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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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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爹爹今日怎么又在家啊?”梦浅记得三日前爹爹就在家呆了一日,还检查了她与四弟的功课。官衙不是十日一休沐吗?换成三日一休沐了?
禾二爷干笑两声,随之又在心里感叹,浅浅都开始记事了,往常寒食在家七日她都不会感觉有甚不对劲的,如今他在家一日,都嫌他这老父亲碍眼了,唉。
“前日是休沐日,今日授衣,也可休沐一日。”该知道的还是得让女儿知道啊。
“哦,那范叔叔今日也休沐,所以带范家哥哥过来玩吗?”小梦浅逻辑清晰道。
禾二爷想说不是过来玩,是来交流学问。想想感觉好像又是那么回事,就没答话。
还好小梦浅听见授衣,又立马反应过来,“那我们是不是要裁新的寒衣啦?”
“哈哈,”禾二爷被小女儿的心思逗笑,“对,你可以做新衣赏了。”
“噢……!”小梦浅兴奋地大呼一声,打算跑去找罗氏立马做新衣赏。
禾二爷又把小女儿拎回来,“今日你范叔叔一家要来,你娘很忙,明日再说这事,可好?”
其实梦浅不想等,但还是答应了。
作为准亲家,哦,还不是准亲家,但也差不离了。禾二爷十分郑重,拿出自己珍藏的《秋山问道图》挂在书斋,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人关在书房品鉴,今日拿出来真是下了血本了。没办法,谁叫他这位亲家十岁就能属文。闲暇时还在著书呢,才高八斗。禾二爷还追不上啊。
粉青釉瓶竟然就插了一高一矮两根枯树枝,胜在新鲜,拂晓时折下来的。然后在旁摆上清甜的菊花糕,红艳艳的石榴,脆生生的冬枣。
色彩丰富,看着赏心悦目!
过不多时,范郎中一家便到了,今日范小娘子没来,所以也就范郎中夫妻和其子范颐。
照旧一番互捧。
“您这气色看着可真好啊!”
“呀,有些日子没见,孩子们又长高些许了。”
然后罗氏亲亲热热地携着范大娘子的手一起去往堂屋,梦泊不一会领着范颐登他的书阁。
禾二爷和范郎中则去了精心布置的书斋。
古色古香的书斋中,汤水滚滚,一片氤氲之气。茶汤沁入肺腑,一阵温暖,令人愉悦,“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明年我们估计难有此闲情逸致了。”范郎中感叹。
“范兄何出此言啊?”禾二爷笑问。
“禾兄,您看这一年,天灾人祸着实不算少啊。六月时磁州保安等县闹黑虫,桑叶几被吃光;颖州还了发大水。七月时,荣泽、顿丘、白马、温县的黄河绝口,坏了多少庄稼。前阵子几个州又发了大水,景城县还降了冰雹。再说人祸,梅山洞贼出,官家诏令镇压之;还严查了各地怠职的官员。即便如此忙碌,官家对于禁军的管制可不曾松懈,禁军有落厢的,厢军也有升隶的,如此保证兵力之强大,不是指向吴越那就是北边了?届时我们可不就得忙起来了吗?”范郎中说完饮尽盏中茶水。
“混局太久,开国之主皆以一统天下为己任。刘邦灭楚一统天下。光武帝才备文武,扫关中,收关东,平陇西,攻川蜀,建立东汉。隋文帝代周灭陈,南北才得统一。唐太宗一生戎马,开创贞观之治,四海来拜。分久必合,天下大势也,我们正当此时。”禾二爷激情澎湃。
范郎中颔首,厅中今日焚着南朝遗梦,闻着凛冽的香气,想起他听过甚至经历过的那些金戈铁马,道:“是啊 ,若不是中原乱了这六十年,契丹也没有机会南侵,定难军和静海军又怎会脱离中原,各自建朝。世宗和先帝南征北讨,各地献土臣服。如今吴越已是囊中之物,可是北地,”范郎中长叹了一口气,“世宗从契丹手中夺回两州而中道崩殂。先帝亲征北汉,虽未被大败,但也没讨到什么好,北汉那几位将军可着实有本事。”
“可我听说那位慕将军是明晓事理的,他不是建言刘主:契丹不是信义之辈,应让中国归于一统吗。想必不是个愚忠之人,北汉乃收回失地十四州的要地,十四州乃中原屏障。若有一天需要抉择,相信那位慕将军应当知晓何为明光正道。”禾二爷慷慨激昂道。
范郎中再度颔首:“禾兄此言有理。”
二人说得直想干上一杯,仿佛天下太平近在眼前。可惜今日只备了茶。
范郎中提起茶瓶注汤入盏,对禾二爷道:“来,禾兄,我们以茶代酒,预祝官家早日收复失地,一统中原,百姓可安居乐业。”
禾二爷双手举盏,道:“借范兄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