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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1 街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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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阵车夫的惊呼声穿过这条街,人们纷纷回头,只见那车夫拉着一位身着白色洋装的妙龄女子快速地奔跑着。白色的面纱掩盖住了女子的面庞,微风拂过,将女子绝美的侧脸暴露于世人眼前,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讨论声。
随着女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人群中讨论刚才那位女子的声音逐渐扩大。
金洪典当行中,一个伙计正在打着算盘。
这时,来了一位身着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帽子的年轻男子,他微微低头,帽沿遮住了他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只听他用温润的声音问道:“请问刚才那个女子是哪家人,这么在街上让车夫横冲直撞的。”男人的声音带了丝丝疑惑。
“客官是刚来这儿的吧?”没等男人回答,那伙计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呀,是张都督的夫人林珺琬……”
后面那伙计说了什么男人没再听,只低声呢喃着“林珺琬,林珺琬,原来你在这儿啊……琬儿……”之后男子步履缓慢地走出了典当行。徒留伙计的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唉,又要被掌柜说了。”
都督府
“夫人,将军正找你呢。”一位老嬷嬷跟在刚进入大门的林珺琬身后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将军现在在哪呢?”
“回夫人,在您的厢房内。”
都督府实在是豪华,在这战火连天的岁月里,每一处亭台小谢都透露出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这倒和他很像,不过……可惜了。林珺琬就这么想着,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厢房。
双手推开大门,便看到张诚霖坐在茶桌前细细品着一杯茶。军装穿在身上,将他那清冷的眉眼衬得愈发高不可攀,身姿挺直,就那样坐着,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愈发觉得遥不可及。
“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林珺琬慢慢走进房间,靠在张诚霖的身边坐下,并为他添上那杯已经被他喝净的茶。
“无事,只是最近的一些行动经常出问题,烦心罢了。”声音仍旧平淡,听不出一丝起伏。
“哦?是吗”林珺琬手指一僵,进而抬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笑道:“若将军不介意,珺琬愿意替将军分忧。”
“夫人还是好生歇息吧。”
“将军,喝茶。”林珺琬仍是一副从容模样。
院子里的花慢慢凋零,往日的生机勃勃如今变得有些衰败。
“夫人,将军让小的告诉您一声,军中有要事,今天不回来了。”迎面走来的张诚霖的副官对园中的女人说道。
“知道了。”林珺琬淡淡回应到,再无其他话语。
副官抬头看了她几眼,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林珺琬亦假装没看到。
夜已深,一身黑色便装的林珺琬慢慢潜入张诚霖的书房,拿着手电在书橱抽屉中翻找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女人的的嘴角勾了勾,却很快黯淡下去,悄悄离开。
离书房不远的一处假山后,副官看着年轻的将军:“夫人她……”还没等说出什么,张诚霖的身影已渐渐远去,徒留下副官在原地摇摇头,随即赶忙追了上去。
第二天的太阳仍照常升起,街上的叫卖吆喝声仍不绝于耳,一切好像都没变,一切又都好像变了,从那个夜晚开始,不,也许更早。
三年前
“小姐,您跑慢点,让老爷夫人看见又该说小姐了!”翠竹焦急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
“翠竹你快点,晚了就又错过金先生的曲子了!”女子压抑不住的喜悦兴奋让身后的丫头摇了摇头,又奋力去追赶自家小姐的步伐。
说起那金先生,姓金,字燕安,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名角,达官贵人都喜欢来听他的曲儿。而这位迫不及待的小姐也是他的忠实听众之一。
林珺琬,城南富商林家的大小姐,虽取得一个温婉的名字,可性格却大相径庭。因是林家二老的唯一掌上明珠,即使不似大家闺秀的作风,二老也一直宠爱有加,虽有责备,却从未落到实处。
“鬓边已如霜~空留妾如恨~咿~,鬓如霜~空留恨~”
等到林珺琬赶到的时候,金先生已经开始唱上了。明明是一男儿身,可那婉转而韵味十足的嗓音却是令在场的许多女人自愧不如的。
“三年已逝~故国疆土~物是人非事事休,事事休矣~~”
“好!”,“妙啊!”,“……”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片,此起彼伏。
林珺琬望着台上正在谢幕的金先生出神,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台上,不知怎么来的一股冲动,猛地起身,追了上去。旁边的翠竹被吓了一跳,小姐虽生性活泼好动,却在这金先生这里永远是一副知书达礼的世家小姐模样,怎今日这般失了仪态。
这时,林珺琬已离翠竹有一段距离,翠竹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林珺琬凭着记忆七拐八拐地从大厅绕到了后台。里面的人很多很杂,正在化妆的、卸妆的,还有戏园子的老班在那高声喊着“快去准备,别叫那些达官贵人们等急了!”,“说你呢!别磨叽,他们等急了,你们这饭也别想吃了!”
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人来人往,将这世间的最真实的状态暴露在眼前,可林珺琬的耳朵像是听不见似的,她的目光一眼被那坐在镜子前淡淡擦拭脸上浓妆的金先生锁住,周围是寂静的,空气是凝滞的,只有那快速跳动的心在那提醒着她:你还活着,这是现实,真真切切的现实。
林珺琬有点想笑,可又有点怯懦,她不知道这急速的心跳是刚才的快速的奔跑所致,还是那颗名为春心的种子发芽所弄出的动静。
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被他有所察觉,正在卸妆的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与林珺琬的视线相对。男人的视线略微一顿,眸光闪烁一下,进而挂起一丝温润的笑,从椅子上起身,缓慢地走到林珺琬的面前,“请问小姐有何事?”
“我……我,就是……”面对男人突然近距离的发问,林珺琬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懊恼今天怎么这么冲动,正在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时,男人开口了,转移了话题,“我看小姐面熟,是经常来这里听曲儿吗?”
“是的,听闻金先生师从李先生,技艺高超,故经常来这里,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冒昧打扰,还望先生不要责怪。”少女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一股吴侬软语的味道,让男人的眸色温柔了几许。
“承蒙小姐喜爱,是金某的荣幸。”
“小姐,小姐?”隐隐约约听到翠竹的声音,林珺琬笑了笑,对金先生说:“我叫林珺琬。”说话的功夫,翠竹已经找到了她,“先告辞了,先生。”说完,拉着翠竹走出了后台。
城南林府,厚重的大门由上好楠木做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的牌匾也是鎏金而成,林府二字气势磅礴,龙飞凤舞而又不失内敛,门前的两个护卫仍站在那里,身着短褐上衣,麻布裤子,黑色的布鞋,短发,在这个乱世,新与旧错落交织,工农士商不再是铁律,钱与权成了这世间人们最渴望追求的东西,欲望压迫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衍生,而反抗是血与泪筑成的史诗!
“小姐,老爷让小的告诉您一声,回府后赶快去老爷书房。”护卫说道。
“嗯,知道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亭台花谢,林珺琬在书房门前站定,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听不出有什么喜怒哀乐。
缓缓推开门,伴随着门的开启,林珺琬娇俏的声音已至:“爹爹,您这么着急叫女儿来所为何事呀,我今天可没有闯祸!”
“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急着了!嗯?”林老爷子的声音里掺杂了几丝笑意,可还没有持续几分,又缓缓隐匿于嘴角,消失不见。
“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珺琬的声音隐约有了一丝担忧与对未知的惶恐。
“没什么,就是觉得女儿长大了,快要嫁人了,爹想多看看你。”
“爹爹,别这么说,女儿不想这么早嫁人,还想多陪陪你和娘亲呢!”说着,挽上了林老爷的手臂,头轻轻靠在林老爷的肩膀上。
“嗯,多陪陪我和你娘亲。”
次日清晨,阳光大好,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微微的光,叶子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滚落入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翠竹,走,今天去街上看看去。”
街上虽是早上,却早已人声鼎沸,人们已经为新的一天开始忙碌。
林珺琬正在仔细地挑选一些小玩意,没注意路边,一个人正骑着一匹马飞快得穿过这条街道,引来人群一阵阵惊呼,等到林珺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那匹马已经快要冲到她的面前,林珺琬的瞳孔迅速放大,人已经僵滞在原地,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跑来,护住林珺琬卧倒在地,躲过一劫。
“林小姐,你没事吧。”温润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没事儿,谢谢你,金先生。”林珺琬一抬头看见是自己喜欢崇拜的人,心中的欢喜尤甚,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下,被男性陌生气息的包围下,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了。使劲克制住自己,才叫林珺琬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