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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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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问题?”望春拍了拍手上的灰。
程陌思虑再三说:“我想知道王员外平时与什么人接触,还有之前得罪过什么人。”
“好,三日内给你答复。”望春用一个大毛笔在一个大草编本子上记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住进员外府?这样也更方便。”出了柏舟程陌和秦遇州在小街上散步,秦遇州问道。
“那多不好,我只是一个外人,就算帮他调查也不能住进人家家里啊?”程陌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秦遇州盯着程陌的小脸,皱起眉头也很可爱,像小包子。他本能地伸手抚上了程陌的额头,想把包子褶抚开。
“……”程陌低头看着青石板,脸有些发红。
“又是这样,这家伙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地干这种事,是不是有些越距啊……”程陌心里有些酥酥麻麻的,像爬过几只小蚂蚁。
“不是,主要是不合礼数。”程陌小声说。
“那没问题,我来搞定。再说了,我不是通判吗?”说着秦遇州就抬步往员外府走,风吹着他的头发飘动起来。
“你要干嘛?”程陌猛地拽住了秦遇州的袖子,两人都是一个趔趄。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员外根本就不会怕通判的,他连刺史都不怕,这不是常识吗?”
程陌略有些隐晦地和秦遇州咳嗽了一下,秦大人还真是不闻百姓事啊。
“你跟着我就知道了。”秦遇州低着头说。
两人一路上拉拉扯扯地就走到了员外府。程陌扶着额头,十分无奈:“你一会儿就说是我的亲卫。凡事三思而后行。”
“吱。”门开了,侍女立在门口。
“程老板?”王员外有些诧异,“你有紫斑盌的下落了?”他圆润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是……我今天来还是想再了解一下情况。”程陌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了一层,他望着地上的石板开口道。
“王大人。”身后秦遇州突然开了口,声音清冷。程陌回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亲卫干的事吗?
“这位是?”王员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秦遇州一番。
“我是同里新来的通判。”秦遇州抬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哦,通判。”王员外轻蔑地瞥了一眼,不再吱声。
院子里安静地能听到喜鹊叫。
程陌感觉脑袋上冒起了烟。他就说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秦遇州他还是个孩子吗?这么冲动,现在这个场面怎么收场。
他都想好了怎么圆好话,不让气氛僵持下去,秦遇州却又开了口:“请王员外和我移步到里宅,我又要事相商。”
说着秦遇州还煞有介事地同程陌眨了眨眼。
“这跟刚才说的又不一样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啊?”程陌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去凉亭休息一下:毕竟这位秦大人的想法不是他能猜到的。
不到片刻,秦遇州和王员外就出来了。
王员外的帽子都被汗浸湿了,说话声音也有些哆哆嗦嗦:“程老板和秦大人就在我府上住下吧,我这里有的是空房。”
程陌怀疑王员外学过杂剧里的变脸手艺,以他多年对王员外的了解,王员外的同意比长了腿的鱼还难得。
他又看向秦遇州,秦大人正在仰天看白云……
“你怎么跟他说的?”出了员外府,程陌拉住秦遇州,立刻质问道。
“我说,如果不让我们住下,我今天半夜就暗杀你全家。”秦遇州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什么???”
程陌捂住头,感觉自己脑子里冒起了星星,他好像变成了鸟飞在天上,被狂风暴雨吹的有点摇摇欲坠了。
秦遇州见状马上扶住他,轻轻抚摸着程陌的后背,安慰道:“你别担心了,我自然有手段。这个老东西不见得有多干净,把他查清楚也是我的任务。”
“你的什么任务?”程陌顺势追问了一句。让没想到的是秦遇州突然就沉默了,表情有些细微的不知所措。
程陌心口像落进了一块大石头,沉不到底,又像一头扎进了水里喘不过气来。
他这个表情和小时候说谎时有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对我隐瞒吗?
不过正常,就算我和他幼时就相识,但现在我同样没有身份去关心他的私事。
程陌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那咱们今晚……”秦遇州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伸手去勾程陌的小指,“咱们就过去?那我作为你的亲卫,是不是要和你同住?”
秦遇州又蹭了蹭程陌的肩膀,程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但是现在只会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烦躁,于是他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肩膀。
“你不是通判吗?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应该有独立的房间,王员外这点礼节还是有的。”程陌点了点头,笃定地说道。
秦遇州垂了垂眼眸:“好吧。”
“老爷,程老板和那个秦大人好端端地要住咱们这里干什么?”刘夫人喝着茶,扬声问道。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打听的吗?”王留山气的用手点着刘夫人,他家这个大娘子,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什么也不知道就会败家了。
“你在家也不管管下人,现在丢了东西我的脸往哪搁?把霖娘叫来。你走吧。”他摆了摆手:还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养眼睛,还聪敏伶俐,不知道比这个大娘子好多少倍。
刘夫人收声出了门,她气的血色染红了眼睛,上牙咬着下牙:“把那个狐狸精叫过来。”
“夫人,别气了,恬蓉最近盯得紧紧着呢,她快有好果子吃了。”身旁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侍女,扶起了刘夫人的胳膊。
“她真的愿意帮我吗?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如果败了,你懂怎么做吧。”刘夫人轻轻抬头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便小声同侍女叮嘱道。
“夫人,您做的都是对的。不合适的人就不该存在。”侍女笑着说,两人向后院慢慢踱步。
王员外回忆起今天的事,又开始冒冷汗。
“王大人,您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秦遇州背对着他,低头笑了两下。可能是冬天的风串进了里屋,王留山居然凭空打了个寒战。
“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平时都不会让小官进我内宅的。我是看在你是程老板的朋友,才破格让你进来说两句。”
王留山坐上了高椅,居高临下地说。他忍这个七品小官很久了,他不想被废物耽误太长时间。
“听说你和户部侍郎杨大人,关系不错?”秦遇州转身顿了顿,问道。
王留山眼眸暗了暗,嘴角挤出一丝嘲讽的笑:“是又如何,和你有关系吗,你的手伸的太长了吧!我看你才是好大的官威。你就不怕你出不了这扇门吗?”
秦遇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啊……原来你不在乎这些官官臣臣的啊,那我就如实和皇上说了。早知道你这么痛快,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
秦遇州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
“嘶。”王留山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等……等下!你说清楚点。”王留山咽了咽口水,他心脏一瞬间有些撕裂:难道这小官和皇上还有关系?不应该吧,同里府的暗卫没说过这件事啊。就连手下他护着的这些小官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人都是猪吗?
“其实我本来不想声张的,结果王大人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皇上最喜欢你们这些先皇的忠臣了,那我得给皇上准备一道好吃的开胃菜啊。”
秦遇州眼里透着冷冰冰的光。他拿出令牌:“你不怕通判,那你怕不怕监察御史?听说御史台最近都没有什么官被押过去,中丞大人巴不得送上来的好白菜呢。”
王留山脚底有些发麻:御史台的人已经不是不好惹的问题了,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他一家老小可怎么办?而且绝对会牵连到户部,到时事情就不好解决了。眼前这个人还是皇帝钦定的,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的人。
他眼球转的飞快,猛地伸手扇自己两巴掌:“哎呦!我有眼不识泰山,秦大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户部侍郎他……是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同他交好,他克扣我的俸禄啊,我王府这么大也是要吃饭的啊!我也是无计可施。”
说着他装腔作势地伸手抹起了眼泪,手在沟沟壑壑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有些滑稽的讽刺。
王留山又谄媚地笑了起来:“不过我有证据。杨大人这道开胃菜可比我好吃,他手上有更多让您惊喜的事。况且……您也不想程老板卷进这种事吧?”
秦遇州彻底冷下了脸,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老狐狸还想对程陌下手?
“程老板我不担心,他身边我安排了人。但是您这道开胃菜我觉得少了,满汉全席都没滋没味啊!”秦遇州手指蹭着下巴,幽幽地说。
“秦大人,这件事完了我会上书请辞,还望现如今您放我一马。”王留山抬眸看了一眼秦遇州,低声细语:先稳住了这个祖宗,至于以后,谁赢还不知道呢。
“现在可以放你,因为你也跑不了。但程老板的事,你想清楚了办。”秦遇州弯了弯眼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