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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听到这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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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何小白的眼睛瞳孔一瞬间放大,她用一种不确定语气问到,“我们班的张远洋?”
“是他。”
刘书语和张远洋都住在仁和花园,他们的父母关系极好,张远洋从小就叫比他大几天的刘书语姐姐。
可是在刘书语看来,他从小就是挂着天使微笑的恶魔。
他会在刘书语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故意推到花瓶,然后奶声奶气的说不要怪姐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他会把死老鼠死虫子的尸体放在刘书语回家的路上,让刘书语不敢去上学。
他会把钱放到刘书语的书包里,当着学校同学老师的面央求说,不要再找他要钱了。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在老师的的眼里,张远洋成绩好性格好,在同学的眼里,张远洋温和爱笑长得好看,越是这样,刘书语越觉得他可怕极了。
刘书语的妈妈频繁的去张远洋家做客,但她怎么也不肯再跟着去。
初中的时候,张远洋因为摔伤休学了一个学期,刘书语爸妈离婚,她跟着爸爸搬家后,他们渐渐的没了交集。
刘书语爸妈离婚,她自己做出了选择跟着爸爸,但是自从他们搬家后,爸爸经常出差不回家,她借住到叔叔家,后来她提出住校,每周放假才回家。
成绩好受欢迎的刘书语在学校很受欢迎,再加上刘浩的出现,让她原本抑郁孤单的生活变得明亮多彩,慢慢的她走出了过去的阴霾。
刘书语以为张远洋这个人从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直到他又找到她,他和她就读同一个中学。
过去这么久她还记得时隔一年,再看见张远洋的那一天。
她生理期肚子疼体育课请假待在教室,她刚拿着画着爱心草莓的玻璃杯在饮水机旁接完热水,趴在课桌上休息,教室外面穿来咋咋呼呼的吵闹声、隔壁班级的朗读声,突然两下平缓笃定的扣门声打断她的休憩。
“你好,我找刘书语,请问她是在初二3班吧。”
刘书语白着脸抬起头,看见张远洋正对着她微笑,看清她的脸之后,脸上的微笑弧度更大了,他三两步走到刘书语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书语,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书语姐姐,你搬家过后都没联系过我呢,一年不见,有想过我吗?”
刘书语人生中的阴影又找上了她,从那之后张远洋要求她要随叫随到,不能忤逆他的话,他让她做了许多违心的事。
让她逃课,带她去网吧,带她去游乐城。
她成了他的小跟班。
张远洋每次人前都带着笑,只有在单独面对她的时候只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对她冷嘲热讽。
刘书语很不安。
但是张远洋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做伤害她的事,她只有安慰自己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可是张远洋又一次把她叫出去,他让她赶紧分手,她快乐的样子简直碍他的眼。
刘书语没同意。
所以刘浩被班主任警告之后,刘书语就知道是张远洋做的。
她找到他,质问他,张远洋很不以为然。
他说:“刘书语,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已经犯错了,这件事情我可没告诉你爸爸,你想我告诉他吗?”
面对张远洋,她没有办法,但是她再也不想受制于他了,她想逃离张远洋,可是她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这样她最后也要和刘浩分开,所以她选择告诉刘浩。
刘书语把永远逃离张远洋的梦想寄托在刘浩的身上。
刘浩最开始听到她遭受的这一切,也很愤怒,他找到张远洋,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找刘书语,刘书语不欠他的,他这样对她是错误的。
“然后呢,你是想说刘浩出事是张远洋恼羞成怒干的,你看见了?”何小白对刘书语口中的张远洋好像并不感到有多惊讶。
“我没亲眼看见,可是刘浩出事那天,他就是去找张远洋的。”
“刘浩找他过后,依然没放过你?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你跟我说出事前你们就分手了。”
面对何小白的质问,刘书语神色愧疚。
“对不起,我骗了你,刘浩当时只是想和我分手,但是还没有,他知道张远洋依然不放过我之后,跟我说放学后会再去找他,后来,就出事了。”
“那你还是没亲眼看见刘浩出事。”
何小白觉得刘书语有一点偏执,她如此笃定刘浩是被张远洋所害。
何小白不知道刘浩的死到底是意外事故还是人为杀害,但是刘书语的这番坦白,确实在她心里留下影响。
她从那之后就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张远洋,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也总带着疑惑:他真的是刘书语说的那样吗?他真的有做过那些事情吗?
他和刘书语现在在同一个班,是他要求的吗?为了更好的控制她?张远洋喜欢刘书语吗?喜欢但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式所以才会伤害她?
不对,张远洋绝对不是喜欢刘书语。
他看他的眼神更像是监视犯人,同一个班却基本没有交流,一个走读一个住校,放学后也基本无交集,刘书语的态度也可以看出张远洋并没有在纠缠她。
她想的出神,刘书语已经和同学离开了足球场,高小玲吃完早饭拉着她进了自己宿舍。
她说今天是大太阳,吃早饭的时候就有点热,冬天七班教室里空调开着暖风,空气不流通会更闷热,她要换套薄一点的衣服。
第三中学男女生宿舍都是六人间,一般都是同一个班级的一个宿舍,也有几个不同班级的混合宿舍。
高小玲住在二楼拐角处的208号是混合宿舍,三个女孩是七班的,三个女孩是八班的。
门一打开就是两排靠墙摆放的三张上下床,高小玲的床铺位置在进门处最近的下铺。
何小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在卫生间换衣服的高小玲,宿舍里还有一个人。
是八班的辛梦瑶,她正趴在高小玲的上床玩手机。
“噔噔噔噔~小白,这件衣服好看不,我妈新给我买的,就只有这件衣服买的甚合我意。”
高小玲和何小白一样皮肤白,都是163的身高,但是她眉眼更浓烈一些,因为爱吃所以比何小白胖一点,但肉嘟嘟有血色的脸看上去很可爱,她身上穿着蝴蝶领斗篷款式的橘黄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更有活力了。
何小白没说话,只是笑着向高小玲点头。
“挺好看的,你妈这回的眼光不错哈。”辛梦瑶从手机中抽出眼睛向高小玲看了一眼,向她竖了大拇指。
何小白拉着她赶紧去教室,说等会迟到了就臭美不起来了。
她看着高小玲兴高采烈的脸,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的问到。
“辛梦瑶和我们班好多女生关系都挺不错吗?”
“对呀,我们寝室就有三个了嘛,还有刘书语她们寝室,她人缘挺好的,而且她还认识好多男生,真羡慕这种人!”
高小玲对熟悉的人很聊得来,但是面对不熟的人就有点自闭。
她觉得需要好好向辛梦瑶学习一下社交技能,改善一下她的社恐。
“我们走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玩手机,没去上课,是不舒服吗?”
高小玲斜眼看了一眼何小白,“果然是福尔摩斯何,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她生病了,请了一天假呢,昨晚上还是刘书语带她出去看的病。”
何小白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声说到:这样啊。
上午是两节英语课两节物理课,下课铃声一响,面临秃顶危机的物理老师夹着书迈着比学生还矫健的步伐冲出教室。
何小白从没来见过他这个年龄这么热爱下班的老师,七班的学生都一致认为,所有老师都像物理老师这样优秀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拖堂这样的恶习。
吃过午饭何小白回到教室休息,时间还不到一点钟,有的学生要在宿舍午休,还有一部分人在操场上散步晒阳光,教室里就只有十几个人,有人趴在课桌上休息,有人在看书,还有人在偷摸的玩手机。
七班的座位是固定的,一学期一换。
教室里一共三个大组,两边靠墙的是两张课桌相连,中间那组是四张课桌相连,从七班教室后门看,最后一排分别坐着何小白、高小玲、刘家豪、张远洋、刘文俊、王一诺。
张远洋和刘家豪此时正在座位上,刘家豪是体育特长生,练篮球的,个头有185,在七班“顶天立地”。
他刚打了篮球回来,大冷的天穿着一件蓝色背心和一条黑色带条纹的短裤,他留着中学生中不常见的寸头,人高马大的坐在座位上。
因为嫌弃刘家豪自称男子汉的汗臭味,张远洋坐到了刘立俊的位置上,正带着耳机在听歌。
看见何小白走进教室,刘家豪混不吝的吹了一声口哨。
“小白兔,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啦,霸着你不放的人呢。”
在张家豪看来,何小白和高小玲两个人形影不离,上个厕所都要手拉手。
但相较于活泼好动的高小玲,他更喜欢和何小白说话。
何小白总是表情寡淡,不说话的时候活像没有生气的木偶,但是她也不像其他女孩子是因为内向害羞,何小白更像是情感淡漠的那类人。
“她室友生病了,小玲帮她打饭去了。奚梦瑶,你应该也认识。”何小白坐在凳子上,说完这话眼神放在刘家豪的脸上。
“奚梦瑶?八班个子挺高,长得好看,胸挺大的那个。”
刘家豪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突然变小,好像觉得这样略带冒犯的话不该对何小白说,毕竟她也是女孩子。
“你们关系很好吗?”何小白没觉得尴尬,还对刘家豪轻轻笑了一下。
“王一诺说以前和她是同班同学,她还是他哥们以前的女朋友,我就是见过几次而已,也不大熟。”
刘家豪不想让何小白认为自己和奚梦瑶很熟,倒不是因为他对何小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情愫,怕她误会,他是不喜欢奚梦瑶,心里下意识的和她撇清关系。
“嗯,谢谢你。”何小白转过身去,拿出放在抽屉里的粉色兔耳朵毛绒耳罩,戴在头上,准备趴在桌上睡一会。
看着何小白头上粉嫩嫩的兔子耳朵,刘家豪一时有点无语,他和何小白分班之前就在同一个班,何小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是在军训的那半个月。
他们班接近60个人,只有三分之一的女生,军训那几天的天气又闷又热,负责他们班的军训教官不到两天就收到一沓病假条,来军训的不到十个女生,何小白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从头到尾没请过一次假。
何小白就这么在刘家豪的心目中在某一方面是个“女汉子”。
同班同学一年多,事实证明何小白确实不够娇弱,但在一众带着钝感的中学生中,她那张白皙幼态的脸和偏瘦的身板太具有欺骗性了。
分班后她和高小玲成了好朋友,高小玲爱把她往可爱的方向装扮,就比如这双兔耳朵就是高小玲送给她的,这种粉嫩得如此鲜明的少女用品,十几岁的女孩就算十分喜爱,也会因为羞涩的少女心,让不敢明目张胆的购买使用。
张远洋用手肘抵了一下还在发愣的刘家豪,让他赶紧在食堂关门之前去吃饭。
等他走了之后,张远洋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取下耳机,也学着何小白一样趴在课桌上,神情专注的看着她带着粉色兔耳朵的后脑勺。
高小玲和何小白都是异类,可她们的性格截然相反。
高小玲是因为全家的溺爱。
她爸妈近四十岁才生了她,除了有一个比她大10岁的亲哥哥,还有十几个堂兄弟表兄弟,高家近三代就她一个女孩,可以说是从小到大没受过欺负。
在男孩堆里长大的高小玲性格外向开朗,说话做事底气十足,因为她有爸爸面带笑意的支持、妈妈语带温柔的关心、哥哥们的保护。
可到了青春期,小时候这些满满的安全感到变成了自由的束缚,高小玲开始叛逆,从专给中学生看的青春疼痛文学中学到一句话:在全方位密不透风的保护中感到窒息。
所以一升学,高小玲就迫不及待的要求住校,想要呼吸“自由的空气”、享受“自由的生活”。
何小白则完全相反。
张远洋见过何小白爸妈,爸爸是严肃的中学老师,说话带着老师独有的教导语气。
妈妈在校门口做小吃摊,眉眼间像是常年忧愁,褶皱明显,接送何小白时和她没有太多的交流。
何小白五官清秀的脸庞上,时常缺乏青少年应有的朝气蓬勃。
何小白一家三张同样不见笑意的脸庞在一起拍全家福的话,相似的缺乏笑意的脸可能会给人一种粘贴复制的错觉。
何小白一直是这样的吗,好像不是。
她想的没错,张远洋记得她。
那时候的何小白还是个小孩,不只是脸庞身形更瘦小,连性格也是典型的小孩,与他和刘书语不一样,何小白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