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兮琬兮》清风改

2、缘起2 “我扶

　　“我扶你起来。”

　　“哦，好。”

　　等到两人都起来时，旁边的翠竹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内疚、庆幸与伤心混合，已是泪流满面，哭着立马抱住林珺琬，“对不起，小姐，怪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

　　“没事，你看小姐我现在也没事，别伤心了，”翠竹与林珺琬一同长大，两人更是情同姐妹。

　　“还得多谢金先生。”说完，林珺琬抬头看向了金先生，两人的目光相撞，短暂的对视后，两人又同时别开视线，嘴角同时勾了勾，一股微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小姐，该回去了，要不老爷又要说小姐您了。”翠竹在一旁见两人似乎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忍不住小声提醒。

　　“那金先生，再见。”

　　“再见！”

　　世间的相遇相知相识大抵如此，在不经意间闯入，逐渐化为细水长流。可是，林珺琬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会这样。她只知道，从那天莫名其妙的追出去，自己的心乱了，那声音搅乱了这一池心水。

　　“小姐，您怎么了？这可不像您平常的样子！”翠竹见林珺琬不似之前的模样，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儿。

　　“翠竹，你说，如果我跟爹爹说我想嫁给金先生，爹爹会怎么样？”

　　“小姐，老爷肯定舍不得你的，而且可能又要说小姐不懂得大家闺秀的礼节了，哪有小姐开口说这个的！”

　　“我们小姐一定会让很多大家公子求着来娶的！”

　　“那些人我又不喜欢，不过，我现在怎么才能让金先生喜欢我呢？”林珺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近似呢喃。

　　因为没听出林珺琬在说些什么，并且看她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翠竹没有在说些什么，专注的伺候在林珺琬身边。

　　“小姐，到了。”

　　“这么快啊！”被翠竹的声音从神游中拉回来，林珺琬有点儿惊讶自己竟然想了一路和金先生有关的事儿，对外界毫无察觉。

　　从黄包车上下来，翠竹跟在身后付了钱，林珺琬正想像从前一样先去正厅吃饭后去私塾读书，可是在经过正厅的时候听到了一片欢声笑语。

　　林府虽是富商，交际在所难免，可是在这乱世，谁与谁能有几分真心，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因此，每每听到的都是一片片客套话、场面话，好久都没有听到父亲如此开怀的笑声了。

　　正想偷偷地一探究竟，没成想，林老爷已经看到了林珺琬，只听林老爷笑道：“琬儿，来，这是你张伯伯。”

　　见父亲已经看到了自己，林珺琬急忙走到父亲身边，喊了声父亲，之后便如大家闺秀一般站立着。

　　“张伯伯好！”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成了大家闺秀了，林老弟有个好女儿啊！”

　　男人一副儒雅学着的模样，而眉目中油时不时地闪现出凛然正气，如那上过战场的将军，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哪里哪里，也是任性的很，经常让我和阿如生气。”林老爷爽朗地笑道，一副宠溺的语气。

　　林珺琬有点疑惑，看这样子自己以前应该认识，却完全没印象。

　　正在努力回想时，林老爷开口了:“琬儿，你张伯伯没走之前经常来我们家，你还经常与你张伯伯家的孩子玩，整天跟在人家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拽都拽不走啊！”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爹爹！”林珺琬的面子有点儿挂不住，到底是刚满十七岁的小姑娘，听到自己这样还是有点儿难为情。

　　不过经过林老爷这么一说，林珺琬的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一个小女孩跟在一个小男孩的身后，女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当时刚刚从西洋流行过来的白色公主裙。

　　男孩看起来要大一些，七八岁的样子，身着一身绅士小西装，剑眉星目，但是却故作老成地、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椅上，手捧一本厚厚的书，自己安安静静得读着。

　　小女孩似乎是想要跟小男孩一起玩，一直“哥哥，哥哥”地叫着，不过怎么说都不能使得小男孩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动半分，只得到了淡淡的一句：“我在看书。”

　　最后，小女孩好似泄了气，默默地站在小男孩的身后，耷拉着脑袋，落入远处的人眼里，无不是一副可怜模样，惹得人心生不忍。

　　可是小男孩似乎永远只沉浸在书本中，没感受到来自身边一坨的丝毫影响。如果忽略了那半天没被翻动的书页和那悄然变红的耳朵。

　　男孩的心里想的全是:妹妹的声音好软，女生的声音都是这样的吗？可是我听到的别的女生的声音都不如妹妹的好听。想和妹妹一起玩，可是妹妹和我玩了之后突然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男孩沉浸在纠结中，因此只淡淡回了一句话，也没再注意周围。

　　时间慢慢的流逝，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小女孩就这样和小男孩耗了一下午。

　　比较惊奇的是，小女孩没有一丝想要哭的痕迹，毕竟作为林家的掌上明珠，上有老爷夫人宠着，下有那些丫鬟小厮陪着，还从来没有人让小林珺琬这么等着过。

　　小林珺琬的内心被燃起了满满的斗志。一字一句地对小男孩说：“我一定会让你自己主动求着和我玩的！哼！”

　　小林珺琬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并不让人感到蛮横无理，让前来找这俩孩子的林夫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而小张诚霖也被小林珺琬的声音从思绪里惊回，发现自己竟然让妹妹等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似乎还惹她生气了，不由得懊恼万分。

　　林夫人走到小林珺琬的面前，弯下腰与小林珺琬平视，声音温温柔柔的：“不要这样讲话，这样对哥哥不礼貌，我们琬儿要做一个礼貌的小孩子，知道吗？跟哥哥道歉。”

　　“阿姨，别怪妹妹，是我的错，刚才一直看书没她一起玩。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对不起，琬儿妹妹。”小张诚霖看到妹妹被批评，急急忙忙地认错。

　　“琬儿也有不对的地方，两个人要相互道歉。琬儿，哥哥道歉了，你呢？”

　　“不用的阿姨！妹妹没做错，不用道歉的！”

　　“哥哥，对不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小林珺琬的内心却没有真正认错，仍在为刚才的豪言壮语暗搓搓地想法子，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透着狡黠的光芒。

　　“好了，以后两个人要好好的在一起玩。小霖，琬儿，快去吃饭吧！”

　　“好的，谢谢阿姨。”

　　林珺琬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仍然有点儿愤懑。但是经过以后的相处，两个小孩越来越亲密，虽然小张诚霖仍然被有点儿小记仇的小林珺琬捉弄了好多次。

　　小时候的张诚霖虽然故作老成，没有一点小孩的活泼与好动，但面对小林珺琬的恶作剧也只是对着她无奈的一笑，任由她对他胡作非为。

　　想到这里，林珺琬的嘴角逐渐咧开：也不知道现在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老爷看到女儿的样子，欣慰般地抚了抚那不存在的长胡须：“想起来了？！当时你可没少闯祸，都是人家帮你的，还害得我和你张伯伯吵了不少架！”

　　“爹爹！”

　　“还不是你单方面找表哥吵！琬儿，别听你爹瞎说！”正要去找两人吃饭的林夫人看到女儿被自己的丈夫说的有点羞赧，忍不住替女儿解围。

　　“林老弟，这你可不如阿如明事理了！”张诚霖的父亲张临安，也就是那端坐在那儿的颇有气势的儒雅男人淡淡一笑道。

　　“还不是张兄你一直想要把我的宝贝女儿骗到你家去！”似乎那并不存在的胡子都有了生命力，一翘一翘的。

　　“饭做好了，快去吃饭吧！”林夫人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浅笑道。

　　“好好好，张兄，好久没见了，咱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好！不醉不归！”

　　林珺琬的父亲林向富祖上是土匪出身，但是随着朝代的更迭，百姓安居乐业，土匪的营生越来越难以维持生存，便金盆洗手，用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行当开始带领兄弟们做起了生意，并一步步做到了这城里有名的富商。

　　到了林向富这一辈，虽然已经崇尚学识，多送儿女去私塾学堂接受新思想新教育，但骨子里的匪气或者说是那种江湖人士有的豪爽仍旧没有改变。

　　而张诚霖的父亲张临安是将军世家，两人在一次动乱中不打不相识，从此拜把成了好兄弟。林向富的夫人李知如是张临安的远亲表妹，二人正是通过张临安才相识相知相爱的，不过因为张临安和林向富后面的关系越来越好，称兄道弟的，而李知如那边的关系越来越淡，林珺琬也就跟着林向富这边叫起了伯伯。

　　十几年前，因为张临安的军队被调到别的地方行军打仗，又因为这世道时不时的发生打仗，一开始两家人还有些许联系，渐渐的便断了音信。

　　如今，张临安已经退休，儿子张诚霖也成为了一名将军，又退回到以前的地方，两家人才又有了联系。

　　这也难怪林珺琬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那时候又小，联系又断了，父亲母亲也很少当着她的面谈起他们一家，这自然而然的就忘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