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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解开心结 解开心结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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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祈瑾埋在母亲怀里闻着熟悉的馨香,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不远处传来阮父带着急切的声音,“找到了?瑾儿在哪儿呢?有没有受伤?”
等看到树下相拥的母女,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看着女儿挂着泪痕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边阮母正抱着女儿掉眼泪,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阮祈佑从西边的竹林方向奔来,就属他性子最急惹,风风火火的,一路上灯笼的光在他脚下晃得厉害。
等到看到阮祈瑾到以后才长舒一口气,“可算找着了!可急死你二哥了。”
阮祈裕也从假山那边绕过来,目光在阮祈瑾身上仔细扫了一圈,确认没受伤,眉头才舒展了些。
“平安无事就好,祖母那边还惦记着,等会儿得去说声安。”
说话间,阮祈安也匆匆赶来,他把闻讯急得直拍心口的祖母安抚回房躺下后一路快步过来,额角渗着薄汗,朝着一旁的阮父点了点头。
“祖母那边我安顿好了,说瑾儿找着了,让她放心歇着。”
阮父挥了挥手,让举着灯笼的小厮和围着的丫鬟都散了。
“都忙去吧,各司其职,小姐已经没事了。”
众人这才悄悄退开,府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老槐树下这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阮祈安给阮祈佑和阮祈裕递了个眼色,三人也都识趣地往后退了退,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守着。
阮父低声道,“夫人,先带瑾儿回屋吧,夜里风凉,回去慢慢说。”
阮母点了点头,牵着阮祈瑾的手往她的小院走,灯笼的光在地上拖出两道依偎的影子,阮父跟在后面,三个哥哥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了院门口,阮父才低声道,“夫人,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边守着,有什么事你叫我。”
阳春和素秋端来热水,见小姐平安回来,眼圈红红的没有多问,只麻利地伺候着。
等屋里只剩母女二人,阮母拉着女儿的手,温声问道,“现在能跟娘说说了吗?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躲在树上掉眼泪?”
阮祈瑾吸了吸鼻子,指尖绞着衣袖,声音还有些发哑,“娘,我今天去看昭雪了。”
“我知道。”阮母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们姐妹俩见面,不是该高兴吗?”
“我是高兴。”她抬眼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茫然,“可我看着她站在摄政王身边的时候,突然就怕了。”
“怕?怕什么呢?”阮母耐心等待着。
阮祈瑾的眼里蒙着水汽,“娘,你说,那王府那么大,是不是像个笼子?昭雪进去了,是不是就被困住了?从前我们俩,推开门就喊对方的名字,夜里对着月亮,从胭脂水粉聊到街头趣闻,能絮絮叨叨到三更天,谁也不觉得烦。”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她是王妃,往后我再想找她,是不是得先看黄历选日子,递了帖子等批复?那些熟稔的样子,是不是都得掂量着分寸?”
阮祈瑾越说越委屈,泪珠又滚了下来,“从前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如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阮母听完心里叹了口气,原来这孩子是在愁这个,是怕生分,是怕那份亲近在身份的落差里慢慢变了味。
阮母伸手将阮祈瑾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着。
“傻孩子,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是身份能轻易隔开的?真正的情分,哪是几道门槛、几分身份就能隔开来的?”她指尖梳着女儿的发尾,“你当日子是戏台子呢?换身衣裳就换了心肠?”
阮母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便是要递帖子,那也是规矩使然,给外人看的,真到了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要是还跟你讲这些,那才不是你认识的昭雪呢。”
她握住阮祈瑾有些凉的手,眼中全是身为母亲的疼惜。
“心若是近的,规矩再大也隔不住,心若是远了,便是天天凑在一起,也说不上几句贴心话。”
“依娘看,还没怎么样呢,你呀就先给自己在心里画了道坎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母女相依的身影上,阮祈瑾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心里的结慢慢的被解开抚平。
阮母轻手轻脚从屋里出来,被阮父吓了一跳,阮父正扒着门框往里瞅,脖子恨不得抻出二里地,她没好气地抬手往阮父胳膊上轻捶一下。
“多大个人了,还扒着门框偷看,像什么样子?”
阮父非但不躲,反倒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憨气,“夫人消气,消气,瑾儿...哄好啦?”
阮母没应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三个儿子,阮祈佑刚还正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见自己出来赶忙站直,阮祈安和阮祈裕依旧是平日沉稳的模样静静的候着。
见夫人没理自己但是脸色缓了些,又赶紧补充,“夫人息怒,息怒,那啥,瑾儿她...哄好了?是我不对,白天不该拦着你,你要还气,再打几下出出气?”
阮母看了眼屋里熟睡的女儿,又瞧瞧眼前这几个或憨或稳的男人,心里那点余气散了。
“你们一个个的。”
转身往正房走,阮父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朝三个儿子使个眼色,那模样,倒比平日里处理事物时更活络几分。
阮祈瑾一觉又是睡了许久,直到日头爬得老高,照在床幔上暖融融的,她才伸着懒腰睁开眼。
阮祈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时,长夏端着水盆进来,见她揉着眼睛打哈欠,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日上三竿才起的毛病,要是被沈小姐知道了,又得被她笑上三天了。”
“她?她还不知道睡成什么样呢。”阮祈瑾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挪下床。
长夏从袖中拿出一封请帖,“小姐,你瞧这是谁的帖子来了?”
阮祈瑾看着长夏那脸上带着些看好戏的笑,眉梢微挑,“该不会就是...”
“将军府的小厮一早就送来的帖子,说是三日后要办‘荷风宴’,请您过去赏荷呢。”
“赏荷?”
阮祈瑾拿过信封拆开一看,沈汐娥那笔张扬的字迹跃然纸上。
“三日后府中设赏荷宴,新得了几株莲花,花开时如云霞火焰般热烈,你若敢来,便带你的宝贝簪子来比一比,我又新得了支点翠簪,想来又要更胜一筹。”
阮祈瑾捏着帖子笑出声,指尖在‘敢来’二字上敲了敲。
“你看她,连请人都带着刺。去年春日她哥哥寻找巧匠为她打的的独一份的那支琉璃点翠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会儿又主动递帖子,怕不是憋着什么劲儿再要压我一头。”
长夏抿嘴笑,“沈小姐哪回不是这样?还记得以前您和沈小姐赛马,她赢了您半分,回头就差让人把‘沈府小姐技高一筹’的牌子立在门口了。可转天不还是让人给您送了九福斋新出的玫瑰酥,还非说是‘赢家该赏输家’?”
阮祈瑾哼了声,转身拿出哥哥送给她的并蒂雪莲簪,原本还想找个由头在沈汐娥面前晃一晃,没想到对方倒先递了梯子。
“回帖给她。”阮祈瑾扬下巴,“就说‘三日后,携新簪,定让沈小姐知道什么才是天底下的独一份,倒是她那点翠簪,别被荷池的水汽熏坏了才好。”
阮祈瑾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把我那盒从江南送过来的碧螺春包一份,就说是‘给输家的安慰礼’,让她先得意两天。”
阮祈瑾眼珠子滴溜一转圈又道,“对了,再给我找两本有关于荷花的诗词。我赶紧看看,到时候定要让她知道,本小姐不光珠花比她俏,肚子里的墨水也比她多!”
长夏看自家小姐嘴上逞着强,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手脚麻利地打水拧帕子。
“小姐放心,奴婢等会儿就去准备回帖和碧螺春,您先坐着,奴婢伺候您梳洗。”
铜镜里映出阮祈瑾乱糟糟的发顶,被长夏用桃木梳轻轻梳开,梳洗完毕,换了身桃红白芍绣花纱裙,阮祈瑾拎着裙摆就往外跑。
刚踏出小院,就见素秋拎着个食盒走过来。
“小姐,您是要去老夫人那里吗?这是刚蒸的藕荷糕还热着呢,还好及时。”
阮祈瑾看到素秋手中的食盒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素秋目光掠过她身后,微微疑惑,“诶?长夏呢?”
“我让她去找些讲荷花的书了。”阮祈瑾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前挪,“我先去祖母那儿,没让她跟着。”
素秋了然,把食盒往臂弯里紧了紧。
“那我跟小姐去吧,今早老爷特意叮嘱,不能再让小姐落单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