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游》樱桃饼干

8、王府 程

　　程陌这两天一直在府里闲逛。
　　他总觉得这个院子有着说不出的古怪，明明和程府都是白墙灰瓦，但一草一木都不那么鲜活。
　　回想起昔日自家宅里一群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程陌也觉得可爱起来了。

　　他本意是住进王府，一来是想查清盗窃的事，二来他不太信任秦遇州想再深入试探一下。
　　虽说他们二人从小认识，启蒙在一个书院。但秦遇州这个人总让他捉摸不透，有的时候会感觉离他很近，他一颦一动都让程陌回想起小的时候一起躲雨的悸动。
　　有的时候又那么疏离，好像不想让人靠近去触碰他的心。程陌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不太习惯一个人这么左右他的思绪，一时间有点讶异自己想这个人想了这么久。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出了王府的主院落，四周变得更安静了，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下人开门关门的吱扭声。一扇偏门出现在他的眼前，门口的松柏垂着树枝，松针掉落了一地。
　　王府里居然还有西门？难道大的宅邸都要开好几个门，那程府只开了一个门是不是显得不太气派。
　　程陌胡思乱想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敲门声从身后传来，在一片静悄悄中格外突出。

　　程陌身体一僵，完了，不会又让我碰到什么奇闻怪事了吧，我是不是真的该再去庙里拜一拜了。
　　他蹲下身仔细听了听，声音好像从门的下面传来，而且断断续续，让他回想起不久之前去寺庙听到的敲木鱼声，记忆里大和尚讲经书的声音让他情绪稳定了一下。

　　“你也听到了吗？”一个声音在他耳后突然想起，像吹了一口气从耳后、脖颈、一直顺到脊背，温柔的声音让程陌想起了某个朝代的祸国妖姬。
　　程陌瞬间浑身上下都凉透了，他蹲在原地不敢动弹，腿麻了站不起来，“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没想打扰您。”

　　果然大宅子里不仅人多，鬼也多，还都是阿飘……

　　许久过后，程陌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半眯着眼回头看，一个人站在阳光底下抱着臂笑着望着他，程陌在阴影里与他对视。
　　阳光晒着他的有点翘起来的黑发，白皙的皮肤仿佛被光穿透。

　　“你知道吗，三岁的孩童都不这么玩了。”程陌发力站起身，跺了跺脚，心口却止不住地咚咚跳。

　　“你胆子这么小，当初怎么敢在黑漆漆的夜里把我救了？”秦遇州笑着问。
　　“与其在这里试探我，不如想想刚才是什么声音。”程陌哈了口气，搓搓手，一股暖流从手心涌了出来。

　　“我知道了，这叫心有灵犀。”秦遇州边说边向门口走去，敲门声戛然而止。
　　“哇……”一阵小孩哭声从远处传来，响彻在空荡荡地院落里。
　　程陌和秦遇州对视了一眼，这院子果然不简单。

　　偏门被紧紧地锁着，显然是没有钥匙就开不了，转眼间秦遇州已经翻上了墙。
　　“哦哟。”秦遇州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你可以自己上来看看，需不需要我背你上来？”
　　“不用，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三岁。”程陌在心里偷偷翻了白眼。他用脚轻轻蹬了一下墙，用手扒着瓦片就坐了上来。

　　一条长长的甬道在宅邸外侧，这条路比宅里还要冷许多，隐隐约约还有白雾缭绕，这条路像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延续到后院深处。轻轻的哭声仿佛从天外而来，更加诡异。

　　“如果你害怕了，就先回去吧。”秦遇州抿着嘴，眼神中闪过狡猾的光。
　　“我晚上去你屋里说说我打探到的消息。”
　　“你别忘了小时候下雨，是谁带你走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胆子小。”程陌心里有一丝恐惧，但他还是强撑着撇着嘴笑着说。

　　一只手抚摸着他的眉毛。“你害怕的时候总是皱眉，小的时候也是。”秦遇州不经意地说着，好像在说早晨吃了一碗馄饨。
　　“都多大了，你可别小看我。”程陌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腕，逃避似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