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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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忘尘握着柳叶玉坠的时候微微惊讶，郁欢得意道：
“好看吗？小抠门儿，哥哥对你好吗？”
坠子光华流转，温润冰凉，易忘尘皓白的手指搭在上面细细摩挲了几下，笑道：“搞得好像给定情信物一样。”
郁欢有一瞬恍惚，但他很快清醒了，接着打趣道：
“哈哈，若是哪天小抠门儿你想嫁，哥哥一定娶，就怕小抠门儿你这辈子都不会想嫁给我呢。”
易忘尘将玉坠贴身收好，叹了口气，接着又隐隐寂寥地笑了，亦是仿若打趣般地道：
“我们怕是有缘无份了。”
郁欢遂望着他认真道：“你放心，日后再相见，以此玉为证，我保你余生无忧。”
……
郁欢走了，明月天涯。
窗外的月色正寂寥，窗边的人捧着话本，独自煮茶……
*
三个月后，一间酒楼里。
易忘尘死了？
郁欢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不可置信的，他暴怒地揪起面前人的衣领质问道：
“你说……哪个死了？”
那个安静淡然，待他恩重如山的少年死了？
怎么可能！！！
面前的人被吓得手脚打颤，不敢说话，他又喝道：“说！”
那人才道：
“就是……易忘尘，他窝藏仙门逃犯郁欢，又不肯交待他的下落，据说是郁欢同伙，被法华宗长老就地正法了，听说应该是叫什么……‘易忘尘’？”
易忘尘死了！！！竟还是因为他？？？
易忘尘……到死都没有供出他的行踪吗？
傻子啊！
傻子！！！
怎么会那么傻？？？
“哐”
手里的人被暴怒的郁欢砸在墙壁上，骇人的威压震塌半间酒楼，他在废墟尘屑中双目阴鸷，掀起满眼肃杀的血红，一字一句，字字泣血道：
“法华宗，尔等……血债血偿。”
*
三日后，法华宗。
“跪下，替他赔罪。”声音漠然如冰，无边怨恨。
“咔嚓”一声。
数道身影在骇人的威压下，被压断双腿生生捍进地面。
几个长老血肉模糊的俯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面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置冰窖，瑟瑟发抖。
“为什么偏偏要动他？”，郁欢伸出浸满血的手扣住其中一个长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哪只手动的他？”
“对不起，求您放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长老的双臂被血淋淋地割下。
郁欢看戏似地望着他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后，才伸手拧断了他的头颅……
鸦雀无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法华宗长老被割了双臂拧断头颅，死不瞑目。
残肢断骸，血肉模糊。
一向高高在上，罔顾人命的长老们承受了来自恶魔的滔天怒火……
*
黄昏薄暮，形单影只。
郁欢茫然无措地回到了小山村，找到那间早已化为废墟的院子。
而后，
他发了疯似的将废墟刨了一圈。
再然后，他坐在了废墟上，良久不语。
沉默……
“易忘尘。”郁欢忽然哭了。
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就死了呢？
他还没有拿着柳叶坠来找他啊……
他承认他继郁孤之后，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
郁欢是在易忘尘死后真正的疯魔了，在无尽的追杀唾骂中，更刻骨铭心地明白了“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
习惯性地独来独往，手上的鲜血也越来越多，性格更加阴鸷鬼谲，
最终……还是堕成了魔障……
彼时，他已经记不清手中到底有多少鲜血了，他只记得他的好阿兄一次又一次地带人到桃林来，想要取他的性命，矛盾一次又一次地激化，
他和他，早已势同水火。
在郁孤最后一次带人来围剿他的时候，让他磨光了他和郁孤的最后一丝情意，甚至还骂了一句——“贱人”。
*
这天，月色如银，满树桃花开出烂漫的红。
本该是良辰好景，却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掀起腥风血雨。
“郁欢，不要在执迷不悟了，跟我回去吧。”他听郁孤对他道。
郁欢的左边脸上爬满诡异的符文，瞳孔里散发着妖异的红，站在一圈仙门大能中，轻蔑地笑道：
“想要带我走？就凭你们？”
“不要与他废话，杀了这个妖孽。”
“这种孽畜怎么配活在世上？”
“两千多条人命啊，怎么下得去手？你该下十八层地狱给他们赔罪啊，孽畜！！！”
……
讨伐声此起彼伏。
郁欢却不以为意，他甚至掏出佩剑来，慢慢舔了舔剑锋，道：
“你们要是不滚的话，就留下来祭剑吧。”
“郁欢，你清醒一点儿，不要被杀障控制了。”郁孤喝止道。
他和郁欢本就是从一个身体里面分化出来的两个人，“天煞孤星”的命格，都让他们带着与生俱来的杀障。
只不过他向了善，郁欢向了恶。
郁欢血色的双眸望向他，带着嘲讽和寂寥道：
“我的好阿兄啊，当年你将我创造出来，是希望我能破了你的杀障，可我如今身陷杀障，全是拜你和这群世人所赐，这世间那么苦，你又何必将我创造出来？”
郁孤复杂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话。
“我的杀障，没有人渡我啊……”
“郁欢，听阿兄的话，跟阿兄回去。”郁孤忽然和软了语气劝道。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郁欢喝道，
“我再问你们一次，到底滚不滚？”说着，
就将剑指向了仙门众人，寒芒四散，凛冽的剑气惊散了一地桃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肃杀。
“杀了这个孽畜，为民除害。”
“对，杀了他！”
“杀了他！”
……
众人已然亮出刀兵，做好了殊死一博的准备。
郁欢冷笑一声，“……那你们就去死吧……”
*
有人握住了郁欢手里的剑，手掌被剑锋刺得鲜血淋漓，就那么僵持着。
郁欢道：“郁孤，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要再杀人了。”郁孤握着他的剑轻轻道。
“滚开！！！”
郁孤握着他的剑不为所动。
“滚啊！！！”
郁欢挣开他的手，刚想要提剑动手，却见一把长剑插在了他的胸口，
血点溅落在脚下娇艳欲滴的桃花上……
与上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握剑的手。
郁欢惊怒道：“贱人！”
“你真的……不能一错再错了……”郁孤道。
郁欢抓起他的下巴，双目阴鸷且暴怒道：
“你是真贱啊，郁孤，你不是要救这些人吗？好啊……那就用你自己来偿吧……”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郁孤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凭郁欢宰割，
无休无止的索取、无济于事的挣扎、无法抑制的颤栗，
玄铁打造的锁链将他的四肢勒出道道血痕。
皓白的身体上遍布着青紫，可即便如此，郁欢也并没有放过他，反而羞辱道：
“你确实不适合兼济什么天下，你只适合被我按在床上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干脆这辈子都躺在我身下伺候算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少杀两个呢，也好圆了道长兼济天下的梦不是？”
郁孤没有回话，他抬手，带起“哗啦啦”的锁链声响，将手掌温柔地抚上了郁欢那布满诡异符文的左脸，温柔得让那些符文看上去似乎都浅淡了一些。
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暗红，他望着郁欢道：
“瘦了。”
郁欢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似乎是温和了一些。
*
那段时间里，郁欢荒淫无度，一度导致了郁孤纵欲过度，不太想吃饭，郁欢知道他不吃肉，就做了菜粥扣着他的下颌往里面灌。
郁欢在又一次硬生生给他灌下一碗菜粥后，道：“不吃饱怎么有力气陪我做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
郁孤咳过后，却是又将手搭上了他布满诡异符文的左脸，让那些符文看上去更浅淡了一些。
眼里又闪过一丝暗红，他道：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
郁孤被郁欢囚禁的第六个月，郁欢脸上的诡异符文已经消失贻尽，而他眼中的红芒却越来越盛，隐隐已经到了不可压制的地步。
至此，他明白时候已经到了……
……
这天，他披了道袍，抓了自己的佩剑，从郁欢囚禁他的桃林里逃了出来，寻到一处很安静的地方。
而后，
他将佩剑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你在干什么？”郁欢惊怒且隐隐后怕地打落了他手中的剑。
郁孤看着地上的长剑微怔，而后淡淡道：“与其被你折辱，还不如死了的清净。”
“你就这么一心求死？”郁欢扣住他的下巴恨恨问道。
郁孤反问道：“我既是求死，你又能如何？”
郁欢气极道：“好，好得很。”
郁孤：“你欺我辱我，我连求死都不能吗？”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跟我回去。”郁欢咬牙切齿道。
郁孤忽然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指向他道：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了。”
“你又想杀我？”郁欢嘲讽且怨恨道，
“他们说得不错，
你果然合该‘郁郁寡欢，孤独终老’啊，郁孤。”
郁郁寡欢，孤独终老吗？
郁孤拿剑的手在抖，这八个字将他体内本就不稳定的杀障，刺激到暴动的边缘，他红着眼道：
“走，别让我看见你。”
郁欢的眼里酝酿着风暴，他低沉道：“这次你若还敢要我的命，我就真的废了你。”
……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这次，郁欢亲手挑断了郁孤的脚筋，压着他毫无温情地做了一遍。
而后，
他冷漠如冰地警告郁孤道：
“你的脚筋暂且给你挑了，等你哪天不想跑了再给你续，给我记住了，从现在起，再想自杀一次或是再想杀我一次，就往死里艹你一次。”
*
两个月后。
郁欢本以为仙门的人吃了上次的亏以后会消停一点，却没料到他们这才大半年就已经卷土重来了。
人来的时侯，他还在写话本，听闻脚步声，“啪”的一声将笔按在桌案上，道：
“都已经放过他们了，非要来找死。”
郁孤被他安置在桃花树下，手里抱着话本在看，此刻微微皱了皱眉。
……
这一次，来围剿的人数完全出乎了郁欢的意料，他本以为不过是像上次一样的小打小闹，却不料这次来围剿他的大能竟是上次的十倍之数。
“郁欢，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孽畜，你该是时候下地狱了。”
“孽畜，拿命来……”
……
当真是铁了心想要他的命了，郁欢心道。
他反手祭出佩剑，冷笑了一声，然后在一番激烈地缠斗下，险些命丧当场。
此刻，
他以剑杵地，单膝跪在地上，目露不屑，语气轻蔑道：
“即便我今日有可能命丧当场，
也依旧看不起某些道貌岸然的玩意儿。”
下一刻，就见数枚刀剑再次向他飞掠而来，他堪堪挡了几波后，便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最后一波刀光剑影来临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应付，索性放弃了抵抗。
就这样吧，他闭了眼想。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来临。
他睁开了眼睛，
却见扑过来给他扛下刀剑的郁孤，血溅了当场。
明明他都已经放弃了啊，为什么要扑过来给他挡刀？
明明他之前还那么多次想要他的命啊？
“阿兄……”他惊慌失措地唤着，一把抱过倒地不起的郁孤紧紧拥在怀里，手掌微微颤抖着，
“阿兄，阿兄……”
而后，
在三千灼灼桃花下，在血与泪的交织下，郁孤费力地抬起手掌，颤巍巍地抚着他的面颊擦干眼泪，温柔道：
“你曾说过……没有人愿意渡你的杀障，那么就由我亲自来渡你，渡你朝欢暮乐，一生无忧……”
“我死后……用我的名字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你的罪孽由我带往地狱，两千多条人命的业障我来替你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