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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3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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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物是人非,张诚霖的母亲在一场战争中被流弹击中,失去了生命。
正厅里欢声笑语,把酒言欢。
“张兄,怎么没见到诚霖那孩子!”
“怎么,不怕他抢走琬儿了?!”
“他现在还在忙着处理军中的事。刚迁过来,事儿太多了!”
“林老弟啊,这世道不太平啊,自己多注意点儿啊!”
“好好好,多注意,多注意啊!”
“这地儿的太平日子也越过越少喽!”林老爷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沦陷的地方越来越多,但是也有不断收复的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不会远的!”
“来来来,继续喝!”
醉醺醺的两个大老爷们抛弃了平日里的一切,互相诉说着多年未见的思念,现世的担忧与对未来的迷茫而又憧憬的复杂情感。
林珺琬听着,本来刚才还有些许被提及儿时糗事的羞赧和见到喜欢的人的快乐突然变得淡了起来。
林珺琬不知道这是因为见到了这世界被父母精心掩盖下的真实面目,还是对于未知的恐惧与迷茫。
她不知道,或许,对于一个被“娇生惯养”却又受过新思想的人来说,有点娇纵活泼却有时又温婉沉稳的人说,未知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内心的蠢蠢欲动促使她要去探索、要去冒险。
就如同那不经意间的春心萌动,即使这点儿波动对于以后所经历的、所感受的微不足道,泛不起一丝波澜,但对于现在的她,这可以放大无数倍,因为没经历过,所以一丝一毫都要去细细品味回忆,放大自己的感官。
夜色渐渐变得浓郁起来,林老爷和张临安也早已散场,被身边的人带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宴席已散,刚刚的欢声笑语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回忆中,徒留一地寂静。
月亮皎洁的光从门扉中、从窗柩中穿过,洒落一地星河。
床上的姑娘还没有睡,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双眼弯起月牙般的弧度,害羞的笑了。
夜深了,月亮已经慢慢移到了正中央,高高挂起。
床上的姑娘已经睡着了,嘴角仍是甜甜的,突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下子睁开来了眼睛。
林珺琬起身坐起来,想到梦中的情景,自己和一个人快要结婚了,天地一片喜庆的红色确在转瞬间变成一片雪白,心里突然变得闷闷的,可是林珺琬拍了拍脑袋,实在记不起更多的细节了,便当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噩梦,又倒头睡了。
同一片月色,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
忙了一天公务的张诚霖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马上要见的人勾了勾唇角,平日里端的严肃成熟稳重的脸上添了一抹暖意,透出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与朝气。
清晨的阳光仍旧肆意地挥洒着,万物都在努力的向上生长着,只不过,它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小姐,该起床了!”
“唔,等会儿再叫我!”
“今天是要上学的,小姐,要迟到了!”翠竹尽心尽责的让林珺琬起床。
“嗯,知道了。”
学堂
“你听说了吗,南平沦陷了!”
“啊!不是前几天还传来了打胜仗的消息吗?”
“唉,昨天刚沦陷的,今天的报纸上都写满了!”
“那离我们这也不远了!”
“这世道,学这书,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拿起枪杆子去上战场!”
“可别这么说,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作用!我们即使读书,也是可以为保卫自己的国家做贡献的。”
“这对,只不过真到了那天,我们啊”,拉长了语调,重重叹了一声,“难呐!”
“不过,我听说咱们这的驻军换了,是个常胜将军,不要这么悲观!”
“……”
林珺琬一进入学堂,便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全是关于哪儿哪儿沦陷,以后会怎么样的消息,没有一点点意外,这已经是当今除了学术最重要的话题了。
毕竟关乎国家生死存亡,自己的生死攸关,谁又能做到真正不在乎,真正看淡生死!他们现在还只是一群没有经历过真正考验的孩子啊!
这时候的林珺琬对这些话题却没有过多的投入,家庭能够给予她安全感,父母在,她的依靠就不会消失,不会变成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起的蓬蒿。
不过当听到来了个常胜将军时,林珺琬还是仔细竖起了耳朵。少年时常被自己欺负的、犹如考究的学者的玩伴如今成了常胜将军,怎么着都是一件值得人好奇的事。
林珺琬正在沉思着,先生便拿着一本书、一本戒尺走上了讲台:“安静,今天我们来学习……”
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整个空间变得鸦雀无声,独留下先生的授课声。
学习对于林珺琬来说是稍稍有些无趣的,那些知识已经能够很轻易地便进入她的脑海,可是先生仍旧不厌其烦地讲,属实无聊。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天的课上时光已经过去了。
现在仍是夏季,落霞满天,空气中的燥热还没有完全散去,给人一股焦躁难耐的感觉。
“小姐,今天还去戏园吗?”
“走吧,今天的曲子可是我最爱听得。走,可不能错过了!”
“好的,小姐,我去路口叫辆黄包车。”
戏园仍旧和往常一样热闹,来这里的达官贵人仿佛还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来临。白天一副衣冠楚楚,儒雅高深的模样,夜晚便是一场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狂欢。
“请问,金先生现在在哪儿?”
一曲结束,林珺琬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便趁着中场休息问道。
“在后台准备着呢!”
“谢谢!”
林珺琬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戏园的后台。
男人正在画着妆,看到她,眼睛闪了一下,继而站起身,笑道:“林小姐!”
“金先生,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下您今天是否有空,想请您吃一顿饭感谢您上次的救命之恩。”林珺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大概是从未这样说过话,而且是自己有点动心的人,免不得害羞紧张。
“举手之劳罢了,小姐没事就好。还有小姐别再说您了,若不嫌弃叫我燕安就好。”
“哪能这样,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只是一顿饭,先生…燕安,别推辞了,好不好。”
望着女孩有点期盼的眼睛,男人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在恩泰报社前面的那家明月大饭店等你!”林珺琬的声音因为雀跃变得格外清脆,使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
“嗯嗯,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温润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府
“琬儿,今天晚上你张伯伯和诚霖来做客吃饭,可别出去了,最近有点不太平!翠竹,赶紧带小姐去收拾一下,晚上别失了礼数。”
“知道了,娘,放心吧。”
似乎冬季的时间过得总是最快的,不一会儿,天就黑了,客厅的西洋挂钟正好指在六上,门外便传来了佣人的声音:“老爷,张先生来了。”
“好,快请进,快请进。”
“林老弟,这是犬子张诚霖。”张临安笑着做着介绍。
“林叔叔好,我是诚霖。”
“这么多年没见,变得越来越帅了,还成了常胜将军,真实年轻有为啊,有你爹方面的样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林向富赞赏的话语一直没停过,眼里的满意都快盛不住了。
“林叔叔过奖了。”男人仍旧谦逊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不说了,来来来,快坐,今天张兄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好,不醉不归!”
“阿如,琬儿呢,客人都来了她怎么还没出来,像什么样子!”
“在来得路上了,这孩子在家里闲不住,下了学整天去那戏园听戏,这不刚刚从外面回来。”
“张兄见笑了。”林向富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张临安微微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张诚霖听到这,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小时候活泼爱动的女孩现在竟然爱上了戏曲,真是意想不到,本以为以她的性格该爱上那些西洋传过来的那些玩意,每天和别的世家小姐一样去咖啡厅歌舞厅那些地方,或者去看电影。
不过这样也挺好,以后可以一起去听,正好自己也不太喜欢那些个歌舞厅,太眼花缭乱了。想着想着,张诚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爹,娘,我来了,张伯伯好。”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说着,林珺琬面带歉意的笑了笑,环顾四周,只剩下了一个空位,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边,略微一停顿,林珺琬便坐在了张诚霖的旁边。
“来来来,琬儿,我给你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就是你小时候一直叫的哥哥。”林向富脸上的笑抑制不住。
“啊”,林珺琬微微侧头看了一下男人,长相有一股很正气的帅气,却很清秀,身形挺拔,坐姿端正,嘴角微微抿着,即使年轻,却不由地让人心生敬畏。
是个将军的样子,变了很多,但是那副闷闷的样子还是没变,林珺琬这样想着,笑着叫了声:“哥哥,好久不见,变得太多了,一身正气,我都不敢认了。”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敢认了?所以她还记得我!张诚霖内心有点小窃喜,毕竟离开时她还很小,多少年过去了,并不指望着她还能记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