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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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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十一月底就下了场大雪,任远舟坐在钢琴前,看了一眼窗外纷飞如鹅羽的雪花,对一旁的人道:“今天辛苦您了,天气不好,今天就先到这吧。”
黎姜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短信:“我在老宅等你,二哥让你一起回来吃饭。”
任远舟驱车赶到黎家老宅的时候,黎姜正站在门口等他。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远远望过去,倒和漫天大雪都融为一体了。
任远舟小跑着过去,看到黎姜冻得通红的脸,拂去她发丝上的雪花:“怎么出来等了,外面太冷。”
黎姜将自己冻得冰凉的手伸进任远舟的后脖颈,看到任远舟被冰得直打哆嗦,笑道:“想见你。”
其实任远舟前两天的活动她还去看了,她带着墨镜口罩藏在人群里,在周围的一群激动不已的粉丝里显得格格不入。
活动的主持人问候了几句任远舟的身体状况,简单寒暄后,提及最近任远舟有什么工作安排,任远舟低头笑道:“我最近正在准备一个节目,我个人觉得还挺有难度的,希望到时候大家可以喜欢。”
一直从不参加晚会的任远舟竟然要表演节目,这个消息不仅吊足了粉丝的胃口,甚至连黎姜都开始好奇起来。
她试探着问了问,任远舟却一语带过:“秦老师安排的工作,他觉得我这段时间曝光度不够。”
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却暖和得如同春天,任远舟进屋后,叶澄和他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远舟。”
任远舟偏过头,看到一旁的茶几上摆着蛋糕,上面还插了几根蜡烛,叶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解渊过生日,我和阿姜想着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她是不是没提前和你说?”
一旁的黎姜不以为意:“又不是什么大事,犯不上特地说一声。”
任远舟只得抱歉地笑了笑:“是我疏忽了,要是知道是解总过生日,我不该空手来的。”
显然今天的这场生日宴,除了叶澄之外,几乎没有人在意。
甚至是这场生日宴的主角,大寿星解渊,似乎都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加班到了将近八点才回来,进屋之后抖了抖肩上的雪,看着坐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的黎姜和任远舟:“你们怎么在这?”
他张望道:“阿澄呢?我给他带了小笼包,快点趁热吃!”
黎姜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踢了踢任远舟:“看到没,他自己都记不住。我就说了,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没有人会特意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任远舟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低声道:“谁说的,我就记得,我还记得你的。”
解渊虽然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是在看到叶澄端出的生日蛋糕时,他还是惊喜地愣住了。或许是因为这一瞬间的惊喜,他也难得没有把黎姜和任远舟一起扫地出门。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如果不是黎姜和解渊非要处处针锋相对,应该还能吃得更和谐一点。
叶澄给任远舟斟满酒,看了看时间道:“天色也不早了,外面雪下得太大,你们又都喝了酒,今晚就在家里留一晚,等明早雪化了再走。”
任远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酒量不支,偏偏这桌上剩下的三个人都是海量,他也只能咬着牙奉陪:“倒是麻烦二位了。”
叶澄笑了笑:“不麻烦,家里房间多得是,你们留下还热闹点。”
叶澄又向任远舟举起杯,黎姜见状,皱着眉劝道:“哥,少喝点。”
解渊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这才喝多少?我还存了两瓶酒没开呢,等着我去酒窖拿。”
他作势就要起身,黎姜连忙道:“我喝,我喝行了吧?”
任远舟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红得像是能滴出血,室内暖气开得足,他解开了两颗衬衫的扣子,露出通红一片的胸膛。
黎姜暗骂了一声,干了自己杯里的酒,又抢过任远舟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向叶澄和解渊亮了亮空荡荡的杯底:“干了,今晚到此为止,散会。”
为了给解渊庆生,叶澄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倘若是放在平日里,嗜酒如命的黎姜是绝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烂醉的好机会的。
解渊看着她拎着任远舟的背影,轻飘飘地开口:“阿姜,你走错了。”
黎姜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
解渊双手抱在胸前,指了指她房间隔壁的那扇门:“那才是任远舟的房间,你回你自己房间去睡。”
黎姜歪着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解、渊!你存心的?”
解渊耸了耸肩,走到她身旁,拽过她手里的任远舟,打开隔壁的房门,将人送进去之后,又将门重重地关上:“晚安。”
叶澄看着解渊奸计得逞的嘴脸,无奈道:“解渊,你幼不幼稚?你今年几岁?”
解渊看了看一旁从蛋糕上被拔下来的蜡烛:“三十四啊,怎么了?”
叶澄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搭理他,嘱咐正在厨房里收拾的杨阿姨:“杨阿姨,待会儿麻烦您给客人送杯醒酒的番茄汁,如果他吐得厉害,柜子里还有止吐的药。”
他说完后,便自己回房了,只留下解渊在后面追:“别生气啊,阿澄,我那不是嫌她这几天老缠着你,我错了还不成吗……”
叶澄的房门倏然关上,门锁转动,将他牢牢地锁在了门外。
二楼的客房里,任远舟合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吐意,他连忙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有人敲门,他漱了漱口,打开门,杨阿姨站在门外:“任先生,这是二少爷让我送来的,您如果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到楼下叫我就行。”
任远舟接过番茄汁和药,对着杨阿姨道了声谢。
他就着番茄汁喝下药,觉得头晕和反胃缓解了不少。
叶澄准备的酒后劲不大,他如今吐了几次,还不至于醉到失去意识。他今晚喝得确实不少,一来是架不住叶澄和解渊的好意,一次又一次地敬酒。二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黎姜了,久别重逢,难免喜不自胜,多喝了几杯。
一想到黎姜,他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黎姜为什么不让他多喝,多日不见,不要说黎姜,就连他的内心也是雀跃的。可惜黎姜今晚的如意算盘被措手不及地打个稀碎,现在两人隔着一堵墙,楼下还有解渊和叶澄,黎姜再怎么猖狂,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只能忍气吞声。
任远舟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手机里已经收到好几条黎姜发来的短信:“你在干嘛?”
“喝多了吗?”
“叶澄是不是让杨阿姨给你送药了,我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了。”
“吃了药还难受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解渊!”
任远舟笑着给她回信息:“刚洗完澡,没有喝多,只是头还有点晕,吃了药已经不难受了。”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正好指向十二点:“早点睡,别想有的没的。”
隔壁房间传来好大一声“咚”的声响,似乎是黎姜把椅子踹翻了。任远舟侧耳听了半晌,发现隔壁没有了动静,便也安心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夜已经深了,任远舟却辗转反侧,酒精让他的大脑过分的活跃,四周一片寂静,他甚至能听到外面飘扬的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就连微弱的心跳声都显得过分吵闹,他阖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数羊。
就在他稍微有了点睡意的时候,头顶的墙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击声。一遍结束后,似乎是担心任远舟没有听清楚,又继续开始重复地敲了好几遍。
任远舟飞快地跑下床,在一旁的抽屉里翻到几张白纸,他从架子上找到一支黑笔,咬着笔盖,用手机打着手电筒,趴在床上记录着敲击的规律。
他突然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什么,百度搜索出摩斯密码的翻译表,然后对照着他在纸上几下的东西,竟然真的被他破译了出来。
黎姜在隔壁敲的,是一句英文:“Miss me?”
任远舟一边笑,一边暗暗地说了一句:“无聊。”
虽然嘴上嫌弃着,但在黎姜敲击的动静结束了之后,他又听话地靠了过去,在墙上轻轻地敲下他的回答。
“Yes.”
敲完这三个字母后,他抱着腿,静静地蹲在墙边,纸笔被他搁在脚边,似乎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破译黎姜的回答。
他等了很久,隔壁房间都没有再传来敲墙的声音,他将耳朵贴在墙上,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他听得并不真切,就像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任远舟有些失望,他站起身,拖着因为蹲了太长时间而麻木疼痛的腿,准备回到床上睡觉。
但是阳台突然传来“哗啦”的一声巨响,他拉开阳台门,冲了出去,扑面而来的风雪让他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看到黎姜穿着睡衣,正跨坐在对面的栏杆上。
任远舟双手抱在胸前,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笑道:“黎总好兴致啊,大晚上不睡觉,练跨栏呢?”
黎姜挣扎了几下,但栏杆上满是积雪,又湿又滑,她一个踉跄,几乎快要掉下去。
任远舟一个箭步冲过来,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扶住黎姜:“别闹了,快下去。”
黎姜似乎不死心,伸出头看了看阳台的高度:“没关系,二楼摔下去死不了人,顶多断条腿。”
雪下得越来越大,很快两人的头发和睫毛都挂满了白霜。任远舟看着冻得直打哆嗦的黎姜,劝道:“赶紧回去。”
黎姜撇了撇嘴,摇摇头。
任远舟估摸了一下两个阳台间的间距,妥协地对黎姜道:“拿你没办法,往后退退。”
黎姜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你要干嘛?”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任远舟就抓着栏杆,一个翻身跃了过来。这原本应该是个十分潇洒的动作,但是就在任远舟落地的那一瞬间,他一脚踩上了栏杆边的积雪,然后重重地朝着黎姜栽了过来。
黎姜一不留神,就被他带着倒了下去,两人在地上滚了几番,最后滚到了门边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将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了,地板冰凉,在酒意的蒸腾下,人的身体却暖得吓人。
任远舟的手拥在黎姜脑后,黎姜被他压着,笑道:“这下可丢人了,任远舟。”
任远舟半跪在地上,带着寒意的吻凑了上来,黎姜勾着他的脖子,被他掐着腰举了起来,突然悬空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无措,只能牢牢地用腿圈着任远舟的腰。
黎姜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在凛冽和炙热的繁复纠缠间,甚至连呼吸都由不得她自主,只能混混沌沌地任由任远舟摆布。任远舟将她抵在浴室的落地镜前,掰过她的脸,让她能从余光中看到镜中面色酡红的自己。。
任远舟伏在她颈间,呼吸滚烫:“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她的侧脸贴着冰冷坚硬的镜面,偏偏嘴硬道:“没有,我忙得很……啊!”
任远舟贴在她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泛着青紫的牙印:“真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