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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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十二年三月末，近十万灾民靠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在一天两顿稀米粥的艰苦条件下，有序跟随大皇女杨靖琪踏入靖西府地界。
入目是一望无际、干净整洁的二层木棚。
每十个木棚就有一口大锅及一板车的物资，由三个士兵看管。
每三十个木棚设有一栋瞭望塔，塔上挂着口铜钟，提醒饭点和劳作时间。
为什么要劳作？
按沈从灵的说法就是靖西府可没钱养闲人。
初来报到的第一顿饭管饱必须管饱，至于其他粮食和生活物资都需要他们通过劳动获得的积分换取。当然这些安排都得在安顿好灾民后才会实施。
当务之急是登记灾民的户籍信息及摸查他们的健康状况，得确认灾民当中是否有发生瘟疫。
这小半月的准备，靖西府已经培训出一帮由靖西府妇女组成的、具备初级医疗技能且能写会读的卫生队伍。
所有人各司其职，争取在太阳下山前把灾民全部安置好。
这厢有条不絮地进行着，那头大皇女已经来到城门楼前与沈从灵等人会面。
“师父！”
师徒二人久别重逢，杨靖琪激动得大老远就喊沈从灵，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她怀里。
由于长期的武术锻炼，杨靖琪长得比同龄人要高和结实，沈从灵退了半步才接住她。
再少年老成的小孩儿在亲近的人面前总会露出稚气的一面，杨靖琪一头扎紧沈从灵怀里像只撒娇的猫，这里拱拱那里蹭蹭的，发型乱了都不顾。
从那坨乱糟糟的黑发下传来小孩儿瓮瓮的倾诉声，“徒儿可想您了，可您一封信都不寄给我。”说罢抬起那泛红且充盈着泪水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从灵。
沈从灵被小孩儿炽热的目光看得心底发虚。
返乡后的这些时日，她忙着和白桃增进感情，处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似乎……好像真没想起呆在深宫里的小徒弟。
尴尬的笑了笑，催促道：“咳！哭哭啼啼的，还不赶紧整理下仪容，别给后面那群官员看了去，有损形象。”
小孩儿当即回了她一记白眼。
切，又转移话题，十有八九是和哪个红颜知己打情骂俏忘了徒弟。
不行！我得瞧瞧是哪个女的不长眼和师父勾搭，以后向师母告状去。
杨靖琪离开沈从灵怀里站直，连连眨眼把眼泪给逼回去，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她身后看去。
瞧小徒弟那鬼祟模样就知道她想什么了，沈从灵主动给她整理发髻，轻声温柔地告诉她：“你师母没来，她在家做了好吃的等你呢。”
师母？！
闻言，杨靖琪一把缩回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从灵，嘴里还不自觉地唤着师母。
她虽然年纪小，可拜师时间也不短，自然也知道泰安六年师母失踪一事。
按严叔凡的禀报说的是师母跟人跑路了，但师父并没有盖棺定论，因此出于对师母的尊重，徒弟们把这事定性为失踪。
直到沈从灵告知前，徒弟们都没有师母的最新消息。
师父不会是娶了继室吧？
可师父以过去的表现，也没有要再娶他人的迹象啊！
为了确认此师母是否乃彼师母，杨靖琪冒着被师父爆揍的巨大压力，壮着胆子问：“师父，是白师母吗？”
问完立即双手抱头，闭着眼等待师父的“爆栗”。
沈从灵被气笑了。
嘿，兔崽子还怀疑你师父对师母的感情来着。大庭广众给你留点面子，回家在好好的揍你一顿。
伸手给杨靖琪整理衣服，边皮笑肉不笑地说：“赶紧跟众官员打个招呼说两句话，你白师母还在家等着你呢。”
杨靖琪感受到自家师父直逼而来的强大气势，真怕师父当场把她的外袍撕烂。结巴的应下：“徒…徒儿…这…这就…去。”
跟众官员说了几句，沈从灵就以杨靖琪舟车劳顿为由，就把她打包交给地酉带回县主府。
不忘吩咐道：“为师傍晚才归，你休息好就陪你师母说说话，别到处乱蹦。”
“徒儿谨记师父的话。”杨靖琪双手抱拳向沈从灵告退，迫不及待地爬上马车，带着一群侍卫和官员浩浩荡荡地进城。
她可是将要成为众徒弟中第一个见识师母本尊的人，这事够她吹好些年呢。
今晚她就给每位师兄师姐都捎个信炫耀炫耀。
待队伍远去，滚滚尘土落地，沈从灵才招来任四娘和杜陆玧说事。
“咱们得加快统计进度，从愿意入户到靖西府的灾民中挑选出适合的人来扩充军队。”
“不愿入户的灾民就安排他们矿石、冶炼、制衣等。工作要尽快上轨道，还得提防细作煽动灾民，东昊周边的野狼已经蠢蠢欲动了。”
抬头望天，感叹道：“咱们只能靠自己，上面靠不住了。”
任四娘和杜陆玧均心知肚明，默默地交换个眼神，便领命各自忙碌。
话分两头，白桃把家里都安排妥当，见时辰尚早索性去店里巡逻，及时查漏补缺。毕竟白记也购买了府城发行的——以人力和物资抵钱的赈灾债券。
赈灾债券是按发行当日的薪资和物价进行等额兑换的，府城分二十四期支付现钱利息。债券到期后，持有者可以选择赎回本金或续期。
发行当日，白记毫不犹豫大举买入，但富有的乡绅们没有跟进，而且采取观望的态度；反而日子过得紧梆梆的小老百姓积极参与。
直到十里八乡的知县们赶马车带着一大木箱的债券票根上供时，乡绅们才担心买不到争着购买。
那天沈从灵听了汇报后，轻哼了一声，傲娇地说：“今天算他们识相，要不是老娘缺钱，才不给机会这帮龟孙子呢！”
回想起沈从灵那幼稚的表情，白桃忍不住笑出来。
要把阿初的这些糗事记下来，等她们都老了就翻出来笑她。
白桃也没注意自己不知觉见已原谅了沈从灵，还规划了一些多年以后的小细节。
车轮缓慢停在白记门前，白桃下车还没站稳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如黄莺般清脆的少女声，“这小玩意好像拿不出手，但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比较庸俗且又不知师母喜欢什么样式。哎！”
“大小姐”粗犷的男声白桃倒是耳熟，像是振威镖局的地镖头。
好奇地转头看去，只见地酉双手抱拳面相少女，恭敬地说着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少女大概十二三岁，衣衫的款色和布料不难看出其家境富裕。
精致白净的小脸布满了纠结，眉头紧锁，薄唇微微嘟起，小拇指不停地扣着手中的小物什。
眼前的小女孩，白桃觉得她跟小时候的阿初有几分相似，别扭得让人心疼，想要抚平她们皱成团的小脸。
嘴巴似乎不受主人的控制，总是抢先一步执行任务。
白桃还没想好，耳际就听到自己安抚少女：“地镖头说的不错，小姑娘莫要太担忧。我想无论你送什么，你的师母都会喜欢的，何况你这么惹人喜爱。”
杨靖琪和地酉都被白桃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侧了侧身，发现是县主夫人，地酉本能的想要行礼。
旁边的杨靖琪反应更快，眨眼见换了几种神情，纠结转疑惑、惊讶，后激动得蹦蹦跳跳扑向白桃。
“师母——”
万幸两人的距离短，中间还隔了丫鬟和仆人，杨靖琪的速度提不起来，她“娇小”的师母才没被撞飞。
本想像向师父撒娇那样蹭师母怀里的，可惜自己个儿高，下巴堪堪到师母的肩膀，总不能猫着腰吧。
她也不敢放松身体，万一不小心可能会埋胸呢，被师父知道少不了一顿“藤条焖猪肉”，算上早上的足够她撑一天了。
浅抱了一下腰，杨靖琪就自动弹开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又结束得太快。白桃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美目定定的看着少女。
杨靖琪尴尬地笑了笑：呃……好像吓着师母了。
察言观色的地酉再次充分发挥一个优秀暗卫的专业素养，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见过夫人，县主命下属等人护送大小姐回府。大小姐思母心切，遂脱离队伍早一步进城。”
台阶搭好了，杨靖琪扬起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点头认同地酉的话。
白桃消化掉地酉的话，也猜出小姑娘的身份了。
既是沈从灵命人护送回城，又被称为大小姐的人，来去就只有带着灾民前来靖西府的大皇女了。
小小年纪就要肩负重任，说好听的就是圣上看重大皇女，说难听的其不过是圣上的弃子。事情办得好给点小奖励，办得不好途中就会被暴民宰杀。
面对有限的食物，为了活命灾民通常闹事企图占有更多的粮食。行程不过十多天，却没人能睡个安心觉。
思及此，白桃把杨靖琪认真打量了一番。
果不其然见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及眼白带着血丝，脸颊也有点凹，外露的皓腕都没几两肉。
主动揽过杨靖琪，捧着她的脸慈爱地说：“好孩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来自长辈久违的关心，让杨靖琪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在打转。
与严肃的师父不同，师母说话很温柔，抚摸她脸颊的动作就像对待一件珍品，爱惜不已。
好像告诉师兄师姐们，师母果然跟画里一样——很温暖。
感觉很像娘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