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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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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钟管事把早上在白记门口发生的事向丁员外汇报后,丁大虾就觉得自己获得上苍的眷顾,超越肇良乡四大家族的大好机会摆在他的前面。
华原县主虽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但老百姓会在乎吗?
不在乎的,他们连全国一共有多少个县主都不清楚,只知道县主跟公主、郡主一样都是皇族。
县主的名号一打出去,大伙儿对皇族固化的思维就会被激发蜂拥抢购。
白记新店赠送纪念品是个免费的宣传机会,能搭上县主这条线,丁家的商品就不愁卖了。
怕被其他有心人捷足先登,丁大虾马不停蹄地赶到白记找沈从灵二人商讨。
苦等多时终于等来她们的踪影,在店内坐了这么久也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以便他完美避开沈从灵的禁忌。
比如沈从灵喜欢别人称呼她为白夫人而非县主大人;白记的东家是白桃,万不能搞错对象,到时得不到好处还惹恼了沈从灵;还有她们不喜欢跟拖泥带水举棋不定的人谈生意,必须说一不二、当机立断等。
沈从灵略为惊讶,没想到镇上竟有人反应这么快,不到一日时间便琢磨出个中门道,看来小镇卧虎藏龙啊。
和白桃交换个眼神决定听听丁大虾有何高见。
但店里繁忙,白桃只好把谈话的时间押后一点,向丁大虾赔了个礼说:“丁员外实在抱歉,眼下店内人手短缺,丁员外可否愿意多等些时间,待打烊再坐下来详谈呢?”
丁大虾巳时初抵达白记,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如今白桃的请求在礼节上实属无礼,但俗话说得好,要吃咸鱼就要忍得了口渴,丁大虾来都来了,又怎能空手而回。
向白桃回了个礼,丁大虾笑着说:“好饭不怕晚,而且丁某的茶点还没吃完。白东家和夫人先忙你们的,等得空了咱们再慢慢聊。”
既然丁大虾愿意等,白桃也不多言,和沈从灵各就各位忙活起来。
未时末送走了最后一位食客,沈从灵泡了一壶好茶和白桃坐到丁大虾那一桌去。
“丁员外久等了,关于这个纪念品不知丁员外有何高见?”白桃也不废话单刀直入。
“好,白东家快言快语,丁某人也不藏着掖着了。”对于白桃的爽快,丁大虾非常欣赏,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打算吐了出来。
“丁某人是这么想的,这个纪念品白东家左右都是要找店家定做,何不关照关照丁某这个老熟客呢?”
丁大虾从随行的包袱里面掏出几个竹制品和商品名录散开来摆在她们面前,大到竹篮簸箕,小到蜻蜓陀螺。
介绍说:“丁某做了二十多年竹编织品买卖,不是我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丁家作坊生产的竹制品绝对能位列肇良乡五大特产之列,在剩余的七个靖西府管辖下的乡镇都小有名气。而且款色繁多价格公道,作为白记新店的纪念品最合适不过。
夸完自家的商品,丁大虾话锋一转,祭出大招:“为了这次合作丁某也是诚意满满的,只要白东家首肯,丁某愿意半卖半送,并且保证价廉物美。不知白东家意下如何?”
纪念品的主意是沈从灵出的,也是打着华原县主的名号宣传的,合作对象自然也是由沈从灵来选定。
白桃没有立刻答复,默默跟着沈从灵查验丁员外提供的样品。
面前的竹制品做工精细,完全不输给京城的作坊。再看商品名录,劳作用的、家用的、小孩玩的、丁家的竹制品全覆盖了。
再粗略核算各种材质做纪念品的成本,竹制品确实便宜。
只是雕刻题词方面……
一首词即使是单调小令也近五十八个字,全刻在同一物什上会拥挤无比还显得小家子气,除非物件体积庞大,但这样会非常占地方不便于存放。
既然想不出法子,沈从灵索性把问题抛给丁大虾。“丁员外应该也清楚我今早向众人许诺题词一事,只是物什太大碍地方,太小又难以刻字,员外可有好法子?”
丁大虾做生意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早已独辟蹊径,先抛个问题吊吊她们胃口:“白东家、白夫人可曾听说过一词多物的分配方法?”
拆开来每个字都会,合起来却不懂。两人摇了摇头,双手合十谦虚请教,道:“闻所未闻,还望丁员外不吝赐教。”
丁大虾也不装高深,立即为她们解惑:“意思是把一首词分句刻在不同或相同款色的纪念品上。”
这样一来不会让纪念品因刻字过多而影响外观美感;二来食客想要凑齐整首词就需要多次光顾;三来自然是纪念品需求越大,丁家作坊获得的毛利就越多。
沈从灵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她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直接点明:“丁家作坊不是善堂,丁员外对白记的纪念品如此上心,必定不是为了赠品那一星半点大的毛利。左右无外人,丁员外意欲何为不妨直说”
“白夫人金睛火眼,丁某人这种小鬼也不敢耍花样。”既然意图被点破,丁大虾也大大方方说出所求。
“丁某是这么想的,白记新店开张的壬寅年纪念品只在店内赠送五天,当然白记只需支付这五天消耗的纪念品成本。”
“开张活动结束后把纪念品授权给丁家作坊销售,售价由丁家来定。当然我们还要协商一个底价来稳定价格,底价不能太高或太低,必须保障双方的利益。丁家作坊通过自己的渠道把纪念品销向外乡,白记则坐收授权费。”
丁大虾说了这么多,沈白二人一时消化不完,坐在那儿默不作声,丁大虾也不恼火就那样安静等她们想清楚。
最早回过神来的是白桃,她没沈从灵那么多想法,只是从做买卖的角度看问题。
生意人都追求经济效益,白桃关心的自然是授权费的多寡。
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关于授权费有两种最常见的形式,我说与白东家作参考。”
“第一种是在某个期限内买断,比方咱们签订一年期的合约,丁某就只需一次性支付一年的授权费给白记,之后丁某卖出多少件纪念品,获利多寡都与白记无关。”
“第二种是抽成,丁家作坊每卖出一件纪念品都必须支付白记固定比例的佣金。佣金比例可以按销售金额也可按毛利。在整个运作过程中丁家作坊倾尽人力、物力理应多拿些,因此丁某认为应三七分账,白记三成,丁家七成。”
丁员外所说不无道理,省钱省力又有人给自家做宣传,授权这事是可以考虑的。
可是沈从灵担心目前群众热情高涨不过是名人效应,会不会弄巧反拙,百姓只知华原县主而不知白记?
至于因华原县主名声过大传到皇帝耳中可能会引起骚乱则不在她操心的范围内。皇帝仍需要她的威名来镇慑周边蠢蠢欲动的邻国,她只要不是做了太过分的事,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有个老油条在,沈从灵也不想自我烦恼,直接问丁大虾,道:“沈某这儿仍有一个顾虑,丁员外可有万全之策?”
观沈从灵严正之色,丁大虾也端坐严肃起来,道:“白夫人请讲,丁某不才,但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下纪念品都是靠华原县主题词的噱头,如何做到把老百姓的目光移回白记上呢?”
丁大虾深思片刻解答道:“白夫人也许可以这么看待这个问题,——县主就是白记的活招牌。老百姓听到县主之名就会联想到白记,见到白记的纪念品就能想到县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沈从灵和白桃都来兴趣了,连忙追问:“丁员外可否说得详细点?”
“很简单,只要做到有白记的地方就有县主即可。”丁大虾又连说了几个细项以供她们参考。
“白记的的开业剪彩及之后的各种节日庆典活动,县主均需作为形象代言人出席。”
“白记新店的招牌,最好出自县主之手,并带有落款。”
“纪念品的题词中融入华原县主等同白记这个核心,也可把题词作为白记的口号,找乐师编成小曲,让街上的小童传唱。”
......
见识多广的商人心思确实灵活,沈从灵由衷的感叹。“我妻妻二人在生意经营上本是瞎子过河,如今听君一席话豁然开朗,在此多谢丁员外的慷慨解囊。”话落,携白桃向丁大虾作揖道谢。
丁大虾哪里敢受县主的这般大礼,侧了侧身避开,连忙扶起二人:“白东家和白夫人这是折煞丁某人了,不才只是随口瞎说,莫要放在心里。”
至此沈从灵和白桃对丁大虾的经商能力已有所了解,结合过去几次生意来往,认为他是个可靠的合作对象,当即口头允诺纪念品合作之事。
抬头看看店外,天边已灰暗。
既已得到口头承诺,丁大虾也不耽误她们回家,双手合十告辞:“天色不早了,夜路难行。丁某人就不打扰白东家和白夫人了,以后有不懂之处尽管来找丁某人。”
送走丁大虾,几人分工合作收拾东西。
白桃习惯把事情先安排好,这厢问沈从灵:“找乐师把题词编成小曲一事,阿初可有人选?”
沈从灵摇了摇头,答:“暂无合适的人选,我离乡多年对周遭的人和事并不清楚。”
“也许我们可以找魔音娘子一试。”白桃提议并给沈从灵科普:“魔音娘子是宜春楼的老板,歌姬出身,精通音律舞蹈。经常到店里打包的梅儿就是魔音娘子的贴身婢女。”
“也好,明日我们登门拜访。要是能成,也省得我们到处瞎转。”听白桃的意思,这魔音娘子技艺必定不俗,沈从灵也想会一会。
安排好行程,妻妻便双双把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