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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带着酒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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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楠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付······”
宋朝朝反应奇快无比,迅速伸手捂住了夏楠的嘴。
她仍心怀侥幸,以为这不过是巧合,不料那个人影却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她和夏楠的位置走来,躲都躲不掉。
“嗨!”
付铎一脸无害,转头就叫服务员再拿张椅子来,一气呵成。
宋朝朝缓缓放下了手,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夏楠惊恐地看看宋朝朝,又看看付铎,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挑最关心的问题问:“你们见过了?”
“没有。”
“当然。”
两人异口同声,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们迅速瞥了对方一眼,又避开了视线的交汇。
“真是巧啊,刚好遇到老同学。”付铎乐呵呵地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语气自然无比,“怎么,夏楠你今天过生日啊?生日快乐!”
毕竟对方祝贺了她,而且刚刚她还说要报复人家······
夏楠一时有些过意不去,她点点头道了谢,问,“回国了?”
说完,夏楠更觉窘迫:付铎都好端端坐在这儿了,还问别人回没回国,这不是废话吗。
好在付铎没在意,还是笑眯眯的。他们有来有回地聊了几句,付铎几乎称得上有问必答,相比高中时的乖张可以说是变化巨大。
只有宋朝朝好像一座沉默的石像,一言不发。
夏楠拿胳膊肘撞了撞宋朝朝,示意她别让人家这么难堪。
宋朝朝对夏楠还是能给几分面子的。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开口道:“你来干嘛?”
“我······”付铎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答,又看到桌子上熟悉的包装袋,便硬着头皮说,“那手链是我送你的,我不准你给别人。”
宋朝朝:······
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夏楠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走,最后把那个袋子往宋朝朝那一推,语带揶揄:“朝朝啊,付铎送你的,你就收着呗······”
宋朝朝却不接她话头,低声说:“付铎,你看清楚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付铎和夏楠俱是一怔。
他往袋子里看了一眼,不由有些意外:确实,这条手链并不是那天他买下的三条中的任意一个。
宋朝朝看出他的慌乱,又恨自己优柔寡断,咬着唇道:“你那天给我的,在家里。你等会儿就跟我去拿,我一点都没动。”
“朝朝,我不是这个意思。”付铎愈发无措,“我只是、只是······”
夏楠被夹在两人之间,眼见着空气越来越尴尬,当机立断地拍了拍桌子。
大理石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个休止符,一下子让两人熄了火。
“你们的事,什么时候说都行,”夏楠深呼一口气,“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准吵架。”
宋朝朝低下头,说一声“对不起”,心里很是愧疚。
付铎也道一声“抱歉”,不再说话。
*
“然后,那个年纪一大把的导演就私下找到我,给我比了个数字。”
夏楠搓了搓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道:“三千!”
宋朝朝笑得两眼弯弯:“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夏楠也乐了:“我以前还在夏家的时候,一天零花钱就有三千。他哪来的脸?”
付铎冷不丁问:“以前?”
夏楠毫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口说道:“追求梦想嘛。”
付铎眼神一黯,没说什么,只是端起水喝了一口。
宋朝朝自然没有错过付铎这一神色的变化,她克制不住地想:
五年前,付铎去国外读数学,他的梦想最终实现了吗?
*
待一切结束后,已是深夜十一点。
夏楠向来一沾酒就醉,又爱喝,可谓是“人菜瘾大”。
要是就靠宋朝朝一个人,还真得犯会儿愁,好在付铎也在,帮着她把夏楠弄回了住的地方,一番折腾下来,已是近十二点。
正值深秋,昼夜温差极大,呼一口气都是薄薄的白雾。
宋朝朝也跟着夏楠喝了一点,她酒量也不大,虽说没夏楠那么夸张,但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踉踉跄跄。到头来,竟然是付铎滴酒未沾。
付铎扶着她从夏楠的家里出来,找他自己的车。
宋朝朝有点犯困,又有点晕,唯一清楚知道的是手臂上传来的体温是属于付铎的。
她微微侧头,看到男人的清晰的下颌线,恍惚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乱感。
这么放心地把喝醉的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宋朝朝在心里对自己说。
末了,她又想起什么,自嘲地笑笑。
其实一开始宋朝朝就知道,付铎不会喝酒。
与其说是不会,不如说是不肯。
很早很早以前,他答应过她了。
*
那时也很冷,初雪刚过,空气里是扑面而来的寒意。
月考刚过,他们翘了一节晚自习的讲评,跑到操场上看月亮。
——顺便喝酒。
是刚从小卖部那买的冰镇啤酒,付铎磨破了嘴皮子,说是给父母买的,才让小卖部的阿姨半信半疑地卖给他。
他们并肩坐在最上面一排的看台,看寂静的夜空。
当时光污染还没那么严重,肉眼可见就有大片的闪烁繁星。亮银般的新雪还没来得及化,平整地铺在操场上,一眼望去,满目皑皑。
付铎用手拽开啤酒的易拉罐,递给宋朝朝:“喏。”
宋朝朝却并不接过,她歪头看付铎:“怎么这么熟练?”
付铎摸摸后脑勺,颇有些心虚:“喝过一点。”
少女不说话,接过易拉罐就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乍然入喉,火辣辣的味道让宋朝朝忍不住咳起来,付铎忙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一直到宋朝朝平复下来,才紧张兮兮地把她手里的啤酒夺过来:“你别喝了,不好。”
宋朝朝脸有些微红,她盯着付铎半晌,才吐出两个字:“难喝。”
“是难喝。”
付铎像哄小孩一样顺着她说,把啤酒放在地上。
易拉罐的底部磕到水泥地,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他们都不再说话,风夹着雪粒扑过来,有些寒意。
付铎下意识给宋朝朝拢了拢围巾,忽地听见耳边传来微不可几的声音。
“付铎,你以后也别喝了。”
这声音太小,付铎起初还以为他听错了,但很快少女就补充道:“我说真的。”
付铎笑。
“也不要抽烟。”宋朝朝的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导致她的声音也闷闷的,“我会监督你。”
宋朝朝很少有孩子气的一面,哪怕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流露出的更多也是骄傲与理智。许是夜晚会瓦解一个人的理智,付铎觉得今天喝了假酒般的宋朝朝格外可爱。
他郑重地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宋朝朝飞速地瞥他一眼,像暗自做了个重大决定一样,支起身子,在付铎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付铎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有点懵地伸手摸了摸额头。
少女的吻轻盈地像片羽毛,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付铎。”宋朝朝的脸已经飞上两片红霞,却还强撑着镇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活很久。”
*
五年。
宋朝朝伸出一只手,一根根手指掰下来,从伸展的手掌变成攥紧的拳。
那些为了梦想埋头做题的日子,好像都在变得模糊;可奇怪的是,跟付铎在一起的记忆,却随着付铎的出现,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就像她还奇迹般记得那个飘雪的夜,他们一起逃的晚自习,还有付铎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俯下身带着酒意的吻。
他莽撞又强硬的气息,过了五年,还是让她念念不忘。
*
“地址?”
付铎一手打开车门,让宋朝朝坐在副驾驶位,探身给她系安全带,问道。
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清爽干净,较五年前来说,又多了几分成熟的积淀。宋朝朝看着付铎放大的俊脸,一时脑子里竟冒出吻他的想法。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浑身一抖。
她怎么可以再耽误他一次?
太卑劣了。
宋朝朝用力甩了甩头,想把所有关于付铎的念头清零。
“朝朝,你家在哪?”
付铎见宋朝朝不回话,又再问一遍。
宋朝朝才听见他在问她,赶忙说了地址。
“你还好吗?”付铎坐上驾驶位,用手背贴了贴宋朝朝的额头,“有点烫。”
“我没事。”宋朝朝有点烦躁地把他的手打开。
付铎捂住手,露出一个受伤的神色,带着些许控诉的神情看着她。
宋朝朝:······
她确信,就自己使的那点力气,还不至于让付铎一个大男人吃痛。
尽管理智上知道付铎很大可能是在演戏,但宋朝朝还是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
付铎还是不肯放过她,得寸进尺道:“你现在欠我一回。”
宋朝朝:“付铎!”
她怒气冲冲地喊完他的名字,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反应过度。
宋朝朝扭头看向窗外,内心涌上浓浓的挫败感。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放过狠话,也暗自下决心再也不和他扯上关系······但最后总是忍不住心软。
“朝朝,你妈妈在家吗?”
听到付铎随意的口吻,宋朝朝心里陡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