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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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日松梳了梳略微发白的长须，沉默片刻试探地问："圣上可有派人去拦截那份奏折？"
泰安帝斩钉截铁地回答：“已让谢桉斐去办了，只是......太仆寺养的马都是上等的好马......不知能够追上。”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几近嘀咕。
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陈日松嘴上不说，可心里也知道他必定派了最好的马去送奏折，后面马能追上才怪。
索性将计就计，抓住他的心虚趁火打劫。
“可不嘛，太仆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哪敢偷懒。他们都恨不得每匹马都养成千里马呢，我看追上的可能渺茫。”
被他这么一说，泰安帝的心都凉了一截，难道只能烧香拜佛祈祷沈从灵耐抗点或者袁家仁下手轻点？
“既然未必能追得上，最多也就是晚个把时辰。要是有圣上的旨意去弥补，靖西府知府那边想必也不敢太刁难沈将军。”再次小小试探。
这话说得泰安帝贼尴尬了，他只下令拦截，却没考虑如何去弥补啊。
“爱卿，你说……要是……朕现在下旨弥补，来得及吗？”泰安帝弱弱地问。
“呃......这样啊。圣上能给老臣讲讲沈从灵是因何身陷囹圄呢？”陈日松没有回应，反而问起因由引导泰安帝。
“靖西府知府袁家仁认为沈爱卿冒充华原县主谋利，因而把她收押并用刑了。”没多想泰安帝简单的把案情说明。
“华原县主？我朝有这位县主吗？”陈日松佯装记不起事，半步仙收到信号立即跳出来接话：“圣上、右相大人，要是老道没记错的话，先帝曾破格赐封沈将军为华原县主，封地苏南府勃湖乡。只是后来战事紧张国库空虚，沈将军退回封地，但仍保留封号。”
苏南府是全东昊国最富庶的州府，随便一个乡的税收都接近京城的，因此沈从灵退还封地税收时，泰安帝推托一番就爽快地收下了。
泰安帝对此事心知肚明，但吃到嘴里的肥肉他可舍不得吐出来，仍抱有侥幸心理说：“经国师这么一提，朕也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那爱卿就替朕修书一封让袁家仁莫要冤枉好人并善待沈爱卿。”
“老臣愿意效劳。”领命拱手作揖，后问道：“还有个问题，沈县主的封地是否要物归原主？毕竟当初她是为了减轻军队对朝廷的负担才退回封地，现今我朝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理应归胡还。”
半步仙配合，持着拂尘拱手进谏，提醒说：“圣上，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可苏南府富埒陶白，税收收入占了全国近四成，可补贴其他贫穷的州府……”泰安帝纠结着又说了一堆，就是不乐意把肥肉拱手相让。他是真真想不懂，他老爹为什么要把肥肉给了外人。
陈日松伺候了两任君王，察颜观色的功夫也是杠杠的。通过一个小表情他就知道泰安帝想什么了，不过他的任务是拿下靖西府，以物易物不难。
拱手，提议说：“圣上，其实归还封地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换块地方。”
“换地？能换哪块地？”泰安帝问。
“沈县主是在靖西府受冤的，就拿靖西府换。”
“老道附议，沈县主出身靖西府，不用背井离乡赴任，想必她会乐意的。”
“可是州府级别封地都是王爷公主的，县主越级了。”泰安帝不乐意，这无疑让沈从灵坐大了。
“沈爱卿老家所在的肇良乡倒是符合规制。”
陈日松平日里不论在朝政还是大臣的派别上都保持中立，眼下不好再出面相逼，向半步仙递了个眼神。
老兄，再添把火。
好嘞！
半步仙走到泰安帝跟前，扑通跪下，劝说：“圣上，帝将两星离心也是不利于我朝的繁荣昌盛啊。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何况其战果磊磊，在民间德高望重，优待沈将军可尽显圣上的爱才之心。先帝已有破格提升的先例，圣上在此基础上稍作调整未尝不可。”
陈日松再次开口：“圣上，西鹄和北匈奴的探子恐怕已抵达靖西府府城，要是封赏不能震慑他们，必定卷土重来，是时仍需倚仗沈县主及其弟子出马。”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也会全力以赴。”
“靖西府全府一年的税收收入也不及渤湖乡的，而官员全是由吏部直接指派，沈县主无权干涉，老臣愚见沈县主并不能坐大。”
“圣上若是不放心，可以给沈县主定个小目标，朝廷每年派官员去核验。比方说在其管辖下靖西府一年的税收需要增长多少倍？百姓人均收入要提升到多少？”
“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善于管理大小事务，届时为了完成任务，她也无暇顾及其他事了。更不济，她就只能依靠朝廷官员相助。”
“五月的百花鉴赏大会，我们发帖邀请周边各国部落，让沈县主出席亮相，管他什么堃鹄匈奴的都得像只鹌鹑似的躲一边去。”
在陈日松的长篇大论及半步仙的诱胁下，泰安帝终于拟好了圣旨，由随侍太监和御林军赶去靖西府宣旨。
宫门外
半步仙快步走向陈日松的马车，忍不住问：“右相大人，沈将军的三个要求，眼下只有一个完成了，应如何跟沈将军交代呢？”
陈日松环视四周，留下一句话便登上马车离去。
“成即不成，不成即成。”
回相国寺的路上，半步仙参详半天终于明白陈日松的意思。“想不到右相大人对佛法也如此精通。”
……
翌日辰时，袁家仁那份请示的奏折抵达府衙。
打开一看，袁家仁忧喜参半。
忧的是沈从灵真的是县主，喜则是有圣上给他撑腰。
免死金牌在手，袁家仁没什么好怕的，当即开庭审判。
沈从灵的案件审理当日白桃也从肇良乡赶过来了，只是没能见上她一面。
地酉几人一直关注府衙各出入口的情况，当传送文书的官吏抵达，便通知白桃前往衙门。
“威武——”
袁家仁一拍惊堂木，令：“把犯人带到堂上。”
沈从灵对右相的实力分外有信心，安静地在大牢里呆了两天。并配合地换上单薄破旧的囚服，带着沉重的手镣脚镣在衙差的带领下，缓慢地走进公堂。
腰杆挺直，一如既往的从容，刺激得袁家仁又红了眼，想要整治整治她。“好你个沈从灵，见了本官还不下跪，来人……”
给我打还没说出口就被师爷捂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大人你疯了！她是真的县主，从三品的，比你的五品大的多呢，打不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袁家仁幡然醒悟。
对啊，她的官阶确实比我的大，圣上已认可她的县主之位，现因一时被怒火遮了眼而打了她，我岂不是犯了以下犯上的罪？阿弥陀佛，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
自我检讨了一番，摆正了心态，袁家仁才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华原县主真假一事，本官已请示圣上。圣上念旧便认下了这个封号，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来人，仗责一百棍以儆效尤。”从签令筒取了支令箭丢向堂中。
两名衙差领命把沈从灵押到长条板凳上，手镣上的铁链在凳上绕了一圈防止她因疼痛而左右躲避掉下板凳。
而后轮流唱数并挥动杀威棒打在其臀部上。
“一二三四五，皮肉受点苦。六七八九十，回去坐上席。再打二十棍，郎中抢饭碗。”
棠下的白桃看着沈从灵咬紧牙关忍着疼的模样早已流泪满脸，也不知能说什么了，扶着交叉拦在身前的木棍，一个劲地喊着“阿初坚持住”。
地酉和地亥二人更是急得上火了，但之前答应了沈从灵不能出手只能干着急。一百棍打下去花岗岩也被打烂啊，圣上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让不让人活？
知府衙门的衙差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十棍下去沈从灵的裤子已显出点点血迹。要是再打二十棍，这臀也没一块好肉了。
“棍下留人——”一名驿卒高举拦截消息专用的令旗，从衙门外一直冲到公堂上。
“传圣上口谕，拦截靖西府知府袁家仁的请示奏折。”
负责行刑的衙差闻言停下手，扭头看袁家仁。
袁家仁也好不到哪儿去，满脸懵逼，圣上这是搞哪出啊？不想罚沈从灵又为何要写那样的批注，这不是挖个井让他跳吗？
地亥见袁家仁迟迟不让衙差收棒，恐防他玩阴的，也不顾那么多了，冲上去推开两名衙差，吼：“没听到圣上的口谕吗？还不下去——”
被他这么一打岔，袁家仁转移了目标，指着地亥大骂：“大胆，谁让你在公堂之上捣乱的？如此嚣张，本官一定要治你的罪。”
这厢闹哄哄的，那头白桃也大着胆跑到沈从灵面前，想扶起她又怕弄到她的伤口，进退两难。
沈从灵瞧见她纠结得脸都快扭成包子状了，好笑的抬手戳了下她的脸颊，轻快的说：“扶我起来吧，这衙差像没吃饭似的，跟军中的处罚相比小意思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又打错比喻，害得白桃以为她以前在军中老受罚，金豆子不要钱地掉。
“哎，咋哭了呢？”想抬手给白桃擦眼泪，可手腕受到铁链的限制抬不高。
手不行，嘴来凑。
尽量伸长手抓住白桃的双臂，逼着她贴近眼前，一个个轻吻落在白桃的脸上，舌头探出把泪珠卷入口中。
像对待一块易碎的宝玉般动作十分的轻柔，眼神专注，不愿错过任何一颗金豆子。。
白桃被她瞳孔中映出来的倒影吸引住，哭泣哑然而止。
泪珠都吻走了，沈从灵本该松开手，可一对上白桃泛红的眼角又忍不住去亲吻。从上到下，白桃脸上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细致地照料过。
为她们挡去围观者探究目光的地酉、罗毅几人，一边警惕着府衙的人和百姓，一边心里吐槽着：你丫的狗粮撒够了没？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府衙外传来“咚咚的”铜鼓声，很快棠下的百姓被分成左右两拨。
穿着四品内侍服捧着一小卷轴明黄布料，白面无须的太监操着他尖又细的嗓音，喊：“圣旨到——”
内侍带着几名御林军步入堂中，所到之处都跪成一片，唯有沈从灵双手被捆在板凳上无法下地。
内侍在宫中见过沈从灵多次，一眼便认出她。瞥见她臀上的血迹，以为她伤得重也不为难她。安慰说：“沈县主有伤在身，就趴在凳子上听旨吧，圣上会理解您的。”
“多谢布公公的美意，沈某却之不恭了。”沈从灵也不解释，就让他误会，安心地趴在凳子上接旨。
布公公惊讶，没想到司马大人公务繁忙竟还能记住他。感动之余，他决定接下来日子要认真执行任务，协助沈从灵顺利完成交接任务。
“华原县主沈从灵接旨。”布公公尖细的声音响遍整个公堂。
“老臣沈从灵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爱卿戎马一生，为东昊国立下汗马功劳理应重重嘉赏。鉴于先帝已赐封爱卿华原县主之名号，遂朕特赐靖西府为爱卿的封地，后人世代承袭享有靖西府所有税收。”
“望靖西府在爱卿的管辖下百姓安居乐业，商贸亨通。五月的百花鉴赏携县主夫人一同赴京与众皇亲大臣分享治理之感悟。钦此”
“谢主隆恩！老臣身体不便，有劳布公公把圣旨交与内子。”白桃连忙直起身，双手举高接过圣旨，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见她仍傻乎乎地举着圣旨，沈从灵轻声说：“接了圣旨就可以把放下了，举着手不酸哦。”
白桃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把圣旨收起。
妻妻俩的小互动，布公公都看在眼内，只觉白桃可爱不做作，比宫里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妃嫔有趣不知多少倍，并无一丝鄙夷。
袁家仁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可惜天不随他愿，布公公直接点名：“袁大人还不让人给沈县主松绑吗？接下来，奴家还要协助沈县主完成交接的事儿，可忙着呢。”
“内侍大人，教训的是。”袁家仁只好走出来，从石捕快手中接过钥匙，亲自给沈从灵解开手镣。
沈从灵在白桃的搀扶下从板凳上起来，石捕快接替袁家仁给她卸下脚镣。
袁家仁站在一旁讨好地笑着说：“方才多有得罪，望沈县主大人有大量。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没想到竟如此曲折。为了表歉意，下官今晚在府上设宴为县主洗洗晦气。”
他也不得罪布公公，说完就扭头跟布公公解释：“下官鲁莽，伤到了县主。明日再为内侍大人洗尘可好？”
“多谢袁大人的美意，只是时间紧迫奴家不想浪费时间。”布公公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出发前，谢桉斐已经提点过布公公，袁家仁经此一事必定成为沈县主的眼中钉。是她之后控制靖西府的路上第一个牺牲品，不要与他私下接触太多以免备受牵连。
连个太监都不给他点面子，沈从灵更不会给，何况他方才夹带私货，想要她半条命。
“本县主有伤在身，诸多忌口就不唠叨袁大人一家了。明日本县主再和布公公前来与袁大人商讨交接的事，劳烦袁大人提前作准备。”
说完带着白桃等人和布公公有说有笑地走出衙门。
“奴家就住在驿站旁客栈，这段时间随时听候县主差遣。今儿如无其他事，奴家先行告退了。”得到沈从灵的答复，布公公作揖行礼带着几名御林军离开了。
地酉去请郎中，地亥驾车送沈从灵和白桃回客栈。
马车内，白桃扶着沈从灵坐下，屁股刚碰上坚硬的座位，沈从灵吃痛地轻呼。
“嘶——”
“咦，在衙门的时候还说小意思呢，现下怎么反而觉得疼了？”白桃嘴上打趣她，环住她的腰让她趴在大腿上，手上温柔地抚摸给她舒缓。
沈从灵脸皮厚着呢，脸埋进白桃的小腹，拱着撒娇。“刚才人多，人家不好意思喊疼嘛。而且你还掉金豆子了，要是我喊出来了，你岂不是要把眼睛哭瞎了。”
想想似乎是这理，白桃没反驳，从车上的包袱里翻出条丝质手帕，叠好要给沈从灵垫在伤口上，以防伤口血迹干了黏住衣服。
瞥见手帕上的交颈鸳鸯，沈从灵嚷道：“哎，这不是你绣了很久的长颈鹅吗？我还想着向你讨来带身上呢，用来垫屁股多浪费啊。”
白桃口直心快，想啥说啥：“有什么浪费，回去我洗洗再给你用。”
沈从灵无语了，谁会用垫屁股的手帕擦嘴呢？
“还有啊，说了多少遍这是鸳鸯，不是长颈鹅，总是取笑我。”白桃低着头、撇着嘴不满地控诉。
“哈哈哈，谁让你绣的东西这么可爱呢。”微微翻身，入目的是白桃透红诱人的脸蛋。
沈从灵清楚只要再靠近些可以看到白桃脸上细小的绒毛，像个香甜多汁的水蜜桃。
不知觉的咽了口水，又抬手摸了一把白桃的脸颊，入迷的说：“我饿了，想吃桃子。”
感情上笨笨的白桃没转过弯来，安慰说：“现在还不是桃子的季节，京城的桃子比靖西府的要早成熟，五月上京时应该能吃上。”
“太饿了，等不及那么久。”
“牢里都没饭吃吗？把你饿成这样，到了客栈我让小二马上给你准备饭菜。”
……
夜
给沈从灵擦了身上好药，白桃才转到屏风后沐浴。
好巧不巧，屏风正对着床，从趴在床上的沈从灵的角度清晰地看到白桃的一举一动。
勺水，淋上，揉搓。
仿佛有透视眼，沈从灵好像能看到水缓慢地流过白桃的每寸肌肤。
熟透的蜜桃沾上露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想摘下尝鲜。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当白桃收拾好躺到床上，沈从灵就一点点地挪到她身上去。
趴着，压好。
贴着白桃的脸，嘴巴凑到耳边，说：“白桃姐，我饿。”
热气尽数落白桃敏感的耳朵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稳住心神后，白桃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说：“一个时辰前才用过晚膳，这么快饿了？这大牢都是什么玩应，挨饿成招吗？”
被白桃自创的成语逗笑了，沈从灵趴在她身上笑了许久。
“不是大牢里饿的，我都饿了十几年了。”
白桃越听越懵，饿了十几年的不都去阎王殿报道了吗？
口比心快，问了出来。
“嗯，阎王嫌弃我太能吃，怕把他的地府吃空，特别批准我上来吃饱了再去报道。”
不等白桃转过弯来，沈从灵一手执起一个水蜜桃吃了起来。
这顿水果餐足足吃了一宿，沈从灵才心满意足地拥着白桃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