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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痒 她坐在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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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边的灯下读一本小说,脚踝却有瘙痒传来。掀开袜子,发现踝骨下方有一粒不自然的肿起——是蚊子——挠过以后皮肤的小麦色上添了一丝鲜红。
她正等着一个人,等待让她的心也隆起了肿块。心里面的瘙痒要多于脚踝,不过她能够挠到的就只有离自己更远的那一处瘙痒——一使劲,破皮了。
血从皮肤里渗到袜子上,给雪白的袜子印上一道不能忽视的桃红,在干透之后,变成块棕色的硬斑。
她把袜子脱下扔在一边,用清水冲洗自己不大的伤口,随后又扎进书里的世界,她的脚踝仍旧很痒,痒以外便是一种痛。
书里面的女人和她一样,也在等着一个人,但她们又不一样:她们中的一对在地铁上不能够牵手,电影院里的亲吻要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那一对不能明示彼此的爱,即使很想。那是一种痒,也是一种痛。
她看向窗外(深夜里零零散散的灯光掺杂在黑暗里,照着粗大的道路),担心起那个人是否能够找到这扇窗户。即使已经在这里见了不知多少次面,她依然害怕城市逐渐伸展的、越来越密集的路的枝干,会把对方带到了另一个人的家,上另外一个人的床。有的时候她希望自己是一束火把,对方是一只蛾,那样就不能够逃避的了彼此,即使一切都在阻碍着会面,忠贞也是来自生理上的规定,对方不能跑掉。有时候这样的想法也令她害怕。
一双柔软的臂绕过了她的肩头,白亮的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摸索;在她的后颈上,有人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那个吻会肿胀、破裂、流出血来,更紧要的是让她心里痒地发疯的地方被治愈了,虽然同时又让她心里的另一些部分痒了起来。那个吻——来自隐在灯光外的另一个女孩,她轻唤她宝贝,而她低声和应着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