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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欢心赴宴 小孩子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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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祈瑾摸了摸鼻尖,想起昨夜满府的灯火和母亲发红的眼眶,往前挪了两步。
“哪就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了... ...”
走了没几步,她顿住脚,侧过脸看素秋,睫毛微垂,张了张嘴声音细弱,“我爹娘,还有嬷嬷,没责罚你们吧?”
素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软,忙摇头,语气是全然的温和,“小姐说什么呢。昨夜大家只顾着找您,急得团团转,哪有心思说别的。老爷夫人反复叮嘱我们,说您定是心里有委屈才躲起来,让我们往后多留意着您的情绪,别再让您闷着了。”
她顿了顿,看着阮祈瑾低垂的眼睫,补充道,“我们跟着小姐这些年,只恨没能照顾好您,后来见着您没事,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听了素秋的话,阮祈瑾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愧疚瞬间被抛到脑后,拉着素秋就往前冲。
“那就好!快走快走!去晚了祖母该念叨了!”
“等等我呀小姐!”
素秋笑着跟上,这变脸速度,也就只有她家小姐能做到了。
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阮母正陪着老夫人在廊下做针线。
老夫人见阮祈瑾过来,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却还是故意板起脸,“还知道来?昨儿个让全家好找,今晨才起,当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阮祈瑾挨着祖母坐下,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祖母,我错了嘛,以后再也不躲起来让你们担心了。”
老太太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娘昨儿个一夜没睡好。”
阮祈瑾乖乖应了,陪着祖母和母亲说了半天,一会儿讲子书府回门的热闹,一会儿又念叨苏锦瑶的新簪子。
午饭时,她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碗里的饭见底以后也没像平时再添一碗,而是放下了筷子。
“爹,娘,我吃好了!”
阮父见她急匆匆的样子,赶忙问道,“瑾儿要去哪儿?”
昨日的虚惊一场,让他如今见女儿稍显急促,就忍不住提心吊胆。
阮祈瑾转过身,脸上漾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回房看书去!汐娥邀我三日后赏荷,还扬言说要在珠花上压我一头,我得赶紧翻几本荷花诗词,到时候定要让她知道,本小姐不光珠花俏,肚子里的墨水也比她多!”
阮父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丫头,倒是把输赢看得比什么都重,平日可没见对学习有这么上心。”
阮母笑着叹气,眼底却满是纵容,“随她去吧,小孩子家的比试,闹着玩呢。”
这三日阮祈瑾是真铆足了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案头堆着满满当当的诗词集,笔尖在宣纸上划得飞快,抄满了与荷花有关的诗句,边上的批注记的也是密密麻麻。
连路过的丫鬟小厮都偷偷说,小姐这是要把十年的书都补回来。
这天午后,阮祈裕端着盘冰镇的杨梅进来,就见自家妹妹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脸侧和鼻尖上都沾了些许墨渍,活脱脱的小花猫模样。
“这是在练字呢,还是给自己画花脸呢?”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走过去放下手中的杨梅,从袖中取出自己素日带在身上的帕子,细细擦去她脸上的墨渍,帕子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擦过脸颊时温温柔柔的。
阮祈裕捏着墨染的帕子,语气里满是调侃,“为了赢沈家那丫头,小瑾这是要把自己熬成小书呆子?”
阮祈瑾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抢过三哥手里的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又埋头翻书。
“才不是书呆子!这叫有备无患!而且沈汐娥那家伙肯定也在偷偷准备,我可不能输,等我把这些荷花诗背得滚瓜烂熟,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才貌双全!”
阮祈裕挑眉,随手拿起她写的其中一张纸,字被写得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丑丑的荷花。
阮祈裕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把杨梅盘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行,那三哥等着看我们小瑾大显身手,但是也要劳逸结合。”
阮祈瑾头也没抬,抓了颗杨梅塞嘴里,含糊道,“知道啦三哥,等我背完这页就歇啦!”
阮祈裕看着阮祈瑾难得认真看书的模样也没再过多打扰,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这般连熬了三日,转眼到了荷风宴当天。
阮祈瑾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从房里出来,却丝毫不见疲态,她头上戴着三哥送的雪莲簪子,还特意选了件月白色的纱裙,衣摆绣着朵朵白莲若隐若现,这一身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
“小姐今日可真好看!”长夏在一旁帮她理着裙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沈小姐见了保管要夸您!”
阮祈瑾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让沈汐娥瞧瞧,本小姐可不是只会疯跑的!走,去沈府!”
说着,她提着裙摆往外走,晨光落在她发间,倒真有了几分从画里出来的样子。
门外,阮祈裕正等着,见她出来,目光在那支并蒂雪莲簪上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三哥祝你旗开得胜。”
马车停稳,阮祈瑾走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内的苏锦瑶,一身水红色罗裙,戴着珍珠点翠簪,整个人灵动又娇俏。
沈汐娥见了阮祈瑾,眼睛先亮了亮,随即又扬起下巴,故意慢悠悠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嘛,还以为你要怯场不来了呢。”
阮祈瑾眉梢微挑,手却很自然的挽住她胳膊,“怕你不成?怎么着也得给沈小姐捧场啊,不然,你这荷风宴少了我,得多没意思。”
两人一路挽着手拌着嘴往里走着,沈汐娥的目光跟长了钩子似的,总往阮祈瑾发间溜。
沈汐娥终于按捺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你这簪子...看着倒新鲜,不像是寻常铺子打的,可是我前几日在珍宝阁也没见过这般样式。”
阮祈瑾早等着她问,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绷着,故意抬手拢了拢鬓发。
“眼光不错嘛。这可不是外头那些寻常铺子能做出来的,是我三哥亲手设计准备的,别说全京城了,就是全天下也就这么一支。”
阳光落在簪子上,莹白的玉质透着温润,莲花的脉络清晰可见,就算是京城的巧匠都未必能雕出这般灵气。
沈汐娥看着簪子,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嘟囔道,“哼,也就那样吧,再好能有我的点翠簪稀罕?这翠羽可是十根里才挑得出一根能用的。”
话虽如此,沈汐娥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嘴角撇了撇,又补充道,“不过...颜色倒是挺配你今天这衣裳。”
阮祈瑾瞧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偷着乐,故意凑近了些,“想摸就摸呗,我又不拦着。”
沈汐娥被说中心事,脸微微一红,抬手拍开她的胳膊,“谁要摸你的破簪子!走了走了,荷花开得正好,去那边亭子里坐着。”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分明是等着阮祈瑾跟上。
一路穿花度柳,再越过荷塘的拱桥,直至水榭亭台才站住脚,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被晚霞染透了,风一吹,就像无数盏小灯笼在绿伞似的荷叶间轻轻摇晃。
荷塘边的风带着荷香拂过,阮祈瑾望着沈汐娥,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想到了王府中的昭雪,比起输赢这都不重要,还能够在一起无拘无束的玩闹才更加珍贵。
两人在水榭边的石桌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较量起来。
起初沈汐娥还伶牙俐齿,游刃有余,可说着说着,她语速渐渐慢了些,偶尔要顿一下才接得上,脸上也泛起薄红,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阮祈瑾瞧着她那模样,心里偷着乐,嘴上却转了话头,“哎,你看这池子里的荷花,早上还打着苞呢,这会儿倒开了不少,真好看啊。”
沈汐娥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荷塘,先前的窘迫散了大半,扬手拍了她一下,“可不,前几日我还见着有蜻蜓停在上头呢。”
算是顺着台阶下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日头渐渐斜下去,天边烧起大片晚霞,金红的霞光潵满水面,映的池里的荷花红的更红,粉的更粉,连水面都变成了一片锦缎。
“不早了,我该回啦,改日再找你闹!”
沈汐娥送阮祈瑾到门口,两人相互挥了挥手。
回到府中,阮祈瑾急着要把赢了沈汐娥的好消息告诉阮父阮母,刚走到他们的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说话声,脚步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这次回京,事情也都尘埃落定了,是时候该动身了。”是父亲的声音,带着些微沉的语气。
阮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不舍,“这一趟也不知道又要走出去多久。府里没什么可操心的,只是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