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个孩子（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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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默默解除了自己的能力，用放在背后的手将护目镜又推回了头上。
然后便是沉默。
闲余虽然依旧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也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孩子大概在思考些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尤其是当闲余发现李渊的头逐渐低下去后，他总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坚强的孩子，但一时间，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闲余决定给这个孩子一些独处的时间。就算是闲余也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孩子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许多，也没有要往什么极端方向思考的迹象。那与其让自己说东说西，还不如让这个孩子一个人思考。
于是闲余开始收拾已经被吃的差不多的盘子，又前往了厨房。
此时的李渊正坐在炕上独自整理刚刚获取的一切信息，开始推理起闲余的真实身份。
根据李渊对闲余的观察，发现这个人过分单纯，不光是单纯的年龄问题。偶尔会蹦出极为幼稚的语言，对陌生人没有应当有的警惕心，在这个人均早熟同时也人心险恶的星际时代，他的成人身体和与之不匹配的表现显得极为怪异。
而且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意味着他曾经得到过极为稳定的照顾。
和妈妈由医生或者科学家介绍才认识，在如今这个高端人才都由帝国掌握的时代，那他应当曾经长期居住在某个研究所内，才有机会接触到这类人。
他说自己超过了十岁是在撒谎，那他本身其实是一个比他还要小的孩子。
知道“眼睛”。虽然“眼睛”的本体是所有帝国人都知道的帝国神器，但是只有妈妈组织内部的人才会这么称呼那件东西。
和妈妈没有见过面，却知道只有妈妈和他才知道的知识，那他应当和自己一样，曾经和妈妈有过密切的联系。
结婚这件事情绝对是无稽之谈，大概是谁为了让他来到这个星球后能够找到自己，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同时只会让自己发觉不对劲，但是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一种说辞。
和自己在生物层面完全一致。
李渊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三种。
第一种，他是由自己的基因培养出来的克隆人。
大概是妈妈和某位科学家联络，然后用培养仓快速催熟，制造出了一个没能接受过完整教育的另一个自己。结合妈妈犯的错误，大概是妈妈被强大的敌人追杀，担心李渊也会被抓住，所以送来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用作让自己金蝉脱壳的替身。
如果是这样，他需要尽快想出一个安全逃脱的对策。
第二种，只是作为可能性之一，这个人是自己死鬼爸爸在外的私生子，被妈妈找到后没有告诉自己，而是直接送到了某个研究所。
妈妈虽然认可了李渊自身的实力，但却总是喜欢在一些会让他难受的事情上进行隐瞒。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经亲自处决了为了巨额赏金就想要告发妈妈和他的关系的爸爸。
如果不是他看爸爸的行动非常可疑，就偷偷混在人群里在很远的地方尾随，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妈妈还会露出那样冷酷的表情。他所能知道的，就只有等妈妈回来时，妈妈一脸轻松的回答说“你的死鬼爸爸已经去远到堪比另一个世界的地方潇洒了”。
至于身体的大小可能是他的母亲那边种族有些特殊。
这种情况李渊觉得最不可能。因为如果这样妈妈并不会让这个人特地来找自己，而是会让这个人自生自灭。
而且闲余提到了缘分。
这让李渊觉得，他应当和自己一样，是被妈妈一样爱着的。
除了妈妈，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相信缘分。闲余比自己还小，他关于缘分的知识只有可能是妈妈教他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妈妈将他送过来，就是希望自己能照顾这个以前一直生活在研究所，没有办法自立的人。虽然只能微调，但闲余如果本身就是自己的近亲的话，研究所总会有办法让他们两人的基因数值完全一致。
这样的话，妈妈的意图极有可能是，要尽可能隐藏这个人，哪怕是妈妈最爱的儿子，也得站出来庇护这个人。
身体大小……研究所……十岁以下的亲人……
这让记忆力极佳的李渊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妈妈曾对他说过的一个事情。
当时，他的妈妈并不是特地为他介绍什么人物，只是在为他讲授宇宙里各种危险药剂的名称以及辨认方法。在讲到一种名为催熟剂的药品时，妈妈的神情明显带了几分憎恶。
这种药品在二十年前由帝国农业部门下属的科学研究所研发，因为本身无污染生效快而备受期待。
但是由于药品本身生产成本较高，也因为对一切有机体都有效果，所以对人类本身也造成了威胁。于是帝国将药品实验场所转移到了某艘科研星舰上，希望能尽可能减少对环境的影响。
然而，原本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实验，却不知为何实验场所被泄露。装载着未曾备份过的机密药品生产配方以及整条生产线，还有大量珍贵原材料的帝国科研星舰连带二十艘护卫星舰，在到达目标星域的第二天便全体失联，不知所踪。
也是从那之后，甚至是直到现在，帝国星系内的各个星区还是常常会出现因为过度老化而被暗杀的死者。由于生长本身不光会消耗自身的寿命，还会在短时间内消耗那个生命体大量的能量，所以不管发现的如何及时也无法抢救。
但妈妈会提到这种药品就产生憎恶感，有着更为深切的缘由。
虽然详细的事情妈妈并没有和自己说，他也只了解到是一个带着帝国神器的人用这种药品想要毒杀妈妈。也因为那个人和这种药品，妈妈失去了一个原本该极为亲近的人。
那时的妈妈为了照顾出生没多久的李渊，自己也每日定时会喝奶制品。某日，妈妈倒了一杯奶后，碰巧妈妈的一位友人抱着一个只比李渊还要小几分钟的婴儿来看她，于是妈妈就把那杯奶只是吹了吹，就喂给了那个孩子。
异变陡然之间发生，那个孩子的头发和牙齿开始快速生长，手脚和身体也开始缓慢但实实在在的变长。
妈妈反应极快，辨认出症状后立刻用一种只有她才能使用的，被妈妈称作“内功心法”的东西给那个孩子输送能量。
虽然命奇迹般的保住了，但是那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也被不可逆的催熟到了将近十岁的外表年龄。
后来那个孩子便一直被妈妈放在研究所内由亲信照顾，但是妈妈的那位友人却再也没有和妈妈联络过。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事情，正好和闲余外表的年龄对的上。
原本李渊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看到了眼前的闲余各种信息都对的上，李渊很难不往他的身上想。
再往下便是毫无根据的推测，但李渊却仍然止不住的思考。
如果是这样，就会引导出一个不管对他还是对闲余都有些残酷的真相。
和自己基因一致，只比自己晚出生了几分钟，和自己一样认识那些奇怪的礼物，和自己一样被妈妈所爱。
和妈妈一样相信缘分。
这个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
李渊顿时百味杂陈的看向了厨房的门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妈妈提过他，却没有明说自己和他的关系，应该是怕自己多想吧。
但是妈妈把这样一个特殊的人没有托付给心腹，也没有托付给别的手下，而是托付给了虽然被妈妈承认了能自力更生，但着实不算最佳选择的李渊。
那只能说明妈妈和她的组织，已经被全部消灭了吧。
妈妈一年前对自己说要给自己一份巨大的惊喜，是不是意味着一年前的今天，妈妈就想把弟弟介绍给自己呢？
当闲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察觉李渊一直盯着他的脸，把他看得七上八下的。
作为最后的确认，李渊没有开启能力，直接问闲余道：“你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闲余想了想，说到：“妈妈现在正在远到堪比另一个世界的地方工作。虽然肯定比不过她，但以后爸爸会来照顾你，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前半部分回答是局里在业务员培训时候的着重教过的基础会话，刻在了闲余骨子里的回答几乎条件反射就能出来。而且这也是大实话，闲余想到。
后半部分确实是闲余的真心。
因为眼前这个孩子，虽然还在故作坚强，眼泪已经溢出他的眼眶，逐渐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应该是很想妈妈了吧。只是闲余连女孩子都没哄过，更不用说是哄小孩。看到李渊哭，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于是，他走到了李渊面前，张开了双臂，但却死活没有主动抱上去的勇气。
听到了闲余的回复，李渊下意识选择相信了巧合过多的第三种可能性。
他的这个弟弟虽然脑袋瓜子不如他和妈妈的聪明，但是在说话习惯和谎言上，总是和妈妈保持了奇怪的一致。
虽然依旧不知道妈妈究竟发生了，但是这种熟悉的说法，妈妈，大概，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对未来的茫然，对妈妈的思念，以及此时此刻产生并在未来也永远不会削减半分的，想要为妈妈报仇的心，开始在李渊身体内翻腾不息，愈演愈烈。
这个时候，他发现他新出炉的弟弟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张开了双臂。
他像抱住了每每在傍晚的红霞下回来，下车后就远远的向他张开双臂的妈妈那样，抱住了张开双臂的闲余。
接着，他便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起来。
他大概一直以来都很想哭，但是一直以来又不敢哭。
大概是因为他怕哭了之后，就真的不会再有人会对他张开双臂了。
他紧紧的抱着来自妈妈的最后一份礼物，任由感情宣泄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个孩子（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