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绿》大白熊谁不爱

5、第 5 章

　　张远洋爸妈是自由恋爱结婚。

　　张博是沿海城市出生，二十岁出头跟着服装商老板南下经商，认识了张远洋妈妈王颖。

　　他们相识、相恋、成家，结婚的第二年共同孕育了生命结晶，张博和王颖收入可观，结婚第五年，在安茂市买了房子，同年王颖辞职，投身于家庭内部建设中。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普罗大众中常见的一段感情佳话，可张博犯了一个普天之下大部分男人会犯的错误。

　　在张远洋6岁的时候，他婚内出轨了，出轨对象是同公司的部门员工。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李玉芳，是刘书语的妈妈。

　　没有白月光、不是旧情复燃的戏码，这两个人在入职同一公司之前八竿子打不在一处。可认识不到一年就如胶似漆的搅和在一起。

　　王颖有一次独自回老家探亲，张博把李玉芳带回了家里，他以为刚满6岁的小儿子在隔壁房间熟睡着，所以关上房门无所顾忌。

　　张远洋确实是睡着了，只不过是躺在他妈买来装衣服的藤编箱子里。

　　自带大阳台的房间，夏天的时候，王颖总喜欢把衣柜里放置大半年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晾晒。

　　傍晚时分，4楼阳台外，能看到树冠的叶子，远处是夕阳红，橘色掺杂着橘色，王颖经常抱着张远洋在这个阳台上看黄昏夕阳。

　　箱子是王颖放在阳台门外，用来装床套的，藤箱内缝着一层软软的印花布，有阳光和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张远洋很喜欢，时常蜷在这里面睡觉。

　　可是升职加薪越来越事业型的男人，认为和妻子最初的感情好像变质了，后来出现的女人反而处处吸引他。

　　过分夸大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差别，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

　　张博已经很少关注这个家了，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半夜起来换尿布的儿子现在喜欢看什么动画片，更不会关注他的这种小癖好。

　　张远洋就坐在藤箱里，从头到尾看着。

　　王颖回家后，一切好似无常，张博还是那个工作繁忙，但偶尔会关心一下儿子的好爸爸。

　　才6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这是出轨、是背叛。但张远洋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会在他不能履行约定给他买遥控汽车时感到失落，也不会在晚上睡觉前希望他能来亲亲自己。

　　他也认出来了，那天躺在他妈妈出门前刚换的素色被单上的女人，是隔壁楼的李阿姨。

　　几个月前她带着7岁的女儿住进了隔壁三单元，因为张博的特意嘱咐，她妈妈还带着他去帮忙收拾过卫生。

　　后来，两家来往频繁之后，王颖还和张博说她看着是一个身材单薄柔柔弱弱的女人，但工作和家庭都没落下，还觉着佩服又心疼。

　　李玉芳和王颖同岁，和丈夫之间的感情一般，工作又需要时常出差，搬家之后，两年间王颖只见过不到她丈夫不过5次。

　　因为有个比张远洋大1岁的女儿，刘书语长的软糯可爱，但又经常怯生生的招人怜爱，和自家儿子调皮捣蛋完全不一样，王颖就时常让李玉芳带着女儿到自己家里做客。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引狼入室，让披着人皮的母狼和她的狼崽把自己的家庭撕咬得支离破碎。

　　刘书语的爸爸有精神疾病，按现在的专业术语来说是患有狂躁症。

　　李玉芳平日疲于应付丈夫的情绪变化，让她本来就不够坚强的心慢慢的也发生了扭曲。

　　她把压力释放到了女儿身上，她没有用棍棒、用电线绳抽打年幼稚嫩的孩子，她只是冷漠她、忽视她。

　　大多数时候，刘书语在亲身父母的眼里，就好像一个他们共同幻想出来随身影子。

　　刘书语在这样一个氛围异常中长大，慢慢的也不对劲。她不知善恶，有不属于孩童的冷漠恶毒，保留着孩童独有的天真柔弱。

　　张远洋刚上幼儿园，班上的小女孩大多皮实活泼，不如刘书语文静，也不如她长得漂亮，一开始对于这个小姐姐他还很喜欢。

　　但这种喜欢没持续多久。

　　因为在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她会故意推倒他的积木，在王颖带他们去游泳池的时候，故意把他往泳池边上磕撞，故意扔掉幼儿园老师奖励他的小红花。

　　甚至他因为调皮在厨房上串下跳的时候，面包刀被放到了边沿，只要他一个不注意手臂往后甩，那把刀不是割伤他的手腕，就会掉在他的脚背上。
　　张远洋生气的跑到客厅大声的质问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的刘书语，被儿子惊到的王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不知所错的小女孩，认为儿子只是因为自己妈妈喜爱其他小孩在吃错。

　　渐渐的，他开始讨厌甚至害怕她，到后来的憎恨。

　　在阳台的藤箱里睡了一觉之后，张远洋开始讨厌张博、讨厌李玉芳、讨厌刘书语，但是为了王颖，这个依然很爱丈夫且没有自保能力的妈妈，他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发现张博出轨之后，张远洋消沉了一阵子，有一天晚上睡觉前，他问到。

　　“妈妈，你们会离婚吗？”

　　他说最近幼儿园有一个同学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之后跟着爸爸生活，他想告诉王颖，如果他们有一天要离婚的话，他会跟着妈妈。

　　但是王颖说：“爸爸妈妈不会离婚，如果离婚的话，小远洋也很有可能只能跟着爸爸，因为妈妈没有工作养不好你，你就不能吃爱吃的红烧肉，也不能买新款的玩具汽车。而且妈妈很爱爸爸，妈妈不会和爸爸离婚的。”

　　他想说他可以不吃红烧肉，也可以不买新款的玩具汽车，但是已经快上小学的男孩子已经渐渐的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从那之后，张远洋性格开始变得乖巧，只是心里越来越冷漠，背地里开始针对刘书语。

　　童年里的一点点事情，仿佛无足轻重，却能在人的心里不知不觉的掏出一个大洞来。成年后不论是财富、地位、还是事业和感情，或许都要填进去。

　　填得满的，从此也变幸福的过了一生；填不满的，从此只能装作普通人，无法对外人语。

　　自己却知道心里永远腐烂了一块，这块烂肉药轻了是做无用功，只有刮骨疗伤，可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整个城市的小孩仿佛都是幸福的，但是刘书语和张远洋不是。

　　从7岁到14岁，整整七年，张远洋也看清了刘书语的埋藏在漂亮乖巧下的可怖面貌。

　　她最初是因为缺爱，又正确的教导，所以慢慢变得表里不一，时常制造事端来引起关注。但时日一长，她被恶饲养着长大，她的血液组织已经和黑暗粘稠的恶意融合。

　　没有信仰力量的浇灌，就算劲风席卷全身，风散而过，那腌臜丑恶一如既往。

　　儿时的恶作剧，在少年时变本加厉。

　　因为在张远洋这里讨不到好，刘书语转身向更多人撒下了带钩的渔网。

　　诬陷同班同学偷钱，在班级里暗地里鼓动孤立同学，让不喜欢的女同学“不小心”的从楼梯上摔下去。

　　张远洋冷眼旁观的看着刘书语的这些“小打小闹”慢慢的变成犯罪事件。

　　他们不是同一个年级，张远洋虽然注意她的动向，但是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张远洋不知道刘书语怎么认识了校外的小混混。

　　一个周末，他被人堵在小区外不远处的巷子里打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刘书语居高临下的站在斜躺在垃圾堆旁的张远洋面前。

　　她一改在他人面前嘴角略带忧郁、但又不失为一个优秀合格的中学生模样，此时的她脸上跳跃着得意的笑容，但是眼神又含憎恨的凝视着地上狼狈的男孩子。

　　“你现在笑不出来了吗，弟弟。”

　　那些小混混没带武器，张远洋的嘴角被打裂，丝丝缕缕的鲜血正蜿蜒流向脖颈，弄脏了白色短袖，他双手手掌往后用力，撑起上半身。

　　听见刘书语的话，面无表情的脸慢慢微笑起来，好似又变成了那个爱笑温和的男孩。

　　“你不观察我，怎么知道我在笑呢。刘书语，不要太得意啊，会忘形的。”

　　他把右手举到身前，刚才争斗时，在粗粝的墙面上摩擦出了血迹，手中空无一物，手机被抢走了。

　　“你这是在警告我？刘书语，我没记错的话，我的腿是被你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断的，你以为我不说，就是放过你了吗？”

　　“我暂且不说，你诱使同学去网吧，然后被勒索钱财，你曾经的好朋友摔下楼梯，我拍下来是怎么回事了。”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你做过的恶心事，要我一件一件的说出来吗？”

　　听见张远洋的话，刘书语足足盯着他看了一分钟。

　　“你真可怜啊，张远洋，和我一样。”

　　说完从校服衣兜里掏出一个屏幕布满蜘蛛网的手机，扔到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久之后，张远洋捡起他已经坏掉的手机。

　　“你竟然还会觉得自己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远洋用之前拍到的视频开始威胁刘书语，让她必须听自己的话，否则他就把所有东西上交学校，让学校和家长来决断。

　　张远洋至今也没想明白，当时是哪里来的正义感，又怎么会如此天真得可怜。

　　在“约束”刘书语两个月后，

　　他把视频发给了周佳妮，那个被她摔断腿的好朋友，刘立俊异父异母的妹妹。

　　三个月后，周佳妮在一个商场跳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