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自打玉瑶有定亲对象后,梦浅感觉她的手帕交越来越无趣,从前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如今她的话题中心永远只有一个——李衍升。
      “浅浅,你知道吗?舅舅北伐一共缴获了契丹几万匹马呢!”
      “如此,那真是让人高兴。大哥与我们说过,我们打仗一直缺马,骑兵名不副其实。契丹的骑兵数量远胜我们,我们的步兵主力碰上他们总归是吃亏的。”普通人怎么比得过高头大马?
      碰到个懂行的,玉瑶的兴致更高了,“对对,这次舅舅用这批马亲自督建了一支骑兵,起名静塞军,名字好听吧?”
      “好听。”官家御赐,不好听也得好听。
      “它先前是易州自己组建的一支厢军,易州地处前线,所以那里的军民都比较彪悍,这次军中一人可配五匹马。加上易州和契丹世代厮杀,已结下血海深仇。可想日后必当神勇无比。”玉瑶小手一扬,如千军万马近在眼前般兴奋。
      “如此咱们北疆兴许能安生点,契丹彪悍,咱这都城离他们也不算远,曾经也是打到过这的。”为了不长他人气势,灭自家威风,所以绝对不能向南迁都,只能这么遥遥相对,打来打去。
      然后梦浅兴味地看向玉瑶,玉瑶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梦浅昂着小脑袋,大声道:“无甚,只是觉得能与玉瑶阿姊相交实乃小妹之幸事,阿姊生于世家,心悦随和,身在闺中,本应无忧无虑,却如此关注前线战事,忧国忧民,真是心有乾坤。”
      梦浅凑近玉瑶:“因玉瑶阿姊耳濡目染的缘故,我最近也经常听爹爹和大哥讲契丹的战事,以往,一听他们开了个头我就溜了。最近大哥都夸我了,说我长大了,知事了。”梦浅摇头晃脑地得瑟着,梦泊的后半句她没说,‘看你平日欺负深儿,和小郎君斗嘴,我都没意识过来,浅浅已经十岁了。’
      玉瑶心虚地低下头去,她其实突然对北疆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最近李衍升被调派去那里了,舅舅让他去从旁协助整编静塞军一事。
      “好了,不说这些大事了。今日你来得巧,我阿姊和阿嫂今日在给大哥哥制清心饼,我们去见识见识。”梦浅挽起玉瑶的胳膊,两人相携着往梦淑的厢房而去。
      玉瑶高兴道:“梦淑阿姊真是蕙质兰心,她只比我长一岁,可是我只知玩耍,她确是书画皆通,一手制香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梦浅嘻嘻笑道:“谬赞了,谬赞了,只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
      玉瑶轻轻拍了下梦浅手背,“我又不是夸你,你谬赞什么呀?”
      “我这是替我自家阿姊答的,你若把刚才那话说与我阿姊听,她定是回这么一句,不信等会你试试。”
      玉瑶摇摇头:“我只会人后夸人,人前夸人我说不出口,自己倒会不好意思先脸红。”
      梦浅把脑袋搁在玉瑶的右肩上:“玉瑶阿姊真实诚。”
      “去!”玉瑶一把推开梦浅的脑袋,好笑道:“人小鬼大。”
      二人一径踏入香斋,长几上摆满了药材,有细辛、蜀椒、白芍、西红花、白芨、桂皮。
      梦浅惊讶于自己竟然都识得这些药材,看来时不时在阿姊身边装模作样,也是学了点东西的,真是天生我才也。
      梦淑和范芸此时正一一将一干药材研成细粉。这是细活,梦淑范芸细致,二人静下心来慢慢研粉,偶尔闲谈几句,一股温暖宁静缓缓流淌在屋中。
      然后梦浅像一只突然冲入屋中的小黄鹂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姊,阿嫂,你们忙活多久啦?手酸不酸?小妹给你们捏捏如何?”
      梦淑冷不防被吓得一抖,抬头看了一眼梦浅,无奈道:“你不说我尚不觉得,你一说倒是提醒了这双手。”
      “那不正好吗?阿姊该怜惜它们了,来,我与你捏捏。”说着抓过梦淑的手。
      梦淑立马抽出,笑道:“可别把你那三脚猫乱挠一通的功夫耍我身上,上次娘的胳膊都被你捏红了,半天印子才下去,别以为我不知。来,玉瑶,”梦淑拍了拍身旁的软垫,“坐这边。”
      梦浅撅着嘴:“阿姊,我才刚学不久,技艺不精很正常吗?”
      “好好好,我等着浅浅你技艺精湛。”梦淑都不好意思说她学得三心二意,总得给小女娘留点面子。
      玉瑶望着桌上成型的香饼,疑惑道:“这是何物?”
      梦淑道:“这是清心饼,焚香入鼻,醒脑清心。”
      范芸接道:“是啊,爹整日埋首于案牍,郎君整日苦读,晨起焚此香,身心可舒畅些。”
      玉瑶听得意起,问可否相赠些许。
      梦浅随意问道:“你要了给谁用啊?”
      玉瑶迟疑了下,还露出一丝羞涩。就这么一息,梦浅脑瓜子转得飞快,脱口道:“噢,我知道了,你要送给李衍升,是不是?”
      玉瑶嘴皮子也快,反驳道:“不是的,是想送给李老太太。”也就是李衍升的母亲。
      话落,玉瑶惊觉这比说送给李衍升还不好意思,懊恼地垂下头。
      梦淑和范芸意味深长地对笑一声,范芸更是打趣道:“女大不中留,可惜李将军受诏去易州整编新军了,咱们玉瑶妹子只能望穿秋水了,可别留来留去留成仇啊,那高大娘子可要伤脑筋喽。”
      玉瑶此时真是后悔把李衍升的事跟梦浅说了,她倒也没太大嘴巴,只跟自家可靠的阿姊和阿嫂说了,据梦浅对天起誓所说,她已经威胁这两位决不能对家里人漏半个字;可要说她口风严实,眼前这又算什么事儿?正想狠狠瞪瞪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始作俑者却突然意识到她听了一耳朵的静塞军原来出发点并不是忧国忧民。
      梦浅两手叉腰,挺直腰板道:“哈,闹了半天,玉瑶阿姊如今尽跟我扯你那未来郎婿的事了。我等女子虽不能像男子那般立于朝堂之上,指点江山,也不能潇洒自在,仗剑天涯。但心中也当有丘壑……”
      “你这是从哪本书看来的,拿出来当自己的吹嘘?”亲阿姊梦淑拆台道。
      梦浅小脸一鼓:“阿姊怎小瞧我,先生与我说了很多,这是我自己领会的。”随后又小脸一板,对玉瑶道:“先生最近让我读了长门赋,玉瑶阿姊,你可不要志之慢愚,怀贞悫之懽心,最后却落了个心凭噫而不舒,邪气壮而攻中。”
      还挪过去抓住玉瑶的手使劲晃,一幅情真意切的模样,“玉瑶阿姊,我这可是金玉良言,你我亲近,遂直言相告,你可一定要往心里去啊。”
      玉瑶想笑她闲得发慌,浮想联翩,杞人忧天。听得一丝风就编了一出戏。
      那边梦淑却略带严肃地说道:“休得胡说,越是亲近之人,越是相劝之言,言语越当温和。即使言之有理,但恶语终归是伤人的,”梦淑看向小妹道:“温言细语方可事半功倍,可记下了?”
      梦浅觉得阿姊小题大做了,她不过想玩笑几句,但还是低下头乖乖地应喏。

      其实梦浅误会玉瑶了。作为官家二舅的血亲,钦封的郡主她其实时不时都会忧国忧民一阵。比如最近她就很操心天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黄河之水引来的倾覆之祸,也有万物复苏时节,好雨未随风潜入夜的不知趣。前者能将耕农一年的心血毁之殆尽。后者干脆连破土萌芽的希望都吝啬不予。
      眼看要错过春耕时节了,百姓祈雨,朝臣祈雨,这京城还没逢到一滴甘霖。再这么下去,官家估计要亲临大相国寺求雨了。
      还好,未等官家出动,大雨来了。但官家还是亲临了大相国寺,不是为了求雨,而是为他的二侄儿诵经祈福。他亲大哥如今唯一在世的儿子的病情一直未有起色。
      说来讽刺,先帝与当今官家一样,先后有三位妻子。
      第一位贺皇后,少年结缡,情意深厚,育有三儿二女。可惜才过花信之年就过世了,没实际享受过一日皇后的尊荣。
      第二位王皇后,福泽也不厚。嫁给先帝两年后,先帝称皇了,她亦从一介夫人跃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可惜才当了三年皇后,还没到花信之年,二十二岁就去了,生的儿女三人,也皆早世。呜呼哀哉!
      第三位宋皇后,这位出身很厉害,近代皆贵盛,父母都是皇亲国戚,当然不是当朝的皇亲国戚,而是被当朝灭掉的那些国。但也很厉害,且不说世家积攒的人脉财帛,这位宋皇后因是皇亲,自幼就出入宫廷,见识非常。也许就是因此,在她十七岁的时候被先帝选中,入宫为后,彼时先帝已是不惑之年,老夫少妻,据说帝后相处和乐融洽,实情如何,梦浅不知,也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宋后当了八年皇后,一无所出。
      所以,从梦浅记事起,只知先帝有三位皇后,却只有两个儿子在世了。然后身强体壮,德才兼备的大儿子还自绝于世了。

      再然后二儿子也没熬过去,病逝了。至此先帝仅剩的两子都不在人世了,可堪欣慰的是孙子倒是已有很多个。
      梦浅不明白,这些贵人平日吃好的穿好的,怎么那么多人早早就去见阎王,……难道是被人害死的?呸呸呸,想不得想不得,若哪日自己顺嘴说出来了,那就是自己家要去见阎王了。

      结果还没等官家痛失爱侄的伤心劲过去,就有人来捋老虎胡须。一件大大的贪污案被曝光天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