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日记》宙火

15、精神错乱的关键证人

　　小刘到达上海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黄浦江桥上二人殉情的消息。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小刘突然感到内心一阵恐慌，他在冥冥之中似乎确定了什么他不愿意那是真相的事情。
　　小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看到这个新闻后内心会泛起这么大的波澜，他觉得应该是自己这几天休息太少了，容易产生不必要的焦虑，对任何事情都会持有悲观的态度，便马上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便赶往上海市警察局。

　　至于黄浦江上的黑影，确有此人，当时他也确确实实在桥上，同时还目睹了全部过程。
　　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比自己更爱她。
　　毕竟已经十年了呀，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深情了，但如今看来，自己好像一直都在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爱她，只是不甘心看到自己付诸的真心得不到回报，便一直在内心给自己洗脑，最后造成了自己很爱她的错觉。自己从来最爱的，果然还是自己。
　　他现在在上海某个角落的宾馆里，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住，但还是感到很冷，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一股脑子做了那么多事都没感觉什么，反而现在做完了开始恐惧起来了。
　　或许是在这之前，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一个他觉得很有价值的借口：那便是他很爱她，所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很爱她才会做出来的。这也是他一直走到这步的信念。
　　但如今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她的爱的真实性，自己心中觉得屹立不倒的信念开始一步步崩塌，他所做的一切失去了为何如此做的理由，于是他开始感到恐慌了。

　　小刘到达上海警察局后，马上向相关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并表明了他们一行人此行的目的。
　　对方也很配合，当即协助他们进行了调查。
　　在通过监控比对人脸后，在场的所有警员都震惊了：他们发现王赫之和聂文杰二人乘车进入过发生跳河事件的大桥，但过了挺久的一段时间后，再出现在监控视线中时，乘车的仅剩聂文杰一人！
　　所以，这完全有理由相信当时跳河的便是王赫之。那另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又会是谁呢？
　　小刘通过监控确定了聂文杰最后进入的宾馆位置后，便火速前往。
　　上海警察局的同仁们也马上出动更多的警力打捞跳河的那两个人的尸体。

　　聂文杰还是一直在发抖，尽管身上的棉被已经快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但他依旧感觉全身冰冷得可怕。
　　他一直处在压抑之中，胸闷得厉害。
　　突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聂文杰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身上的棉被掉了一地。
　　他也不清楚只是敲门声而已，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太需要除了他自己以为的其他声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从而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
　　像是在迎接光明一样的，聂文杰既紧张又兴奋地来到门口，扭动门锁，握住门把手，压下去。慢慢往回拉。
　　他希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能听自己倾述的对象，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憋在心里了，他迫切地想要将它们释放出来。
　　门打开了。
　　“您好，先生，我是来通知您退房的，您已经逾期了，请尽快收拾好行李。”
　　聂文杰失望地点了一下头，无力地将门关上，转身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收拾到一半，“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了，聂文杰以为是那个服务员又来催了，并大声喊道：
　　“马上马上。”
　　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将剩下的行李塞进去，匆匆拿起行李箱，便走向了门口。
　　开门后，聂文杰啥时间愣住了。
　　“你好，是聂文杰聂先生是吧？”
　　“是······是的。”
　　“我们是xx市公安局的。”
　　说着小刘亮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册。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聂文杰当时整个人呆住了，他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要暴露了，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但随即，他竟感到一阵释然，确实是该做个了结了。
　　聂文杰缓缓抬起头，表情平淡地看着小刘，淡淡地说道：
　　“好，我跟你们走。”

　　而在上海这座繁华城市的另一角，在某个偏僻阴暗的狭小旅馆内，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带着白色圆顶帽的女子正倚在拥挤的窗边，透过狭窄的被防盗栏杆围得快透不过气来的空隙，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与上海这一繁华都市不相符的，肮脏、阴沉、无精打采的夜空。
　　脚边的行李箱里已经装好所有的行李，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呼吸起来都心生厌恶的空气中了。但临走前，她情不自禁地，想再看一看这个夜空，毕竟这个夜空，尽管在自己看来不适感占多，但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很是憧憬，一遍一遍地向她描述着，若不是她如今亲眼所见，她还真的会以为这里是个仙境呢。
　　她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出发去机场，搭最后一班离开的航班，和这个城市彻底告别。

　　小刘带着聂文杰下飞机后，紧接着就火速赶往警局，大家都焦急地在等待着这个关键证人说出能对此次案件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证据。
　　一下车，小刘就快步将聂文杰带到审讯室，而审讯他的人，自然是叶浩然叶队长。
　　聂文杰此时精神恍惚，坐在审讯椅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聂文杰。”
　　叶浩然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开始问话。
　　但聂文杰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叶浩然在说什么。
　　“聂文杰！”
　　叶浩然提高了音量。
　　可聂文杰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具空洞洞的躯体。
　　“聂！文！杰！”
　　叶浩然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不大，但较之以往，力量强大了许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聂文杰仍旧无动于衷，那神情像极了被人操纵的毫无自我行动能力的空壳木偶。
　　叶浩然一脸漠然地看了小刘一眼，小刘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一遍小声嘀咕着：
　　“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一边向聂文杰走去。
　　小刘走到聂文杰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知，聂文杰一下子跳了起来，表情异常狰狞，双手拼命地护住双眼，口中语无伦次地喊着：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那只是在做梦！那根本就不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所以我是无罪的！我是无罪的啊！”
　　接着莫名其妙地痛哭起来，身体重重地砸到地板上，全身发抖着蜷缩起来，靠在审讯椅上。
　　在场的所有刑警都惊呆了，一下子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叶浩然，毕竟身为老刑警，经验丰富，心里素质也会更好，面对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也能及时给出较好的应对措施。
　　叶浩然当即将在场所有刑警的全名都大喊一遍，出于长久以来训练的条件反射，刑警们基本都能马上反应过来。
　　果然，叶浩然喊过之后，在场的所有刑警都反应过来了。
　　“小刘，你去喊医生过来，心理的生理的都要。”
　　“是！”
　　“其他人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看住他。”
　　“是！”
　　小刘跑开后，叶浩然瘫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年轻男子。
　　虽说他从事刑警这一行业已有数十年，可以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虽说在较短时间内冷静下来了，但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按照固有套路一步一步来了。
　　又是一个突然就哭得黑天暗地的，这年轻人平时都这么压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