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个孩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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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好吃。
虽然口感上远远不及他的妈妈在他生日期间弄的那些食物精细，但是至少已经超过了他平时的每餐。
说起来，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啊。
虽然被中途突然冒出来的闲余打断了无功的等待，但是这顿丰盛的晚餐让李渊忽然想起这件事。
感受着忽然大涨的食欲，李渊动筷的速度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吃完了碗里的菜饼后，李渊下意识将目光飘向了一脸幸福大口吃肉的闲余，一时间有点茫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了！闲余放下碗筷，赶快将嘴里的肉三两下咽下去，摆出认真回答的姿态。
他还在想怎么开口，这孩子就自己提了，而且还是在这么气氛好的时机。这孩子，真的精通饭桌文化。
与其说是信任张医生的基础业务能力，不如说是对长久以来，闲余在局内接触到的各位能力出色的业务负责人的信赖，闲余稍稍修改了那套由张医生准备好的说辞：
“我是你妈妈在外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工作伙伴。虽然我和你妈妈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天差地别，但是该说是缘分吧，为了能有人照顾你，我和你妈妈最后结了婚，所以论身份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后爸。”
闲余一向坚持着大事不骗至亲之人的原则，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个孩子已经是他的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被允许拥有的亲人。
所以，他将他和大佬的关系尽可能不掩盖事实的说出来。
因为是事实。他在管理局单方面认识了强悍到能提统跑路的大佬，虽然各方面能力都不如她，但是机缘巧合接手了她做了一半的任务。
又是缘分。
这让李渊莫名有些焦躁。
这个人搬出了缘分这个词，如果不承认他和妈妈的关系，就好像不承认自己和妈妈的关系一样。
但是他根本不会相信妈妈会在外面结了婚，而且找到伴侣这件事会不告诉自己。
甚至这个人还说结婚的目的是为了照顾自己。
就算妈妈真的结婚不告诉自己，也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
因为他是妈妈亲自培养出来的男子汉。他的妈妈早在离开他去外面工作前就对他进行过考核，而他完美达成了妈妈布置的每一项任务，哪怕是一向要求极高的妈妈也承认了他有足够的能力靠自己活下去。
不然妈妈也不会那么放心的放他一个人长时间生活在这里。
看到对面的人依旧不肯说出实话，有些烦躁的李渊忽然想起自己的口袋里那两张试纸。
无视了小方桌对面还在期待自己反应的闲余，李渊一把将两张纸全都摸了出来，直接开始核对了起来。
但看完后，李渊只感觉自己所有的焦躁，以及原本微存的一丝期待，在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给吞噬。
因为两串数字，完全一模一样。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渊又反复看了好几遍，又在记忆里反复确认了自己在使用试纸的时候是否出现了什么差错，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他和眼前这个红发的男人，基因数字编码完全一致。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
李渊只感觉荒诞。即便是双胞胎，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下，天天在一起吃一起睡，也会有最后一位数字不同。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在生物层面完全一模一样？！
如果是平时很闲的张医生，会为了炫耀自己的技术力，非常亲切的给出全套完整教程。
第一步，弄丢有关任务的所有资料。
第二步，从业务员那里收到了要和任务目标很像，但年龄不一样的要求。
第三步，用自己心爱的超新星计算机悄悄地打枪，杀人滴不要，强行黑进目标世界一秒钟，直接暴力提取任务目标所有身体数据。
第四步，从数据库里随便找个人成年人模型，直接把数据导入。
全程只需三分钟，和任务目标“很像”的意识体就诞生啦~
但很可惜，张医生现在正被另一件大麻烦缠身，而且她也听不到李渊的疑问。
不管内心如何波动，仍然记得妈妈教诲的李渊还是强行绷住了表情。
虽然是很重要的情报，但是现在只起到了迷惑李渊自己的作用。而且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如此亲近，绝对是自己的亲人，应当是妈妈派来的，那自己也不能伤害他，更不用说是拷问。
辗转思考，李渊决定继续套话。但是得用上一些别的测谎方式。
他将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手心向上后握拳，然后竖直大拇指，在背后将大拇指朝向了对面的闲余。
然后，他将头上的护目镜推回眼睛前，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右肩被拍了一下。
李渊略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提问。
此时的闲余依旧在满怀期待，希望眼前的李渊可以给出一个他期待中的回复。
不过很可惜，他只听到了小方桌对面的李渊忽然提问：“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让闲余想起，眼前这位是被大佬弃养了一年的。这是心底仍然埋怨，所以不肯接受自己啊。
在脑海里编了不少谎言，但都让闲余感受到了不诚恳和罪恶感。
闲余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因为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后立刻就赶过来了，也是今天才到的这里。是我和你妈妈的错。”
李渊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拍了一下。那闲余说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妈妈的错？李渊皱眉。他的印象里他的妈妈从没有出错过，精于算计，步步为营，而且极有远见，究竟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麻烦才能让妈妈犯错。
再三斟酌后，李渊决定稍微迂回，旁敲侧击：“那你之前，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闲余瞬间舒了一口气。根据他在局里的基础情商培训班里学到的知识，当一个人愿意了解另一个人的过去时，那一定是产生兴趣和好意了。这是准备接受他了啊！
他的过去可丰富了。感觉没有必要思考，闲余张口就来：“吃了睡，睡了吃。”
右肩。
“你见过妈妈吗？”
“说来惭愧，其实我和你妈妈是别人介绍的，所以没见过。”
右肩。
“介绍你们认识的人，是不是医生或者科学家？”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右肩。
想起妈妈在外工作的实际内容，李渊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你今年，超过十岁了吗？”
嗯？闲余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这个问题确实把他给难住了。
他们业务员在任务世界的年龄一般都是根据意识体的数据进行计算，但是张医生什么资料都没有给他，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目前的实际年龄。如果要按这个意识体的诞生年龄计算的话，他现在可就只有一天大。
但是应该至少比十岁大吧。
于是闲余信心满满的回答：“对。”
然后李渊第一次，被拍了左肩。
这个人，在年龄上撒谎了。
李渊脑海中的那个猜测随着提问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但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让他肯定自己的想法。
于是李渊接着提问到：“你知道‘眼睛’吗？”
眼睛，目，英文是EYE，念作艾，他当然晓得：“知道。”
右肩。
李渊深吸了一口气，连停顿都没有，紧接着问到：“那你已经被‘看见’了吗？”
被谁？闲余被越发迷惑的提问弄得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还是非常认真耐心的回答了李渊的提问：“不知道。”
右肩。
李渊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个提问，只需要最后一个问题，根据闲余的回答，他的心情会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安定下来。
“你……被承认是我的亲人了吗？”
莫名的，闲余感觉这个问题有些沉重，他说不上理由，但是他能感受到李渊对这个问题明显倾注了感情，与之前的所有问题似乎都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被这种认真所感染，闲余的语气也不禁认真了起来：“不管有没有人承认，我们都是亲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我和你的妈妈是否是真的夫妻都没有关系。我觉得，连接一家人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缘分。”
李渊感觉过了许久，自己的右肩才被轻轻拍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个孩子（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