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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北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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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见怜,一连三日大雨滂沱,寒风刺骨。
楚越将兵,连日逃亡向北,餐风饮露,挖食草籽。
不分昼夜地奔了四日,暗淡无光乾坤颠倒之际,忽闻鲍将军道:“郡主,我们迷路了。“
楚越扶在马上,支棱起身,奄奄一息间,但见大漠瀚海,烟云缭绕,不知来路之所往,不知前路之所踪。
”我看过兰陵丘图,再往前走数十里,便是山水富饶的波斯国。“楚越笑道,众将领闻言,皆重提精神。
又浑浑噩噩行了半日,前方沙岭,隐约一具躯壳。
”鲍将军,那是谁?“
鲍年寿只道小郡主烧糊涂昏煞眼,谁知转身已不见踪影,楚越径直向那人行马去。
”郡主。“鲍将军待要劝拦,楚越已滑下马。
楚越仔细打量一番,摸摸鼻息,”年寿,他还活着,快取水来。“
鲍将军不肯,可拧不过楚越一意孤行,只得解下水壶。
”郡主心知肚明,何来兰陵丘图,咱们救了他,自己可还有命活。”
楚越不理会,置若罔闻,既已取来水,又去宽解那人衣带,褪去衣袖,一道伤口赫然入目,血已成茄,泛着紫色脓光。
”传我的令,众将士,休整三个时辰,时辰一到,我们便走出荒漠。“
说罢,楚越扯下一方巾帕,敷上草药,包扎好伤口。
鲍将军纵使不解,只得从令。
楚越又脱下掺杂凝血的大红婚服,替他披上,自己只瑟缩在湿淋淋的单衣下,鲍将军忙解下貂裘,却被楚越一并披在他身上。
时辰将至。那人迷糊醒来。
隐约间,身旁一位女子正熟睡,虽则风雨颠沛流落北风,却难掩容颜姣好气质明兰。
待要细看,鲍年寿剑已出鞘,直抵脖颈。
那人笑着,依旧目不转睛地拿眼细瞅楚越,笑得恣意猖狂。
楚越闻声,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楚越强支起身,和颜悦色道,“你受了伤,身发数毒,我来替你换药罢。”
说完,扯下一片缎角,待要去换,却被那人负手摁在胸前。
四目相视,楚越也不做挣扎,浅浅一笑百媚生。
”你救我,可知我是何人?”
“性命交关,死生攸重,不论何人,我都会舍生相救。“楚越死死盯着他,目光如炬。
“姑娘还真是义薄云天,只是,“他缓缓贴近,俯向耳鬓,被鲍年寿以剑相逼,”你救错了人。“
”此话何意?“
”姑娘是不是位善主儿,我不知,”他上下扫视着楚越身上的缎面,虽血肉斑驳,风销雨蚀,刺绣文样可见一斑,“但我对长安将门,素来,恨入心仇入骨。”
楚越闻言,收敛笑意,缓缓站起身来。
发髻垂髫,翩然于荒漠北风尘中,说时迟,楚越抢下鲍将军的宝剑,剑拔驽张直指胸膛。
“我自然不是位善主儿。”
“我不管你是何人,北燕王侯也好,北燕亲族也罢,今日你要活命,就得带我们,走出这荒漠。”
“好聪明的主儿,”那人道:“本王若执意不肯,你奈我何。”
“你既知我聪明,便该晓得,杀了你,我一样有法子走出去。”
那北燕人见楚越一众残兵,穷途末路,也不拆穿,冷冷地说:“长安将门,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今日就算本王认栽。”
一语未落,拉着楚越飞身跳上千里精骑,楚越用力摆脱,却被那北燕人紧紧束住,笑道:“你若再动,本王,就不走了。”
马上,那人问;“你如何知我,是北燕亲族?”
楚越冷言:”你又如何知我,是长安将门?“
那人闻言轻笑,自不言语。
不出半柱香,楚越一军便走出荒漠,踏入平川,寻了一处荒弃的营寨。
晚间,众将士修养整顿,分食野地粮草,也算逃难一截。楚越化了草药,正犹豫去问那北燕人身世下落,何人毒害,寻至屋内,竟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