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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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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处理完,是时候哄媳妇去了。
沈从灵利落地转身往屋里走,边问:“夫人在哪里?”
管家小跑跟上汇报,微微喘着气说:“夫人在芳菲院里,秀娟和兰西伺候着。”
得到白桃确切的位置,沈从灵甩下一众下人,助跑两步飞蟾走壁快速往后院奔去。
刚踩在芳菲院的高墙上,就见俩丫鬟守着垂花门外来回踱步,不时往院内探头张望。
沈从灵跟着她们的视线打量芳菲院一圈,除了几个厢房关门闭户,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清冷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冷不丁的在头顶炸开,吓得俩丫鬟直打哆嗦。到沈从灵从高墙跃下,在她们跟前站稳,才镇定下来。
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县主。”
受了礼,沈从灵严厉地质问:“你俩不在夫人身侧伺候,在这作什么鬼祟之事?”
所有下人都知县主敬爱夫人,府上大小事务都是交给夫人打理,俩丫鬟伺候白桃这么久从未见过县主管事或严厉呵斥下人。
然当这严厉降临又岂是她们这些小小婢女能扛得下的,秀娟和兰西闻言膝盖一弯,扑通跪下,双手和额头紧贴地面,哀求:“县主明鉴,是夫人不让我俩伺候,独自闷在房里。奴婢只是怕”
一听白桃闷在房里,沈从灵就紧张了,眉头紧锁地看着东厢房的方向。
看来朱莎华的话被白桃不单听进心里,还刻进骨子里,三言两语无法解开她的心结。绕过俩丫鬟,大步跨进院里。
县主出马铁定能哄好夫人。机灵点的秀娟拉起兰西,目不斜视地守在垂花门前,不让人打扰她们。
东厢房的门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屋内点了灯却不见白桃,沈从灵有点慌了。
环顾了一圈,面相后花园的窗户开着,衣帽架上挂着白桃今天穿的外衣,床铺凌乱,床褥冰凉。
白桃离开房间有一段时间了,俩丫鬟不可能知情不报,剩下的可能就是……
白桃爬窗离开的。
是到后花园散心了吗?一眼望去黑漆漆的,影也不见一个。
正想着是去打扰白桃呢,还是留在屋内等候时,一阵晚风吹过,白桃的外衣被吹得遍遍起舞,呼呼作响。
沈从灵心想:起风了,秉承天大地大媳妇最大的原则,去送外衣算不上打扰呢。
打定主意就做了,卷上外衣手脚麻利地爬出窗口。
借着摇拽的烛光,在后花园一寸寸地寻找白桃。
不知走到哪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味,抬起灯笼随着酒香传来的方向,十几步外的某棵大树后露出一截白色的裙摆。
沈从灵目力极佳,认出是白桃穿的那件衣裳。快步走过去,渐见几个小酒坛东倒西歪的压着裙摆和土地。
心中诧异又不自觉地担忧。
地上的酒坛子再小装满了也有近一斤,眼前这些加起来怎的该有五斤了,放军营中都能喝趴一大片了。
此时的白桃双手抱着一大个开封的酒坛,脸朝下枕在上面,看不到她的神情,其呼吸声又异常的轻。
沈从灵不清楚白桃的酒量如何,印象中很少见她喝酒,即使是推脱不掉的应酬也是浅尝辄止,现在一下子喝这么多酒也不怕嗝屁呢。
小心放好灯笼,伸手戳了戳白桃的肩膀,唤道:“娘子,娘子”
没有回应,二指贴着白桃的颈脖,脉搏尚算平稳,没有嗝屁。就是这睡姿不好,压着胸口容易导致呼吸不畅,再睡上一宿腰和四肢都要不得了。
双手托在白桃腋下试图扶直腰肢,脸埋在酒坛里都给捂热了,煞时暴露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阵冰凉感把白桃惊醒了。
抬起头迷糊地问:“下雨了吗?”
白桃醉了,酒气都涌上脸,红彤彤的配上那迷糊劲儿又特别可爱。
好一个熟得透红的桃子,燥得沈从灵忍不住下嘴在她脸上咬一口以解渴。没控制好力度,红透的脸皮上出现了一排牙印。
酒精麻痹了白桃的神经,没感觉到疼,反而是沈从灵先内疚起来。
薄唇贴上白桃的脸颊,舌尖温柔地一下下舔舐着牙印下的皮肤。
白桃只觉脸上那寸皮肤凉凉的又痒痒的,莫名的撩得心烦意乱。松开了酒坛,腾出两爪子“啪”的抓住制造那瘙痒感的源头。
捧着沈从灵的头部,白桃凑上前睁着迷离的眼睛打量起来。两人不过巴掌之距,白桃呼出的热气都撒在沈从灵脸上,像微风般在她心里吹起了层层涟漪。
月色朦胧,香醇美酒,烈焰红唇,气氛又正暧昧,不做点什么事就可惜了。
正当沈从灵闭着双眼,撅着嘴接近白桃时,白桃低声嘀咕着:“这蚊子怎么跟那死鬼一个模样?讨厌,做蚊子也不放过我。”
说完两爪子又是不分轻重地“啪”的一下落在沈从灵脸上,把所有的遐想都打散了。
疼得沈从灵龇牙咧嘴,连连“嘶”了几声。刚缓过来忙追问:“哪个死鬼呢?和你有这么大仇啊!”
“死鬼就是…是…”酒气上头,白桃断断续续才把话说完,“是阿初!”手上不自觉用力挤兑沈从灵的脸。
解决问题之前需要先找到源头。
平时白桃报喜不报忧,沈从灵过去也忽略了她们之间的间隙,等白桃主动说出来也不知待到何年何月。
索性趁她酒醉套取她心里话,之后主动出击。撅着嘴问:“那死鬼怎么了?”
“她…混蛋!”
“怎样混蛋法呢?”
“她…老相好…嗝…旧情复燃…嗝…藕断丝连…嗝…再续前缘…嗝”
白桃这成语溜得沈从灵都汗颜了,以前都没发现她文采这么好。
“她亲口对你说的?”
眉头紧皱,抬头望天的想了好一会,答:“没有。”
“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呢?”
“怕怕…她不要我。”
提及此情绪瞬间低落,白桃的手从沈从灵脸上撤回,重新抱住酒坛,准备变回鸵鸟状。
沈从灵知道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也属于自我封闭,下一次撬开的难度就更大了。
快速抓住白桃双手,把她整个人尽量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密集的吻遍布白桃的耳朵和侧颈,安抚她,使她平静下来。
“不会的,阿初喜欢的人是你,从前、现在、将来都是你。”
声音顺着骨头传导到耳蜗里,每个字都铿锵有力,鼔膜的每一下震动地都像锤子敲在白桃心上。
有人说过在即将入睡前,反复提及一件事会让人记忆深刻,不容易忘记。
沈从灵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话,企图把白桃对朱莎华的恐惧都敲掉。
月上柳梢头,直到耳际传来白桃均匀的呼吸声时,沈从灵才停下。
“但愿明日醒来,你能牢记这句话。”
把白桃抱回屋子里去,不忘把酒坛带上,虽不知白桃什么时候埋下的,但必定有什么重要意义。
折腾了一番,白桃香喷喷的在床上睡着,反而沈从灵心里藏着事难以入眠。
把所有公事私事都抛到一边去,想放空脑袋。然一盏茶过去了,仍然睡不着。无聊地打量屋内的摆设,当目光落在桌上那被放到的白灯笼时,心中悸动。
很久没动笔了,睡不着不如干一场。
说干就干,翻身下床找出笔墨准备在灯笼上作画。磨墨时无聊倒了杯酒解闷,美酒香气四溢,甜而不腻,在喉咙里咻的一下就滑走了,留下一股甘味。
贪嘴连个了几杯,有点上头,沈从灵赶紧抓起灯笼作画。不过寥寥几笔,一幅睡美人图已初见雏形。
又修整了半柱香时间,终于大功告成。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沈从灵爬回床上抱着媳妇睡过去了。
喝了酒睡过头,直到兰西敲门才醒来。
摄手摄脚地下地开门,“什么事?”
“回县主,任守备差人来报大皇女的队伍已到达二十里坡外,请县主速去汇合。”
想不到大队伍脚程这么快,比预计的早了小半天。
“你去回话,本县主马上出发。”
手脚麻利地穿戴好,提着佩剑即将跨出房门,想起缺了什么又折回去吻了下仍在睡梦中的白桃,在她耳际低声说:“娘子等我回来解释给你听。”
天大亮白桃才醒来,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正难受时,一碗黑乎乎,气味有点刺鼻的醒酒茶出现在面前,托盘里还有蜜饯。
秀娟捧着托盘说:“夫人,醒酒茶县主吩咐奴婢给你温着,现在正好能喝。”
听到县主二字,昨天发生的事记忆迅速回笼,心情又不好了。无精打采的把醒酒茶喝完,连梳洗都交给秀娟和兰西。
兰西把沈从灵出门前吩咐的事报告给白桃,“大皇女的队伍即将抵达,县主吩咐要准备酒菜给大皇女接风洗尘。”
来活了!正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好,兰西你一会通知管家过来商讨接风宴的事。”
吃个早饭调整一下状态。“传早膳吧。”
梳妆完毕,转身看见下人收拾桌面,把灯笼拿开。灯笼上有幅画,白桃记得府里没有这种样式。
“把灯笼给我。”
拿到灯笼定睛一看,白桃脸都红了。
灯笼上占幅最大的正是睡美人——白桃。
美人侧身正对,不施粉黛却风情万种,外露的肌肤似乎非常嫩滑,寑衣从肩头滑落,圆润若隐若现。
这屋内能作此画的人非沈从灵莫属,也不知那死鬼安的什么心,这么私密的东西竟然随意放在桌上。
方才那些下人有没有认出她来,白桃羞得都不让人近身伺候早膳了。
“不用伺候了,你们先下去做事。”
下人散去白桃才拿出灯笼细看。
在美人图左侧,画了一些简笔小画,白桃酒后的各种憨态一个不落。
醉酒后的记忆像钱塘观长潮般汹涌而来,缓过来后白桃哭笑不得,自己何曾这么失态过。
都怪那死鬼。
在心里的小本本又给沈从灵记上一笔。
灯笼的最末处只有一句话:死鬼喜欢的是娘子,从前、现在、将来都是。
指腹抚过每一个字,似乎都能感受到字的凹凸不平,脑里又响起沈从灵的声音,逐字逐句的在她心头又敲打了一遍。
抓住了逃跑的她,狠狠地敲碎了懦弱和恐惧的壳,赤条条地接受沈从灵真挚的爱。
死鬼,你要说到做到!
敢食言,就算上天入地姑奶奶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