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不作生》葶

2、把你赔给我，敢不敢

　　偶尔陈生开口说那么一两句，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相对无言，陈生就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或是看一眼顾沫，而顾沫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若无人一般。两个人就这么死气沉沉地待了三天。

　　“喂，阿生，这两天找你你都不出来，你在哪呢？”李波的语气略带不满，当初陈生就是李波带进来的，自然多了些关怀。陈生掐灭手里的烟，淡淡地说:“咋了，哥？”

　　他总是这样，对任何事情都不抱有期待和热情，就这么漫无目的用力地活着。可是偏偏...说不清楚，说不明白。

　　“没事儿，能有啥事儿，阿生，今晚这个场子可是很热闹的，真的，来吧来吧！”李波热烈的语气让陈生感觉如果他可以，马上就要从电话里钻出来。陈生依然毫无波澜地说:“不了，哥，你们玩吧，我这，我这还有事儿。”

　　“阿生！你到底怎么了，你遇到啥事了别自己扛着，你快和我说，你这两天把我弄得心里都没底，你快说！”陈生凡事自己扛的性格李波最是清楚不过，心里慌死了。

　　陈生挠了挠头发，“别瞎寻思，哥，挂了啊。”

　　这事怎么能让他哥这个大喇叭知道。

　　“辉哥！阿生出事了！”李波扑到耿海辉的办公桌上，瞪个大眼睛看着人家。陈生应该是耿海辉最信任的人之一了，只不过，陈生自小在他身边，他不舍的让陈生沾上人命，所以有些活不能交到他手上，不然，耿海辉会更轻松些。

　　耿海辉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说清楚。”李波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耿海辉也觉得有些怪，拨通了陈生的电话。

　　病房里的陈生看见来电显示，立马出了病房，恭敬开口:“辉哥。”耿海辉开口说了这件事情，陈生听完想立刻想给李波那个像卤蛋一样的大光头两下子，但是辉哥开口，陈生也只能如实说了。

　　耿海辉听完觉得更奇怪了，放下电话，挠了挠头，有些呆滞，李波在对面急得像要发射一般，“辉哥，在哪，我现在带人去！”

　　耿海辉撇了一眼李波，说:“阿生捡了个人。”

　　李波走出耿海辉的办公室，脑子还沉浸在懵的状态，陈生平日里就两种状态，要么冷漠地对任何事毫不关心，要么令人打颤得发狠。他怎么会多管人家的闲事呢！

　　“喂，您好，是陈生先生吗？”陈生听见电话里女人的声音，看了一眼来电，没有备注，淡淡开口，“嗯。”

　　“我是咱们社区的，你可以叫我李婶，”陈生没有搭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犹豫，“顾沫现在在哪呀，他妈妈来看他了。”

　　陈生抬起双眼，开口说道:“文江医院。”

　　看着一言不发的顾沫，如果不是仪器显示正常，陈生真的怀疑床上的人是不是还活着，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原因，就连喘息的起伏都极慢，整个人一点活着的气息都没有。陈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他妈妈来看他的事情。他刚要开口，开门的声音阻断了他的动作。

　　乌黑的头发微微挽起，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还真是和顾沫的那一双一模一样。女人俨然一副优雅富贵的模样，走到床前时，眼睛里已经满含泪水，薄薄的红唇颤抖地说:“小沫，你还好吗？”

　　瘫在床上的顾沫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收回目光，又缓缓闭上。陈生轻轻退出房间，却没有将门闭严，坦荡斜靠在门边，一边谩骂自己这种卑鄙行为，一边细细偷听，不愿意错过一字一句。

　　女人扑到顾沫的身上，伤心欲绝地哭着:“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我的小沫，我的儿子....”

　　自始至终，顾沫没有说一句话，陈生又贴的紧了紧，等到女人平静了些，顾沫发出一个轻飘飘地声音:“宋雅芳，你走吧，别再来了。”

　　宋雅芳闻言又伤心了起来，“小沫，妈知道你怨我，可是妈妈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不想一辈子留在那个人身边，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钱，好吗？”

　　顾沫用尽全身力气吸了口气，“如果他过来，你不怕他缠上你吗？”

　　宋雅芳不想和顾建刚扯上半点关系，她想抹除掉顾建刚在自己生命里的一切痕迹。想了想，坐直了身子，擦了擦泪水，温柔开口:“小沫，那妈妈先走了，这个你留着，改天妈妈再来看你。”宋雅芳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有些厚度的信封，放下了床头旁，便匆匆起身离开。

　　病房外的陈生对于宋雅芳的行为颇为不解，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宋雅芳走出病房后，陈生拿起那个信封，烦闷地说:“你要？”

　　顾沫看了看陈生，“还你的医药费。”

　　“那这些钱就是我的了呗。”陈生看着顾沫，顾沫点了点头，陈生笑了笑，拿着信封转身便走了出去。

　　“哎，站那儿！”陈生对着大厅里急忙向外走的宋雅芳喊道。

　　宋雅芳转身，尴尬地对着陈生笑着点了点头，陈生也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伸手递出信封，“拿走。”宋雅芳开口说:“这是留给小沫的...”

　　“他不要。”陈生打断了宋雅芳的话。

　　宋雅芳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听说医药费是您帮着垫付的吧，顾建刚是没钱的，小沫他.....”

　　“我不要。”陈生再一次打断了宋雅芳的话。

　　“为什么不带顾沫一起走。”虽说是疑问，但是陈生的语气十分生硬坚定，眼神犀利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宋雅芳红着脸不敢直视陈生的眼睛，“我现在的丈夫不知道我有个孩子...”

　　“所以当初不带顾沫一起走，也是想到了有个拖油瓶不好脱手。”陈生利落干脆地戳穿了宋雅芳最后的一丝体面。

　　还未来得及辩解，陈生便开口:“慢走。”单手勾住宋雅芳肩上的背包，将信封扔到了里面，转身回到了病房。

　　顾沫看了一眼陈生空空如也的手，出奇地问了句:“还了？”

　　陈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弯腰盯着顾沫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戏谑地说:“我要你还。”

　　“我没钱。”顾沫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生。“不是钱也行。”陈生又凑的近了些，顾沫微微偏头，“什么意思？”

　　“把你赔给我，敢不敢？”陈生收敛笑意，那双丹凤眼富有侵略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顾沫被陈生的话惊到了，什么叫把自己赔给他，“什.....什么意思。”

　　陈生忽然笑了，抬起身子，拿起桌台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轻车熟路地插了根吸管端到顾沫面前，“刚搬家，我对家务不太擅长，需要个.....”

　　“好。”顾沫含住吸管，陈生看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开口说道:“话还没说完，你知道我需要个什么，就应了，不怕我把你卖了？”顾沫没有说话，吸光了杯子里的水又将头侧了过去，恢复了往日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