳,沉沉地睡了一觉。
虽是被罚禁闭思过三个月,但周晗林这三个月过的也很滋润。
树上的果子,冷泉的鱼无一幸免。
这一日,周晗林正与苍狼在玩水。
周晗林被苍狼压到岸边,推都推不开。它还伸出大舌头在他的肩膀上舔了一下。
周晗林身体很敏感,被这舌头一舔,觉得沙沙痒痒的。他无意识颤抖了一下,按住苍狼的大脑袋想,“别舔别舔,知道你喜欢我,不用这么热情,臭狗。”
虽然苍狼现在有名字了,但周晗林还是喜欢这么叫它。
苍狼如今听到这个称呼也不生气了。
它更生气的是,它觉得周晗林没有明白现在它在做什么。它气急败坏,又舔了一下。
周晗林痒的受不了,忍不住笑开,“哈哈哈,都说了别舔,痒!”
闹了许久之后,周晗林打了个喷嚏。实在是冷的受不了了。
苍狼听到这声音,在他脸上舔了两下,退开周晗林身上,爬上了岸。
周晗林也跟着上了岸。他刚穿好衣服,就见苍狼耳朵动了动,警惕地对着冷潭出口嘶吼一声。
周晗林愣了,“有谁来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迅速溜到那打坐石上,盘腿坐下,摆好姿势,忍受着流水冲刷,脸也使劲憋出了苍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