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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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祁听到这个答案，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没体验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付铎。
明明付铎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却那么坚定地用了“爱人”这个颇为郑重的词。
半晌，付祁问：“你出国的事，她不知道？”
付铎垂眸，眼里是墨色沉沉。
*
高二下旬，他和宋朝朝在一起整一年。
将上高三，三中的课业压力愈发紧张，几乎不给人留喘息的空间。他一向不爱学习，常常赌气地摔下笔，却又在宋朝朝平静的眼神里挫败地捡起来。
他们最初在一起时，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狂，一个冷；付铎和宋朝朝怎么看都不合适。
直到那年初雪时，几乎所有人都涌出教室去看，许多人把自己拍的雪景发到朋友圈里，有张照片的一角恰好拍到了付铎和宋朝朝。
少女穿着明显大了许多的黑色羽绒服，捧着一抹雪，眼睛亮亮地看着少年。比她高大半个头的少年则只穿高领毛衣，双手插兜，低头看向少女，嘴边啜着一抹笑。
显然是付铎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给宋朝朝穿。
这张照片原本拍的是雪，但误入的付铎跟宋朝朝却成了主角，他们对视的画面也被截下来疯转，一夜之间，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这对神仙颜值的情侣。
尤其是宋朝朝，她原本一直冷脸待人，在照片里却笑得极甜，宋朝朝的五官本就是精致可爱挂，这么一笑，颇让人惊艳。这之后有人再提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必有小粉丝出来维护，那些污蔑她的人也很长时间不敢作声。
他们谈恋爱的风这么大，三中老师自然也曾约谈过这两人。
付铎一副混不吝样，老师拿他没办法；本想着从一向是乖乖女的宋朝朝这里下手，结果宋朝朝一反常态，犟得不行，只是重复表示不会影响两人成绩，半点儿不提分手。
老师又无奈，又舍不得放弃宋朝朝这样的清北苗子，见他们成绩确实稳步向前，也只好作罢。
说是稳步向前，其实也只有宋朝朝成绩越来越好。她仍是年段第一，只是一步步拉大和年段第二的分差，即将上高三时，每次大考已能稳定超出TOP2录取线15分。
至于付铎，他的数学没有进步空间，其他科目却是一如既往的差。
老师原本还寄希望于宋朝朝能帮他补补课，结果毫无波澜。
其实，付铎是问过宋朝朝这件事的。
他曾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朝朝，你怎么不教我学学这些课？”
付铎还记得，宋朝朝当时认真地看向他，好像能直接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付铎，我知道你是自己不想学。我不问你，因为我相信你。”
付铎当时的感觉，就好像一根心弦被轻柔地拨动了。
他把头埋进颈窝，不想让宋朝朝看见他的神情。
*
付铎确实学不进去，除了本身不感兴趣以外，还因为他上周刚去参加了国际数学联赛，尽管排名还没公开，但老师私下跟他说，他拿到了接近满分的成绩。
这个比赛是目前全球公认含金量最高的数学联赛，分年龄段组队，付铎高二得到了三中的免推资格，一步步通过省级比赛选拔，最终跟着国家队去参加国际联赛。
而就在昨天，付铎收到了米国一位数学大牛的邮件，可以收他做学生，跟他研究一般边值问题，另有全奖奖学金。
一般边值问题，希尔伯特二十三问之一，是一个尚待解决、而意义重大的问题，如果它能被破解，全世界数学家都会为之疯狂。
付铎痴迷于钻研数学，他喜欢在这个浪漫而无情的世界中穿行，为了一个也许永远得不到结果的猜想，付出全部岁月和精力。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而全额奖学金，又是一种令他无比自豪的安慰：他不是离了付家就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走得远远的，甚至生活的很好。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笔奖学金不只是一个数字，更是他独立的证明。
付家本就是经商世家，习惯用钱来衡量一切事物，家族中的成员也常为金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付铎从小就看惯了各种亲戚为利益而扯下面具、骨肉相残的事，他心里明白，他的数学天赋再高，没有变现能力，在父母眼里就是不值一提。
付铎想到这，睫毛颤了颤。
一切似乎都那么完美。
全奖奖学金，再加上他这些年暗中攒下的钱，足以cover他在米国的一切生活开支；他只需要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办个签证，就可以潇洒地坐上飞机，离开他憎恶的付家，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
脑海里出现的，是女孩如花般的笑颜。
他舍不得。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宋朝朝一丝一毫。
付铎支起身子，他鼓足勇气喊宋朝朝：“朝朝——”
宋朝朝很快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问他怎么了。
付铎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口。
呆了片刻，只能哑着嗓子说句：“没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宋朝朝也不觉得奇怪，就看着他，缓缓勾起唇角。
他们恋情曝光后，几乎所有人都指出这样一件事——宋朝朝更爱笑了。
她以前说话都带一股子凉飕飕的气，好像在跟谁较着劲，但谈恋爱以后，仿若冰山消融，心情好时，还会主动辅导一些学得比较吃力的同学。
付铎不想看见宋朝朝哭。
他希望宋朝朝永远美好，即使他不在的时候。
*
事情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前一周。
对于家里人，他持一种无所谓态度，反正他们从不关心他去了哪、想做什么，早就一心认定他是付家的异类；而对宋朝朝，他也终于下定决心告诉她这件事。
不料付铎刚准备拨打电话，宋朝朝就拨过来了。
心刹时间震颤了一下，付铎本能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接了电话：“喂？”
对面没有回话，只有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付铎稍微冷静了点，他以为宋朝朝只是想他了，便换了个故作轻松的口吻道：“朝朝，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是这样的······”
付铎竹筒倒豆子般地把自己要出国的事通通说了出来，他既感到忐忑不安，又有一份终于说出来了的舒畅。
朝朝向来不情绪化，想必也能理解他做的选择。况且他并不是想分手，他有自信——
付铎的思绪戛然而止，因为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
付铎垂着头不发一言，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转头看去。
窗外的天空雾霭沉沉，大片墨黑色浓得化也化不开。
付铎和宋朝朝彻底断联了。
或者说，分手。
*
“也就是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付祁扬眉。
“还能怎么想的？”付铎苦笑，“她恨我，显而易见。”
付铎等了片刻，付祁都没有说话。他抬眼看向哥哥，就见付祁嘴角勾起了一个嘲笑的弧度。
“付铎，五年没见了，你还是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付祁慢条斯理地说着，“不敢面对、不敢求证，只会躲在舒适区自己骗自己。”
“付祁你——”付铎拳头扬到半空中，又颓然地放下，他喃喃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懦弱。”
“那你为什么还执着于查她？你想做什么？”付祁却没有简单地放过他，步步紧逼地追问。
“我、我······”付铎一下子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瘫倒在沙发上，梦呓般回答，“我还想跟她在一起。”
“那就去把人家追回来！”
付祁冷哼一声。
付铎陡然一楞。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空，让付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他回国的目的不就是宋朝朝吗？
他不信宋朝朝能把他们的感情丢得一干二净，只要她肯回心转意，他做什么都愿意。
付铎握紧了拳，暗暗下定了决心。
看着弟弟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付祁也心下稍加宽慰。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在操心弟弟的终身大事，不由失笑。
*
“朝朝，今天怎么老走神？”
夏楠伸出手在好友面前挥挥，就看到宋朝朝被惊吓到了似的，才回过神。
“我没事。”宋朝朝摇摇头，“可能还没休息好吧。”
今天是夏楠生日，她跟夏楠约了在这家饭店见，当作给夏楠庆生。
“你别逞强啊，现在书也拿奖了，给我注意点身体！”夏楠嗔怪地看一眼她，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你听见我刚说什么没？”
不待宋朝朝有所反应，她又迫不及待地自问自答道：“付铎回国了！”
“听见了。”宋朝朝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和我无关。”
“怎么就和你无关了？”夏楠撇嘴，“说真的，你就不想报复一下他？一声不吭地飞米国去了，换我是你，肺肯定都气炸了。”
宋朝朝没回话，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纹路，若有所思。
夏楠早就习惯了宋朝朝一贯的冷淡，也不介意，又提起礼物的事来：“朝朝，那个，你怎么送我T家的手链啊，还是当季新款······”
她怕宋朝朝以为自己看不起她，忙补充道：“虽然说是我的生日哈，但是也不用这么奢侈，我没那爱攀比的臭毛病。”
宋朝朝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正欲说话，就见到店外玻璃门一晃，走进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