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项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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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光线暗得很，只有黎姜床边那一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光亮，黎姜看不清任远舟的神色，竟像是赌气般道：“当然。”
任远舟轻笑了一声，又将她提了起来，在她的惊呼声中，任远舟将她扔到床上，不管不顾地俯身压了上来。任远舟身上除了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外，还有着似有若无的酒香，萦绕在黎姜的鼻尖，让她几乎快要醉死过去。
屋外的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雪停的时候，屋子里被外面的雪光照得满屋子都是白光。黎姜揉了揉眼睛，下床拉起窗帘，然后又一头栽回床上，她探出胳膊摸了摸，另一半的床没有丝毫的温度。
她记不得任远舟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了，只记得昨晚到后来她的样子实在有些丢人。任远舟一贯不爱在床上多说话，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太久没有见面，任远舟比平日里更加地沉默寡言。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却比往日里更用力，甚至带了几分凶狠的意味。黎姜一开始还顾着逗他，到后来却只能咬着嘴唇，不敢发出放肆的声音，生怕惊动了楼下的解渊和叶澄。
她依稀记得，任远舟在她几乎要将嘴唇咬破的时候，将手指探进她的嘴里，滚烫的汗水洒在她心口，带着几分无奈地道：“要是不想叫出来，就咬我的手。嘴唇咬破要疼好几天，松口。”
似乎是酒意带走了她绝大部分关于昨晚的回忆，黎姜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已经被任远舟刻意收拾过的房间，颇有几分懊恼地捶了捶被子。
敲门声响起，屋外传来叶澄的声音：“阿姜，早饭已经好了，就等你一个人了，快点起床。”
她将头蒙在被子里，闷着声应道：“知道了。”
叶澄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回话，又问了一句：“你还没起吗？”
似乎传来开门的声音，黎姜火速跳下床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我在洗头！马上好！”
叶澄看了一眼半掩着的门，打量了一番四周，若无其事地道：“你大早上洗头干什么？记得吹干了再下来。”
黎姜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含混不清地答应了一声。
叶澄关门离开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任远舟向来有分寸得很，从来不会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昨晚和她斗气时咬下的半道齿痕，她脖子上光洁白皙一如往常。
但令黎姜有些奇怪的是，她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上缀满了闪耀无比的钻石，还镶嵌点缀了数十颗海蓝宝石，黎姜知道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她在新闻上看到过，是著名的珠宝设计师Erin Vaughan在前不久新推出的作品。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倒也算不上多么珍贵。但Erin Vaughan声称，这条项链是她的收山之作，从此以后，她就不再设计任何的珠宝首饰。
Erin Vaughan向来以优雅梦幻的设计风格蜚声世界，尤其是她为了纪念自己的少女时期而创作的帕帕拉恰系列，让她被Times评为本世纪最不同凡响的设计师之一。
黎姜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即使是她这样从来不喜欢佩戴任何珠宝首饰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美到连她都会为之倾倒的项链。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钻石项链，不仅是她，任何人都会为之倾倒的。
她不知道任远舟什么时候买下了这条项链，但是当她洗漱收拾好，走出房门的时候，任远舟正靠在走廊边的墙上。
看到她之后，任远舟笑了笑：“很漂亮的项链，果然很衬你。”
这条项链的价值已经被海内外的珠宝收藏家们炒上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价，但是似乎在任远舟的眼里，这条项链只能成为黎姜身上的陪衬，再怎么昂贵美丽，也完全无法喧宾夺主。
黎姜为了配这条项链，特地挑了一件一字肩的湖蓝色毛衣，让她难得露出几分温婉娴静的柔和。
她走了过去，仰起头看着任远舟，问道：“你知道我不喜欢戴首饰的，怎么会想到要给我买项链？”
任远舟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你之前的戒指，是Erin Vaughan几年前设计的Sunset系列。”
那时候她天天带着戒指在他眼面前晃悠，似乎是故意地在提醒他自己已经订婚了。
但直到那天晚上在流觞会馆，周齐胤摘下手上那一枚所谓的订婚戒指，告诉他：“这是我自己买的，专门为了和黎姜手上戴的那个凑成一对，好让别人以为，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开始托人联系上了Erin Vaughan，并且表示，自己想要买下这条项链。
Erin Vaughan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拒绝了他，这条项链对于Erin而言意义非凡，她并不愿意出售。
黎姜问道：“那你怎么能买得到？这不会是假的吧？”
任远舟屈起手指，弹了一下黎姜的脑门：“Erin Vaughan的丈夫和秦老师似乎沾了点亲，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Erin愿意忍痛割爱，把这条项链卖给我。”
他没有和黎姜说实话，Erin看在秦书鸿的面子上，只是愿意亲自接通了他的电话，至于最后为什么Erin选择把珍视的项链卖给他，任远舟并不想现在就把理由告诉黎姜。
他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即使现在已经雪停天晴，但是外面依然是天寒地冻，路滑难行。在叶澄的盛情邀请下，黎姜和任远舟又在老宅住了两天，直到解渊实在忍不住翻脸，才重新回到璟园。
二人临走前，叶澄说有事要和任远舟商量，两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大半天，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回到璟园后，黎姜百般讨好地问：“你和二哥到底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发誓不告诉别人。”
任远舟只是抿着嘴笑，半句话都没有透露。
到了晚上，黎姜还在不依不饶地拷问任远舟，甚至威胁着要使用暴力手段逼迫任远舟就范。但任远舟似乎并不吃她这套，任由黎姜用领带捆住他的手，也咬死了不愿意松口。
到了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才随便扯了个谎：“叶总和我说，老爷子这几天情况不怎么好，他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黎姜并不相信：“那他和你说干什么？”
黎承宗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病情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一天天地加重。黎姜每星期都会抽空去医院看看，所以老爷子行将就木的这个消息，她是知道的，叶澄没有必要神神秘秘地瞒着她。
任远舟轻而易举地挣脱开领带，将她搂进怀里：“叶总是想着，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如果老爷子能好转最好，如果不能的话，总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任远舟抓着黎姜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指：“叶总说，家里几个孩子里，你年纪最小，这些事情不好让你知道，怕犯了什么忌讳，容易冲撞，所以才瞒着你。”
黎姜虽然半信半疑，但架不住任远舟主动凑上来求欢，便也就将这事忘了个干净。他难得有这样冲撞得失控的时候，黎姜被他牢牢地锢在怀里，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要被他捏碎。
时近破晓，任远舟半靠在床上，看着怀里的黎姜睡颜安静，想起叶澄在书房里和他说的话。
叶澄问他，是不是真的做好了要和黎姜共度一生的准备。
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说，是。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跨年晚会要表演的节目，但是似乎只有黎姜还蒙在鼓里，连叶澄都听到风声，知道了他最近在准备的事情。
于是叶澄难得摆出身为兄长的严厉姿态，半是假设，半是威胁地道：“如果以后因为你的原因，让黎姜受了什么委屈，如果让我知道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都不会放过你。”
黎姜不是他的亲妹妹，但是黎姜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和解渊被逼得走投无路，几乎只能一死了之的时候，是因为黎姜的出现，才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能让他活着走下去的路。
所以他才会不惜拼着一死，也要从叶岐和叶峰的手里救下黎姜。
叶澄知道，任远舟是个踏实稳重的人，但是凡事无绝对，他决不允许他用命换来的妹妹，再经受任何一点的痛苦。
任远舟神色诚恳地说，绝不可能。
他答应过黎姜，他会给黎姜想要的一切，不管他能不能给，只要黎姜想要，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会让黎姜如愿。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只要她想，只要他能。
他的记性很好，不管是自己说过的话还是黎姜说过的话，哪怕只是随口一提，他也能一字不落地记得清清楚楚。
听得他这么说，叶澄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又开口道：“你们如今都还年轻，让你做一辈子的保证，实在是强人所难。就算以后你移情别恋上了另外一个人，我不会怪你，这是人之常情。”
叶澄看向他，眸光之中竟有压抑后的血色：“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骗她。黎姜不是个会胡搅蛮缠的人，如果那个人是你，她会愿意成全。但是你不能骗她。”
任远舟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我不会。”
他说的不会，既是指自己不会欺骗，也是指自己不会移情别恋。
他知道，在黎姜之前，他没有遇见过更好的，在黎姜之后，也不会遇见更好的。
在他和黎姜的关系里，任远舟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加卑微的一方。在黎姜遇见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又平凡普通的人，是因为爱上了黎姜，他才有底气成为如今的任远舟。
而黎姜不同，不管有没有任远舟的存在，黎姜都是那样的耀眼。
就像黎姜曾经开玩笑说出的那句“愿君如星我如月”，他确确实实只是黎姜身旁一颗微弱又不起眼的星辰，在光芒万丈的太阳面前，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原来这里有一颗星星也在发光。
但是在月亮代替太阳出现的漆黑夜空里，他这样渺小的星星，也能有与太阳争辉的光亮。
任远舟明白叶澄的担心，甚至连黎姜都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她从前认识的几个富家千金，为了晚宴上能够坐在任远舟旁边的那个座位，甚至不惜争出个头破血流。
现在的任远舟，在别人的眼里，也是独一无二且光芒万丈的太阳。但凡是他出现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他所吸引，哪怕只是随意地出席聚会，他都能收到不计其数的示爱。
但是在他曾经毫不起眼的时候，只有黎姜愿意了解他的过去，她尊重他的选择，也支持他的梦想。他书房柜子上摆着的他和父母的照片，是他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那是黎姜亲自去找到送给他的。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就有多少个籍籍无名的任远舟，但是夜晚只有一个月亮，他也只会遇到一个黎姜。
任远舟低下头，黎姜的手环在他腰间，他伸出手指，将黎姜指间的缝隙填满，十指相扣。
他没有告诉黎姜的是，早在第一天住在黎家老宅的那个晚上，他就知道了黎姜这些天的秘密。
他在天刚擦亮的时候来到黎姜的阳台上，刚准备扶着栏杆重新翻回自己的房间，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却觉得这个视角非常地熟悉。
他掏出手机，找到黎姜曾经拍过的夜空，两相对比，竟然连月亮底下的那颗树，都是一模一样的。
任远舟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黎姜这些天的不告而别，不是为了和解渊一起去南城出差。她一直都在京城，也一直都住在黎家老宅。
至于黎姜为什么要这么做，任远舟并没有特意去问。他会将这个秘密始终埋在心底，永远都不会刻意提及。因为就像其他的很多问题一样，答案与否，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不在答案，而在于黎姜这个人本身。
但他相信黎姜，就像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项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