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绿》大白熊谁不爱

6、第 6 章 张远洋正想

　　张远洋正想的出神。

　　何小白突然调整了一下姿势，兔耳朵耸达在她的头顶，何小白没闭上眼睛。

　　张远洋毫无防备的和她对视着。

　　愣了两秒之后，见何小白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皮，对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是好意的，就好像对待小孩般的迁就。

　　何小白看着这笑，略微有点无语。

　　这个人，从最初见她把他当小孩一样哄，对着她说话的语气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爹。

　　她变化有这么不明显吗，他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爱哭懦弱的小女孩。

　　何小白又把头调转了一个方向，额头抵在手肘上，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搭在腿上的格子围巾上。

　　张远洋不让刘书语接近她，或者说他在刻意让刘书语不靠近任何人。

　　为什么？

　　张远洋和刘书语在同一个班级，但是很少交流。

　　一个是成绩拔尖、性格好、长得帅的风云人物，常与“问题学生”混迹在一起搞事，让老师又爱又恨。

　　一个是成绩中上，与班上同学比较疏远但在学校混的开的漂亮女同学。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在一个班，怎么着都会有一些泛着粉红泡泡的传闻。

　　可能是他们气场不合。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张远洋有意疏离，刘书语也离得远远的不靠近他在的地方。

　　上次图书馆的谈话，是何小白和刘书语在高中见面后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刘书语说张远洋不是现在这么无害，怀疑他害死了刘浩。

　　那她呢，张远洋为什么这么讨厌她，时刻警惕她的存在。

　　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何小白闭上眼帘，眼前开始浮现张远洋和刘书语的脸。

　　楼梯间张远洋背着她去医务室的侧脸、体育馆他看小孩一样鼓励她的笑脸。

　　还有刘书语的脸，她落泪哀求让她保守秘密的脸、图书室悔恨焦急的脸。

　　何小白觉得一股焦躁的情绪在自己胸膛里翻涌。

　　这些事情，还缺一根线。

　　她知道的太少了。

　　想到这何小白缓缓吐出一口气，瞬间心间的浊气减轻许多，她又吸了一口气，渐渐的平复了心绪，午睡起来。

　　何小白睡着后，张远洋在高一教学部找到刘书语。

　　高一教学楼只有5层，第6层是天台，但是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上锁。

　　刘书语闭着眼睛，带着有线耳机坐在长着铁锈的大门前面楼梯上。

　　舒缓的音乐突然被打断，刘书语睁开眼，看到了张远洋那张常带笑意但此刻却满布厌恶的脸。

　　“有什么话就说。”

　　张远洋没开口，刘书语把耳机线拔掉，一圈圈缠在手机上。

　　张远洋还是没说话。

　　她站起来，“没话说？那就让开，午休马上就结束了。”

　　“我之前跟你说了，离他们远一点。”张远洋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书语打断了。

　　“呵呵，离谁啊，弟弟，你是因为我找了小百花吗，真神通广大啊，这就知道啦。不过张远洋，你以为你是谁啊！”

　　刘书语本来平静的脸庞开始扭曲，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开始流露出恶意。

　　她撞开张远洋站在楼梯正中的身体，直直的开始往楼下走。

　　凭什么，张远洋他拼什么，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好啊，爱跟就跟好了，让她不爽快，那我也只好让你也不好过咯！

　　高一教学楼和高二教学楼相隔不远，几分钟后，刘书语和张远洋前后回到教室的时候，午休快结束了，学生大都回到了教室里。

　　高小玲正在和何小白吐槽，宿舍里有人一直在打电话叽叽咋咋，害的她中午没睡好，下午英语课肯定打瞌睡，就会影响她的英语成绩，英语就会成为物理之外第二个拖后腿的，高考成绩肯定又会降分，然后她会考进一个自己不满意的大学，从而影响到自己的一生。

　　听她越说越离谱，何小白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消停点，离上课还有一会，不如现在眯一会，这样你的人生就不会一塌糊涂啦。”

　　听着她揶揄的语气，高小玲把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扒下来，哀叹了一声。

　　“你睡不好吗？”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小白和高小玲都是一惊，转头一看是刘书语。

　　“我听梦瑶说过好几次了，你们宿舍比较吵，中午你要是睡不好，可以和梦瑶一起到我宿舍来休息，这边有两张空床。”

　　奚梦瑶和刘书语走的近，听她说起过睡眠质量不好的原因。

　　面对她的盛情邀请，高小玲有一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啊这个，不用了谢谢，也只是偶尔的事情。”

　　刘书语没因为她的拒绝感到尴尬，也不觉得突然这样的插话尴尬，仿佛她们本来就是关系顶好的朋友。

　　“嗯，之后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情，你随时可以过来。”

　　说完看向一直盯着她的何小白，展开了一个算得上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从后门走向前两排的座位。

　　高小玲呆呆的看向何小白，有点摸不明情况。

　　除了收作业和集体大活动，刘书语压根没和她们说过话，而且，她为什么从后门进来！感觉是特意和她们搭话一样，怪尴尬的。

　　何小白突然哼笑了下，她看着高小玲微红的脸说：没看出来，小玲这么害羞呢。

　　高小玲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

　　她只是有点颜控而已！！

　　何小白没继续和她闹，两分钟后，张远洋进了教室。

　　何小白想，原来他去找刘书语了。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直觉，她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

　　刘书语突然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个。

　　何小白感觉更混乱了，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止刘书语说的这些。

　　不过没关系，她弄清楚就好啦。

　　下午两节英语课，一节讲解上周考试的试卷，一节听力和写作练习课。

　　三点四十五，课间休息二十分钟后，班主任何士发夹着一摞数学试卷进了教室，在一片唉声叹气中开始一个个念名单，发月测成绩。

　　这是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第三中学高中部每周六、周天上午是学生自习，说是自习但是也排了课表，只在周天下午能放半天假。

　　高中生涯其实是一段非常艰苦的时期，每天都做着不同的试卷，早上六点钟起床，晚上十一二点钟还在努力的写试题。

　　这是大多数普通人一生中的学习巅峰，是一生中算得上无忧无虑的时候，是命运的重大转折点。

　　只是少年人看不透，身在其局不懂局，才在往后回忆中满是感叹与追忆。

　　何小白从前也懵懂，至今也不知自己未来应该走向何方，但她知道，只有毕业了才能走出常年烟雨朦胧的安茂市，只有足够优秀，才能摆脱不如意的束缚。

　　在此之前，努力和付出是必须，忍耐也终有尽头。

　　教室、家里两点一线来回几次后。

　　12月31日，周天，24小时后元旦节，意味着是新一年的齿轮要开始转动了。

　　第三中学高中部元旦节放假1天。

　　住校学生周天上午自习课结束就可以回家，对路程遥远的同学来说，意味着只有一天的假期，周一晚上就要回学校，不然赶不上周二的早课。

　　高小玲家在市区，何小白一大早就听她念叨着想爸爸妈妈了，甚至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放在课桌底下，就等一下课就飞奔出去。

　　七班同学几乎都是住校生，放假前夕也都是坐如针毡，一颗心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飘出了学校。

　　“叮铃铃~”

　　“小白，我走了走了，后天见啊~”

　　高小玲的声音和下课铃一起响起，等何小白从化学试题中抬起头，高小玲拎着包已经窜到了走廊尽头。

　　何小白偏头向外看。

　　学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洋溢着放假的喜悦，从三楼走廊上涌向两边的楼梯。

　　有三俩成团的笑闹着计划出校去野的，有归家心切的背着书包疾走的，也有不急不缓出教室放风的。

　　十分钟后，整栋楼安静下来，七班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和班长刘丽丽。

　　刘丽丽是七班的第一名，坐在第二排黄金位置，抬头便是黑板。

　　何小白站起来把窗户关上了，又走到前面把饮水机的开关关上。

　　“班长，你不走吗？”

　　刘丽丽扎着高马尾，带着黑框眼镜，在专心的做试卷，听见她的声音，把头抬起来，秀气的脸上略带尴尬。

　　“嗯，我把这张试卷做完，你走吧。”

　　何小白回应她之后，走到座位上提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刘丽丽不容易。

　　她是安茂市丽水县一个贫困村里考出来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打工，家里的瓦房还是村里人帮忙搭建的，从小到大只有一个爷爷照料，算是留守儿童。

　　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成绩也挺好的，在另外一个中学读书，两个人都是拿奖学金和国家补助生活。

　　这些事七班同学基本都知道，因为刘丽丽还上过校刊。

　　七班班主任何士发在班会上公开表扬称赞过刘丽丽的感人故事，什么身贫但志不贫，人生都是靠自己掌握的。

　　但是在他站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台下掌声如鸣的时候，何小白只看见了刘丽丽的头越来越低。

　　下课后她消失了整整一个课间休息时间，回到教室的时候一如往常，但是眼睛框架上的水渍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