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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猜测 ...

  •   这顿饭,金一秋和男人聊着一些有的没的,黄汀桦只在旁边,他倒是有意想接话,可这当事人聊着都感觉良好,他还是没硬凑上去扫人家兴。于是为了避免尴尬,他只能吃着,脸都快埋进了碗里,走出这扇大门时,还觉着肚子有些撑了。
      吃完饭,男人才再次和黄汀桦打个招呼,两人都笑着,说:"幸会幸会。"
      金一秋只同他摆摆手,说:"再见。"
      那男人马上就急匆匆地跑了。黄汀桦本来是撑着腰,挺着肚子,后来觉得这姿势他做着有些猥琐,便扶着旁边的墙,低着头。刚刚坐着时倒觉得没什么,要走路时,他是真的感觉身体重心都变了,整个人像是轻飘飘的浮在空中,但脚步又十分沉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干了几瓶酒。
      金一秋也不说什么,只是在旁边站着,令黄汀桦感到巨大的压力和尴尬。金一秋对尴尬的迎难而上,总让黄汀桦觉得他是一个毫无波澜的机器人,到头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尴尬的头皮发麻。
      过了一会儿,黄汀桦挺直了腰,对着黄汀桦说:"走吧。"
      "嗯。"金一秋答应着,带他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一起坐上了车。
      黄汀桦沉默了一会儿,说:"跑这么远,就见一面?"
      "不是。"
      见金一秋也没多聊的念头,黄汀桦也就没再追问,只是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然转头瞥见,点点小雨飘落,模糊了路边的景象。
      出租车停在路边,黄汀桦下车,跑向了酒店台阶处,拨了拨眼前的发丝,甩了甩头上的水。而金一秋却戴着帽子,如同在没有下雨的日子里一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黄汀桦沉默着,和金一秋一起走进酒店,等着电梯。进入电梯后,黄汀桦才说:"少淋雨。"
      "在雨中漫步挺快乐的。"金一秋这样说道。
      黄汀桦摇摇头,这不行了,还没发烧就开始说胡话了?
      回到房间,黄汀桦倒是没有想到他们那么早出去,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或许待在酒店,才是旅游疲惫产生矛盾了后正常的操作吧。他确实感觉有些不太愉快,不太懂金一秋的思路,怎么有点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
      他摇摇头,想起小孩子他就无法做出任何表示确定的姿势。
      在人群中又想着独处,独处时又觉得做什么都像是毫无意义。黄汀桦把手机扔向一边,抓抓自己的头发,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近黄昏了,又是刷着短视频度过了空白的下午。他又用力地拉上了窗帘,把自己关在了黑色里,直直地躺在了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来电铃声响起。黄汀桦皱着眉,朝声音的方向摸寻着手机。
      "喂?"黄汀桦坐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懒倦。
      "今天写生,你想一起吗?"
      是金一秋啊。黄汀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电话被挂断,他看着锁屏上五的数字还有些愣。看了一眼,又躺回床上了。过了一会儿,他板着脸,从床上起来,掀开窗帘,夜在慢慢褪色,现在已经有点点光升起。
      真有意思,如果是自己定下的闹铃,关掉之后再睡五分钟就穿越到了几小时后;但是有人大早上打电话过来,可以继续睡时,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黄汀桦就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紫灰逐渐与桔黄交融,像是有只手在用画笔在不断地添着色彩。
      变化在不断地减缓,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六点多了,拉上了窗帘,整理一下衣服,准备出房间,敲门声却响起。
      门被打开,金一秋站在不远处,黄汀桦看向他的手,却什么都没有。
      "走吧。"金一秋说。
      他点点头,跟在金一秋旁边。黄汀桦本是以为他有是有什么事,没想到只是走到了到楼下早餐店,吃个早餐。
      早餐店的桌子是四人桌,他们面对面地坐着。金一秋又戴了个帽子,他低头吃东西时,黄汀桦感觉在和一个鸡蛋头同坐。他拿着筷子,看着金一秋,笑着。金一秋听到他控制不住溢出来的笑声,抬起头来,看着他。
      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过就一米多一些,他们两个身子都微微前倾着,黄汀桦能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很浓重,脸上还有不少小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整日整日待在网吧熬的网瘾少年的气质。他身子微微向后,凝视着金一秋,远看就只能看见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倒少了几分人的性质。
      金一秋看着他的动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不再抬起头来。
      今天天气很好,挑着这天去写生确实很不错。黄汀桦和金一秋在路旁等车,他随口提了句,"他帮你带了写生工具?"
      然后,金一秋没有说话,吸了一口气,立马转身,朝着酒店中跑去。
      果然,再平静的人遇见紧急事件,也是会着急的啊。黄汀桦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默默感叹道。
      过了几分钟,金一秋跑到了黄汀桦身边,还轻微地喘着气。
      黄汀桦看他什么都没拿,问道:"没带过来?"
      "对,我说箱子有点轻。"金一秋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惨,但黄汀桦有些想笑。他微笑着说:"可以站在旁边看着他画。"
      "你猜到了啊。"
      "你们又没瞒着。"
      出租车开到了小城中,却不是停在画廊前。黄汀桦看着这街道,说:"那天是为了找这块地方吧?"
      "嗯。"
      黄汀桦看着这处街道,觉得它与小城中其他任何街道没有什么不同。他问:"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金一秋说:"看那棵树。"
      黄汀桦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一个小院子里,只有这一株很大的树,没有什么叶子,树干透着黑,像是在昨天就已经枯死。不知名的鸟停息在树枝上唱着歌儿,树又想着,再等等,明天再死去吧。
      "一棵枯树?"黄汀桦见过许多树,其他的树也与这棵没有任何的区别,全都今天或是明天就会死。
      金一秋没有说话,向那个院子走近。走到院子的门前,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是昨天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他们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地上倒是有着许多黄色的落叶,也不知道积了几层,全然看不见院子本身的地面,踩上去是软塌塌的,好似下一秒就要陷入落叶中。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踩在落叶上,男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走到前面,打开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有些破落。"
      看得出来,黄汀桦点点头。
      男人从旁边搬出两张椅子,摆在这间房前的一小块地方。应是提前清理了,这个院子里只有这一点地可以看见原本院子中铺着的石板。他又将画架摆出来,这才注意到金一秋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但他看着金一秋的样子,胸有成竹,十分自信,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的疏忽,忘了给他准备画架。他赶忙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说:"我这里有本子和笔。"
      金一秋接过了,答应了一声。
      男人站在画架前,抬头看着这棵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了画笔。
      院子里有着三个人,一个站着,两个坐着,都看着这棵树。这里寂静无声,只有这棵黑色的树在说话。
      太阳已经转到头顶,路边的流浪猫已经在饿的喵喵叫了,男人也放下了画笔,看着这幅半成品,却没有在笑。
      金一秋走过来,说:"画你想画的。"
      所有被称之为画家的,就是在历经过后,仍旧记得当初只是喜欢画画拿起的画笔。
      可男人仍旧皱着眉,看着这幅画,添了几笔。
      "等会,我饿了。"金一秋看着他眉头紧皱,又准备着再添几笔,连忙叫住了他。
      男人放松了下来,哈哈大笑,说:"走,不会没你们饭吃。"
      男人带着他们往房屋交错深处走去,顺着楼梯上上下下着。脚下的不规则石板搭着的楼梯,已经被踏的光滑。天气很好,不知道从哪边搭出来的一个小台子上架着几个木架子,或是晾着床被,或是晒着面条。已经是饭点,到处飘着菜的香气。吃饭吃得早的家,有许多老人,又是从家中搬出椅子,又是搬出桌子,聚着在某棵树下打着牌。也不知道从哪过来的一条小溪,岸旁还有妇女在讲着话,择着菜。
      到一处房子前停下,房子不大,前头空着的场地倒蛮大,摆着许多的桌子,坐满了人。多数是二十好几,晒得黝黑的年轻人。男人冲着那敞开厨房的妇人喊了几句话,便绕了人,带着他们到了小房子里坐下。
      "这是你家吗?"黄汀桦刚坐下,就问他。
      "猜到了,你真厉害!"
      男人的脸抬起来,藏在头发后的眼睛看着他。金一秋也转过头来。他感觉到他们注视的目光,只是摆摆手,没说什么。
      而男人显然是找到了有趣的东西,他又问:"那你觉得厨房里的是谁?"
      "妈妈。"
      "神了,你是不是能听懂方言?"
      "连蒙带猜。"
      金一秋一直在旁边看着黄汀桦,听到这话,他说:"你来过这里?"
      "没。"这对话好熟悉,黄汀桦想。金一秋欲言又止,时不时地看他几眼。
      "那院子也是你家的?"
      "是啊,不过很早就没住人了。"
      "哦。但我看那里交通更方便一些。"
      "我娘老子不乐意住那一块了,她讲'每次都那么多人,真的累的要命,我都一把年纪了。'然后就搬到里边,来的人就是吃惯了的。"男人讲着这些话时,乐呵呵的,全然不像昨日的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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