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烧烤味》吴若离

36、第 36 章

　　“方焜，这话我跟你说过很多，现在我还想再说一次。我们是平等的，学历只是一个人的某个小部分，你不要拿这个贬低自己。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方面，我也有很多做不好的地方。抛开这些不说，我问你，你会因为我家穷就嫌弃我，希望我因此贬低自己吗？”
　　方焜头甩得飞快，她那么好，他哪里敢嫌弃？
　　彭送又笑了一下，淡然道：“读书是件很枯燥的事，没有玩来得轻松有趣，我是不得不念，也不得不停。我家一直就很穷，即便是最好的时候，爸妈都在轴承厂上班，但那也是拿的最低一档工资，加起来没多少。一家三口要吃喝，奶奶身体不好，我要上学，还要学武，年年都是紧紧巴巴的。再后来，下岗了，出事了，更穷。可我从来不自卑，因为我们在努力生活，也相信以后会更好。方焜，我希望你改掉一些不太合适的习惯，变得更好，但不是要你太过拘束自己，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人。可能是我太急躁，没把握好那个度，让你不自在了，对不起！”
　　方焜再摇头，焦急地说：“你很好，我没有不自在，我就是……不想你不高兴，不不不……不是的，我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我想让你高兴，更高兴。”
　　彭送直起身，伸手去拉他的手。
　　方焜为了不让她费劲，起身蹲坐在她跟前。
　　彭送在上，他在下，一如他往日的姿态。
　　“你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让我更满意吗？”
　　方焜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傻瓜，你已经很好了，那些都是小问题，不着急。”
　　刚叫他傻瓜，他就乐得像个二傻子。
　　彭送跟着笑，然后丢下个炸（）弹：“等你睡觉打呼没这么吵，不在被窝里放连环屁了，那个事就差不多啦。”
　　方焜的笑僵在脸上，原来我不仅打呼，还让她听见屁声了吗？
　　焜大宝，你罪孽深重啊！

　　尴尬的焜大宝，乱了分寸，仓促间说了一个原想瞒过去的事：“那个主播跟我说了些话。”
　　彭送惊讶了，问道：“什么时候？”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方焜挪了下有些蹲麻的脚，彭送顺口说：“你也坐上来。”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这吊篮就算质量好，只怕也难撑住他们俩。
　　方焜小胖，她也不轻，看着不胖，那是因为肉扎实。
　　于是，她改口说：“进去吧，外边有蚊子哼，烦。”
　　方焜帮她找到拖鞋套上，两人一块往里走。
　　彭送径自走进里间，还喊他：“到房里说吧，沙发待腻了。”
　　她直接坐上床，再半躺靠在床头，老夫老妻一样，拍拍身边的枕头，自在地说：“躺着说话。”
　　等他也上来了，她完全躺下，面对着他这头，重新问：“她什么时候和你说话了？”
　　方焜躺好，面对着她。这样的亲密时刻，他心里那叫一个乐啊，随口答话：“你洗澡那会，她通过酒店前台打电话到这房里了。”
　　彭送拨了拨头发，接着问：“她说什么了，还要劝你松口搞那个项目吗？我觉得他们过于急切，有点不靠谱的感觉。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方焜一直在笑，美滋滋地说：“我也觉得。她认识你呢，挺会装相的，说你拦着我们父子，是因为以前和她有些误会。希望我不要因为你们的个人恩怨错过机会，又说了一堆那项目多好多好的话。”
　　彭送对他的“炮火”有信心，直接问：“你说什么了？照原样说。”
　　方焜停了片刻，模仿当时的口气，斜向上对着房顶说：“哦，原来你是知道那人有女朋友的啊，那还故意吊着那垃圾胃口，这就不地道了。就像我，现在有了女朋友，只要别的女人靠近些，我就会觉得她们特别贱。”
　　方焜把头转回来，换回语气，说：“我本来还有很多话要骂，但是想着你应该快洗完了，没必要理会这种烦人精。”
　　彭送轻笑，说：“她们那虽然是地方台，工资应该不低吧，但是……你有没有觉得她跟那张叔……关系有点不一般。”
　　“嗯，我只见过张叔几次，不过我爸跟他认识好多年了，来往多。我听他说过一次，张叔这人心比较花。今天他们俩说的做的，都不像普通朋友。那女的住这，这么巧，他今天也在这。我爸不可能把我的事到处乱说的，应该是他来跟她幽会，碰巧见到了我们而已。我们在那后面玩，楼上的人，随便往窗外一看就能见着。”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被夸的方焜，咧嘴幅度更大了。
　　女朋友最擅长蜜糖里扎针，下一句就是：“你不会也学人家玩包养吧？”
　　“不会，不会，我发誓。真的，我爸都不乱来的，我能保证。”
　　他是想说他们方家根子上就是好的，彭送却抓到了漏洞，马上问：“那他现在那小娇妻是怎么回事？”
　　爸不争气，拉我后腿！
　　方焜万分后悔把他爸拉出来当证据，只能尽力描补：“他跟我妈还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感情不好，但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出轨这回事。现在这个，原本是他工地上的小会计，我那个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硬塞来做事的。我听别人说是那女的一直黏着他，赶都赶不走。里里外外的人都在传闲话，他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真跟她好上了。我爸跟我说，他在这之前，跟她说过不会再婚，她说不在乎，我爸才妥协的。”
　　“你不觉得她……我是说女方有点……”
　　“有心机吧？我也这么觉得，我爸也知道的。”
　　那就难怪方爸要那么“无情”地压制了。
　　她思考，他以为她在等他举例呢，“她怀孕的时候，我爸接我去那边，她……”
　　“方焜，闭嘴。”
　　他愣愣地照做，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支起上身，凑过来亲到了他嘴唇，然后退回去，凶巴巴地说：“睡觉，我困了！”
　　啊？
　　人家真闭眼睡觉了，可我……我怎么办呐！亲回去，还是老老实实待一边去？
　　谁来教教我啊，人生……太难了！
　　方焜揣着一颗蹦蹦跳跳的心，紧张地看着已经仰卧的她那张恬静美丽的侧颜，等到呼吸终于平稳了，才不舍地虚捂着刚才幸福到爆的嘴，转身背对着她侧睡。
　　不对不对，我可能会放屁，背对着她，那岂不是屁都朝她那边了。
　　他又缓缓地转回来，面对着她侧睡。
　　但是……万一侧睡打呼声也很大呢？
　　这才是真正的左右为难啊！
　　此刻的焜大宝，很不能把自己上下都堵住，心里暗自记下：回去头一件事，必须是上医院。
　　打鼾能治的吧，放屁能治的……吧？

　　民俗村其实有很多活动，但他们俩，一个对旅游没热情，一个来过两次，腻了。
　　所以，3号在民俗村后边的野梅林附近看看山，看看水，玩了次漂流，两人就准备回去啦。
　　方焜有些不舍这样的“类同居”生活，但因为自己身兼两样BUG，不敢提要求。
　　彭送是达到了试同居目的，计划告一段落。
　　为了避开高峰车流，牛魔王中午就将他们接走。
　　彭送做主，请他吃了顿午饭，认真道了谢。
　　牛魔王习惯了大家直来直往的模式，有些不自在地点头，走了。
　　彭送还剩几天假期，去养老院看看母亲，去烧烤店看看小樱桃。
　　很快迎来期中考试，彭送监考时，一看到试卷就明白了为什么那次“试卷事件”，那些老师要这么紧张。
　　期中期中，这考试考的，却是照着一班二班的进度，考到了将近期末的内容。
　　彭送突然就理解了学生们的愤怒。她刚来，不清楚这其中套路，但学生们可能以前就经历过这样不公平的考评。
　　好在，她带的七班，进度是超前的，没有全部都学完，但试卷上，只有九分的内容没有讲到。
　　批卷，公布成绩，七班的化学平均分排在年级第四。彭送松了口气，但很快又重新绷起来——董老师正式办理退休，彭送必须像其他老师一样任课，除了七班，还要带上八班九班。
　　人更忙了，但代表这份工作，正式步入了正轨。

　　她忙起来，就只能很久才去一次烧烤店。
　　最近方雨霏明显精神不大好。
　　彭送多看了她两眼，她主动解释：“不小心中了招，二胎提前啦。”
　　彭送有些担忧，问她：“王佳童之前用药，有没有影响？”
　　方雨霏也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问过医生了，说一般不会有影响。我们严格避孕了的，每次都用了TT，怎么还会有呢？这家伙，没办法维权的售后BUG啊！”
　　“生下来，小名就叫霸哥算了。”她叹完气又开起了玩笑。
　　彭送没有被她逗笑，但孩子来都来了，当然不忍心贸然就打掉，她只能说：“检查一定要按时做，一个都别漏。”
　　“嗯，”方雨霏收了玩笑脸，郑重点头，说，“最近生意还不错，但是……我还是只能先还你一部分，行吗？”
　　彭送摇头，捂了怀里小樱桃耳朵说：“你都留着用，眼下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也不是故意打乱计划。我不差钱，我有工资领，还有个暴二代男朋友，你还担心我吃不上饭吗？有困难随时说，就算我没有，这不还有他嘛，你放心，还不了，我肉偿！”
　　方雨霏惊得要掉眼珠子，问她：“妈呀，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下这么生猛了？被夺舍了吗，你还我纯洁天真的彭姐啊！”
　　彭送把自己也逗乐了，尬笑着说：“他害羞拘谨得很，我要是不主动点，完了，80岁都还在单纯牵手。”
　　方雨霏往女儿嘴里塞一口疙瘩汤，很认真地说：“还是你聪明，挑的对象好。我焜哥人真不错，当老公太实在了。我不是说他有钱这事，而是他这性格太适合你了。不是我揭你伤疤，之前那头猪，这辈子都不可能迁就、体贴你。你心好，忍了，但若是他不劈腿，你要忍一辈子，得多难受啊！所以，那混蛋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早早地碰到了你的底线。”
　　她不等彭送答话，又喂了女儿一口，接着说：“焜哥人看着傻乎乎，但我觉得吧，这家伙大智若愚。这辅食……你看看，做得多好，好看又好吃，材料丰富营养全面。不瞒你说，每回她吃剩的，都让我吃掉了，嘿嘿。什么调料都不加，居然怪好吃的。我问过蛋糕店那妹子，她说全是焜哥到处找来的菜谱，他还特地拿去给医生看过，就冲这细心，他做什么事都能成。喏，你吃个试试。”
　　她从桌上盒子里，找出个小狗造型的米糕，掰了一半给彭送，剩下一半，再对半掰，一份进了自己嘴，一份给了一直伸着手要抓的小樱桃。
　　彭送把自己这一半重新掰了，还了一半给小樱桃，剩下那一小块，刚够一口的量，放进嘴里细尝。
　　“还真不错呢，这是加了什么？”
　　米糕绿绿的，颜色（）诱人，味道极好，虽清淡但有果香伴奶香，口感细腻，小樱桃这样的“没牙仔”也很适合吃。难怪霏霏会捡“剩饭”吃。
　　“牛油果、奶粉、小米、鸡蛋、面粉。店里那小黑板上，每一样都写了成分，现在过敏宝宝多。”
　　“贵吗？”
　　“还好啊，自己去买来做，麻烦不说，用料剩下的不是浪费了嘛，照样要花不少钱。”
　　“嗯，”男朋友的“事业”被人肯定，彭送高兴，接着说，“记着我的话，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说啊。”
　　霏霏和王佳童能在二十多岁买房创“小业”，全是凭他们自己，因为双方父母都靠不上。如今背债背贷还将迎来第二个孩子，彭送能想到他们压力有多大。
　　“知道了，装修我贷的，全包，焜哥介绍的工作室，我信得过。开工一个月了，我想尽快装完，再散半年味，正好生了小的，这儿住不下。”
　　“嗯，王佳童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给他做了把腿高点的椅子，戴个口罩坐那烤串。夜深了，他来带娃休息，我下去烤。请的两个都很勤快，生意也稳定，完全没问题，你别担心。”
　　“嗯。我得走了，你别忘了把衣服都拆了洗晒，最近可能还有雨，随时可能降温。”
　　“好咧，我们小樱桃谢谢干妈、干爸爸。”
　　彭送对小樱桃做了个飞吻，满嘴米糕渣渣的小樱桃咧嘴叫了声“马”，踢了一下腿，把手伸向她。
　　“噢~~”
　　彭送心都化了，舍不得走啦。
　　方雨霏吃醋：“叫我一声马还得哄半天呢，小没良心的，啥时候才能正经叫声妈呀。唉，做爹妈的，果然是来做牛做马的。”
　　“照顾好你自己，太累的活别干，你肚里还有一个呢。”
　　“嗯，我知道的。去吧去吧，好好谈恋爱，争取让我女婿早点出生。”
　　彭送下楼来，本来只打算和王佳童随便打声招呼就走。
　　王佳童却跟上了，一脸便秘样，为难地开口：“彭送，我……我有点事，啊，算了……下次再说吧。”
　　彭送没有善解人意问下去，照原计划，客套笑笑就走。
　　她和霏霏感情好，才更应该避嫌。如果只是他和霏霏感情上的问题，王佳童往常都是直接求助的，不至于这样纠结。如果是他们家有什么别的，霏霏没说，那必定是超越分寸的事，轮不到王佳童来跟她开口。
　　何况霏霏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除了孩子。
　　即便是要说孩子的事，他们才是父母，彭送不能帮忙做决断，只能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自己的手。
　　回去之后的彭送，有过犹豫，她想问下霏霏，最后还是压下了念头。
　　她没问，答案也送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