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第一个孩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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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一路上将沿途的路灯当作落脚点和引路路标，用能量防护壁挡住略微有些刺骨的风。连续跳跃了大约十分钟后，最终到达了他准备“买调料”的地方：帝国第三军下属的驻废弃星的科研营地。
这个营地距离矿工们居住的难民区其实只有短短的五公里路，但为了能让来回运送物资的货车更为方便的行驶，当年的科研基地军官们便无视了各种不方便，用废弃星土著们的人命修了一条平整的路，而且一路上还装配了路灯。
现在的研究基地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土著们修建，分为了内外两层。内层被高墙和时刻通电的铁刺重重围住，保护着营地内唯一的大型建筑，和居住在内层的那些极少数的，留下来研究矿石的科研人员和负责管理征召兵的外星殖民者。
对于矿工们而言，他们都是伟大的帝国高级军官。
而外层则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设施，例如用来停放星舰和战斗机甲的停机场，虽然自从建好后就一直是空的；例如负责保护科研基地的征召兵营地，虽然里面的士兵几乎全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废弃星土著。
他们拿着配发的武器，在白天负责监督矿工们的下矿情况，对不肯下矿和闹事的矿工进行武力镇压，对故意缺勤的矿工上门突击进行惩罚，并盯梢负责登记每一位矿工挖掘成果的记录员——不过因为他们绝大部分人连字都不认识，所以只有这项职责形同虚设。
到了晚上，他们就会回到外层的营地轮班进行巡逻，保护位于内层的科研基地。
身材瘦小的李渊非常轻松的在外围营地的阴影中潜行，对巡逻人员配置，巡逻路线规划，以及他们定期轮班后每个人大概会在什么时间点待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都几乎了如指掌的他，在这个对他而言比他家还熟的地方，他有自信不被任何人发觉就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也仅限于外层。
在他的妈妈刚刚失踪的那段时间，根据李渊青梅竹马的分析，这件事一定和帝国脱不了干系。如果能潜入内层调查，也许可以获得一些线索。
但是他终究能力不足，虽然能把外层当超市逛，但是至今仍然没能找到进入内层的方法。
不过他此次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寻找潜入内层的方法，只是想从监工的帐篷里拿两张基因测列试纸。这种试纸生产容易，成本低廉，是那些帝国科学家的发明之一。
矿区入口的监工每天都会在上工时，让每一个进门的矿工拔一根体毛放置在试纸上或者朝试纸吐一口口水。接着试纸上就会独属于那个人的基因数字序号，监工就会靠这串数字辨别是否是本人。
但李渊如此大费周章当然不只是为了看闲余的基因数字序号。
以前在矿场有过一次无人不知的处刑，那一次更有一位尊贵的帝国军官难得来到了矿场，召集了所有在工作的矿工前来围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枪杀了一户人家，包括老人孩子在内总共十四人。罪名是逃脱劳役。
那户人家为了让出生时就很虚弱的双胞胎能活下去，便在向科研基地下属的育种部门报告时隐瞒了其中一人，成功的让两个人长大之后轮流服役，各自娶妻生子，日子虽然很苦，但至少都能活下去。
然而之后基因测列试纸被推广，兄弟中的一人在入门的时候因为基因数字编码的仅仅最后一位数字与另一个人不同被监工识破，于是东窗事发。
杀鸡儆猴，所有人都知道了基因测列试纸的厉害，很多人因此熄了想要耍小聪明的心思。
而莱特老师的那个朋友最终也是靠这种试纸确认了真相，因为他女儿的数字串和他的数字串就没有一个数字是对应一样的，说明两人何止是没有血缘，连物种上可能都有区别。
李渊很想知道，这个和自己一样有着红色头发的男人，和自己究竟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又凭借什么敢自称是妈妈的丈夫。
他唯一敢肯定的就是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父亲的去向和结局，更何况光是年龄就对不上。
但是这些疑惑总要一点点来解开。
他的计划就是先确认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从而掌握谈话的主动权，以及判断来自这个男人情报的可信度。
此刻帐篷内的监工如同往常一样已经熟睡。
李渊将手贴在门上，用能力将位于门内侧简易的插捎式门锁打开，就进入了监工所在的帐篷。
然后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监工床头柜子的第一层抽屉，夜视能力极佳的他没有碰到任何其他的东西，轻轻松松拿到了两张试纸。
稍微甩了甩试纸，李渊小心翼翼的从折叠的纸里拿出他从闲余那里得到的头发，放到其中一张试纸上。
没有多看一眼数字，李渊紧接着将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在试纸上。
随后他将两张试纸放进上衣口袋，准备离开此处后，在更为安全的地方确认两串数字的相似度。
准备走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骗闲余说是出来买调味料的。
想起闲余在自己临走前对自己的关心，李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着转身走回床头的柜子，从下面几层里拿走了糖，盐等一系列唯有高贵的监工才能享用的高级调味品，然后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大口袋里。
他敢这么做，还是因为床上的这个人给了他信心。
帝国外层营地失窃是常事，监工们的营地更是常被光顾。床上的这位自身也是一个惯偷，李渊偷走的调味品中有许多本来是其他监工的，这位监工就算失窃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找这些虽然量少但对监工而言也不算多珍贵的东西。
最后，李渊从抽屉里拿走了一瓶罐装酒。
这瓶酒是他为正在做饭的闲余拿的。妈妈曾经教过他，做人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也许给他带份额外的小礼物，能让这个人放下更多的警惕心，说出更多的情报。
很可惜，李渊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闲余的警惕心早就随着记忆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因为完全没有警惕心，所以也就无法放下更多，这个额外的小礼物在这方面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李渊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闪身出门，小心翼翼的将门恢复原状。然后溜出营地，沿着路灯跳跃折返回家，同时开始思考回去后需要询问的问题。
当李渊他跳下最后一个路灯，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全部放进顺手从抽屉里拿走的袋子里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异状之后，李渊提着东西开始漫步回家。
结果刚站到家门口，他听到上了锁的屋内传来了他只在很小的时候才听过的，妈妈为他演奏过的，动听的乐器声，和一个男人用故作虚弱颤巍又带着几分破音的太监声唱了一句堪称撕心裂肺的鬼叫声。
以为屋内的闲余被袭击才发出了这样的惨叫，李渊根本顾不上开门，直接用能力暴力轰开了自家的门。
在炕上弹着吉他自娱自乐准备换个嗓子接着唱歌的闲余，被突然飞来的门吓得不轻，条件反射抱着吉他，朝炕的里侧，如同蟑螂一样快速爬行进去，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起来。
虽然两人最后都没什么事，但炕上傻眼的闲余和在门口同样傻眼的李渊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二人不约而同的快速撇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到李渊敲敲打打终于修好了门，闲余也差不多也做好了饭，将菜装盘，然后全部端到了炕上那张小方桌上。
一人一双碗筷，两人分别坐在了方桌的两边，屁股底下的炕此刻也有了让人不想再动弹的暖意。闲余终于能和李渊一起吃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饭。
看李渊一副迟迟不肯下筷的模样，闲余倒是有点理解小朋友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也是那种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放不开，又顾忌这个和那个之类的东西，导致明明是花了大钱下馆子却总是吃不饱的人。
这怎么行？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闲余看向了小方桌上的两盘菜饼和一大盘因为缺了很多调味料最后只能凑合着做的腌蒸肉，在反复纠结了筷子夹肉和用手给他递个饼究竟哪个会显得更加卫生礼貌之后，闲余决定折中，用筷子给小朋友夹了一块饼，放进了小朋友的碗里。
这倒让李渊多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李渊就把碗里的那块菜饼夹到了闲余的碗里，自己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新的，但是依旧没有动筷。
闲余忍不住赞叹起了这孩子的家教，知道要让大人先动筷，遇到不知道怎么吃的食物时也懂得要暗示大人先做个榜样。也不知道前任大佬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的。
这种执教水平，连吃饭都是点的外卖专送平日拒绝了所有团建聚餐的张医生究竟是依据什么评价前任不会带孩子的。
闲余也不再客气，抓起来就是一大口。
看到闲余吃了没事，确认晚饭无毒无药的李渊小朋友这才开始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第一个孩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