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朝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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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铎在等他哥。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的景致，目之所及是一片干净的寥落，枯枝丛丛。只偶尔有风划过，卷起几片地上的落叶。
他运气不好，没能赶上银杏满城的时节。
五年了，这座他土生土长的城市变化实在太大，下飞机时都差点没认出来。
付铎摸了摸耳钉，想着要不要干脆上楼去找付祁。
他已经在公司一楼坐了快一个小时，虽然说是飞机晚点，跟付祁的安排撞了，但是他觉得付祁也不至于这么忙，抽个半小时见亲弟弟都没空。
付铎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想想还是放弃了。
反正也五年没见了，不差这一会儿。
*
宋朝朝出电梯的时候，已彻底平静下来。
付铎回国了，又怎么样呢？
估计她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吧。
宋朝朝垂眸，掩去眼里的万千思绪。
她跟着等在门口的秘书进了总裁办公室，付祁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
见宋朝朝来了，付祁站起来跟她握手。
看着那张跟付铎有七八分像的脸，宋朝朝暗觉不妙。
按理说，她不该乱问投资人隐私，但终究没忍住：“付总，您是否有兄弟姐妹？”
付祁一愣。
他纵横商场十余年，各种刁钻问题都能圆滑解决，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私人的问题。
付祁看着面前满脸写着认真的小姑娘，闷笑一声，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有一个弟弟。”
弟弟......
宋朝朝眨眨眼。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差错，付铎从没跟她讲过自己有哥哥。但此时显然不方便继续追问，宋朝朝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跟付祁谈起小说的事。
*
《吠马》的影视化谈的很顺利。
宋朝朝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祁风能在十年内上一个新台阶了，付祁这个人，有手腕、有头脑，还这么年轻，有这样的领导者，祁风必定有光明的前途。
他们相谈甚欢，双方都很满意，付祁最后提出要送她下楼，宋朝朝也欣然答应。
只是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宋朝朝蓦地感到心悸。
付铎还在那里吗？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惴惴不安地和付祁并肩从一楼走出电梯，却没有看到付铎的身影。
与此同时，付祁的手机一阵震动。他“抱歉”了一声，拿出一看，是付铎的语音轰炸。付祁瞥了眼旁边的宋朝朝，想来弟弟也不至于说什么蠢话，索性就当场点开听。
结果听到第一句他就后悔了。
“......付祁，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有点低沉，又带几分不忿。
付铎的声音。
宋朝朝全身一僵。
“我等你多久知道吗？不见我拉倒，我去旁边随便找个酒店住。”
也许是因为跟亲人说话，男人的声音显得分外熟稔，还带了些孩子气。
付祁马上息了屏，颔首道：“宋小姐，不好意思，舍弟见笑了。”
宋朝朝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忙道没事。
待送宋朝朝出了公司门，付祁才重新点开手机，想着怎么回付铎。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来在哪听过“宋朝朝”这个名字了。
*
付铎高三的时候要出国，说是米国有个数学大牛愿意收他做学生。刚开始付家父母都极力反对——他们看来，付铎一向顽劣，最好就留在付家自己的公司里，给付祁帮点忙，比什么都强。
只是谁都没想到付铎这回这么坚定，一声不吭地弄好了所有程序，等付祁和父母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前一天。
付祁总把付铎当小孩看，不相信他真能下这么大决心。直到明显消瘦许多的付铎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付铎这回是非去不可了。
当天，付祁说给他送行，一脚油门就带着付铎去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吧。他们在酒吧一瓶接一瓶地喝，最后两人都醉得趴在桌上。
付祁的酒量比付铎稍好一些，好歹意识清醒。他还记得那时付铎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不住地呢喃着一个名字。付祁听了好久，只听得清什么“招招”，还以为是小猫小狗的名字。
直到刚刚，他才明白付铎那时喊的是什么，他喊的是“宋朝朝”。
*
宋朝朝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其实应该高兴的——《吠马》的版权卖出了不错的价格，且制作班底有保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发愁；只是那惊鸿一瞥让她久久不能忘怀，还贪心地想再多看一眼。
宋朝朝停下脚步，将一只手伸到半空中，对准一道射下来的阳光，缓缓攥紧，又张开手掌，像在空气中握紧一道光。
一切如常。太阳光刺得她几乎想要流泪。
宋朝朝收回手，放弃了这种在路人眼里可称傻气的动作，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付铎对她来说，就是一道来了又走的光。
*
C城不算小，所以宋朝朝一直以为她跟付铎即使偶遇一次，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她没想到的是，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距离她去祁风不过一天半时间，想着夏楠生日快到了，宋朝朝决定亲自去商场给夏大小姐买个礼物。
她出门没看天气，见外边亮堂的很就放心出门了，没想到刚进商城就听见外面一道响雷，紧接着是狂风大作。
已是深秋，雷雨实属罕见。宋朝朝既没带伞，更穿得轻薄，见这副情景不由蹙眉。
只能再买了。
她叹口气，往商场内部走。
上次夏楠好像跟她提过一嘴，说想要条手链。刚好最近手头宽裕些，宋朝朝迈腿就向珠宝区走去。
说起来，夏楠这姑娘也算是传奇了。
放着豪门千金不当，从家里跑出来要去逐梦演艺圈，还以坚决的姿态拒绝爹妈的经济支援。她心态倒是真的好，连着两年都没混出名堂，却也乐此不疲，天天跟她分享娱乐圈新八卦。
宋朝朝觉得夏楠就是她心里最完美符合“傻白甜”定义的女孩子，出身不俗却从不傲气，甚至因此更愿意对他人伸出援手。
宋朝朝绕着珠宝区走了走，进了夏楠最喜欢的一个意大利品牌的店面。店里只有一个柜姐，起先看她打扮普通，不很在意，以为是买不起又要来看的人，甚至心中暗暗有些瞧不起。
宋朝朝也看出来了，但她没说什么，还是平静地进行着挑选。
“季小姐！”
突然，那柜姐眼前一亮，今天终于来了个大主顾。她往门口快走几步，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您好久没来了，要看看当季的新品吗？”
“给我拿上来看看吧。”
听到这倨傲的口吻，宋朝朝挑选手链的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季周双手环胸站在门口，高高扬着下巴。她旁边是低着头玩手机的付铎，神情显得有些不耐。
他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这是宋朝朝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不带酸气，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季周跟付铎并肩在一起的样子，像是一对璧人。
她把刚拿起的手链放回去，转身想要离开。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不爽。
可惜她没能悄悄走出去，就被眼尖的季周看到了。
“宋朝朝？”
季周失声尖叫。
下一秒，付铎迅速抬起头，锁定了她的位置。
宋朝朝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堪。
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她又觉得实在太戏剧：16岁的时候她站在教室门口看付铎拒绝季周，说想跟她在一起；23岁的她则像小丑一样，变成用以衬托这对眷侣光彩的配角。
宋朝朝脚尖微移，她看书甚广，但没看过这么狗血的。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词突出重围，那就是——跑！
宋朝朝扭头就跑，甚至没有回头看付铎见到她是什么表情。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但已经不想回应。
*
“什么时候结束？我累了。”付铎表情恹恹，双手插兜，跟在季周身后。
“付铎！”季周恨恨瞪他一眼，“我们才刚进商场！”
付铎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付铎，你说好今天陪我逛街的。”季周忍住怒意，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付铎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他低下头看了眼季周，淡淡道：“一言为定。”
季周暗暗攥紧了拳，长而尖的指甲直直戳到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痛。她勉强笑了下，半开玩笑半试探道地说：“你就那么想知道宋朝朝的联系方式？说不定人家早就有新欢了呢。”
付铎冷冷道：“与你无关。”
两人间的气氛就此降到冰点。
季周强撑着走入一家饰品店，结果定睛一看，居然发现那个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人就在这里！
“宋朝朝！”她尖叫起来，一半是恼怒，一半是害怕。
几乎立刻，季周就后悔了。
付铎肯和她出来，本就是因为她承诺给他宋朝朝的联系方式，现在宋朝朝本人就在那里，她岂不是没有了利用价值！
季周全身发抖，就看见宋朝朝拔腿就跑，而付铎在后面穷追不舍。
她的心刚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就见到付铎气喘吁吁地又冲进店。
季周燃起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希望：难道付铎是回来找她的？
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见付铎一个箭步到了柜姐身前，签了张大额支票，语气急促地道：“刚刚那个女生挑过的所有东西，都包起来。”
季周笑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那柜姐忙不迭拿了几条手链装在袋子里给他，接着付铎什么话都没说，接过袋子就往外跑。
只有她被抛在这里了。
季周不断地深呼吸，试图说服自己刚刚那不算大事，但柜姐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让季周觉得狼狈之极。
“看什么看！”
她狠狠瞪了柜姐一眼，摔门而出。
*
宋朝朝一直跑到商场门口，才感觉到累。
她刚刚像疯了一样狂奔出来，恐怕已被不少路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待。
不巧的是，大雨已瓢泼而下，闪雷轰鸣，不给她留下一点逃跑的空间。宋朝朝站在门口已然冷得发抖——她自小怕冷，每到冬天衣服都是层层地加，没料到今天还是着了道。她不能贸然冲入雨中，又不肯再回头去买任何东西。
宋朝朝静静站着，失神地看着门外的雨幕。
她听见身后有逐渐停下的脚步声，还有不均匀的喘气。
倏忽间，宋朝朝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过身。
眼前的少年一如当年模样，笑得灿烂：“朝朝，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