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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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售菜的小贩扯着嗓子当街喊着：“你这人怎么这样，两毛钱也要抠我的，当我这割大白菜，不要钱啊，你回来，我不卖了。”
李欣欣穿着儿子媳妇给她新买的花色连衣裙挤在猪肉摊子前。
“李姐，这裙子挺好看的，新买的呀。”
“是啊。”李欣欣自豪的说：“我儿子媳妇前两天去云南旅游，回来给我买了这件裙子，说是好看，我这眼睛不是特别好，你帮我瞧瞧，好看不好看。”
“好看极了。”卖猪肉的大姐刀工了得，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李欣欣挑好的那两斤猪肉切成了片：“李姐要是往这头上再戴多小花，我没准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出来买菜了。”
话很好听，逗的李欣欣大笑，旁边的小伙子闻声从手机挑起了视线，嘴里叼的烟迷了他的视线，他微眯起眼说：“李婶这是要去相亲吧，穿这么好看。”
“你这孩子。”李欣欣笑着说了他一句：“好好帮你妈干活，别偷懒了，哎，小欢，那我先走了，明个刘哥家里见。”
“好勒，你慢走，下回明仔再去旅游，你托他也给我买一条，这眼光好啊。”
“没问题。”李欣欣挥着手：“我给你记住了，回去就跟他们说。”
小伙子打趣道：“妈，你那身材往猪里放是苗条的，但人类堆里，你可能穿不出李婶那味。”
大姐拿出苍蝇拍往他儿子大腿上狠狠一拍：“你妈还不是因为生你才变的这样，嫌弃你妈啦？”
小伙子揉着大腿龇牙咧嘴：“哪敢，我待会收摊也去给你买条花裙子过过瘾。”
回去路上，李欣欣心里琢磨着还少了点什么，突然啊了一声：“没蒜了，得再买点。”
她掉头往回走，面上的笑容像路边盛开的花，随着她的衣摆荡漾，路过的人同她打招呼，她笑笑的回了声好。
路过小巷子，李欣欣想着再买些花回去摆着，她媳妇喜欢花，买回去该开心了。
她心里乐着，因为新裙子，也因为现在的生活，但新裙子带来的好心情因为拐角处出现的几个人瞬间荡然无存。
“你是李欣欣吗？”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嘴里叼着一根烟朝她扬了扬头问。
李欣欣害怕的往后退，但后头又围了几个人上来：“我……我是，你们是？”
抽出嘴里的烟，西装男人问：“李伟明认识吗？”
李欣欣害怕那个西装男人，她退后了几步背靠着墙：“他怎么了吗？”
男人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借款单：“李伟明跟我们借了二十万，利滚利，也就欠了我们三十几万，这还款期已经过了，你是他老婆，也做了担保，现在他还不上钱了，这笔钱你来帮他还呗。”
“担保？”李欣欣喘着大气：“我什么时候给他做了担保。”
男人在她面前张开了那张折成四方形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担保书：“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名字跟你的身份证。”
李欣欣激动的扯了过去，白纸黑字写着她甘愿替李伟明担保，结尾签着她的名字，她气的手颤抖：“这不是我写的，我不认！”
“你不认？”西装男人把纸抽了回去：“可以，你不认，我也没关系，但你是他老婆这件事没错了吧，竟然老公还不上的东西，老婆不应该也得分摊分摊，对了，你还有一个儿子，你不还，我们找他要去，这小伙子断几根肋骨要不了命，行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男人朝身后的小弟们使了个眼神，几人默契的转身就走，李欣欣急了，扯着就不让走：“你不要去找孩子，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男人低下眼，视线落在李欣欣抓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眯了眯眼，一把扯过对方的头发咬牙说：“不想连累孩子就把钱还了，没有能力装什么孙子借钱，老子这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我给你两天，你要是还不上钱，呵。”西装男人笑着：“我见过你媳妇的照片，挺水灵的，应该卖个二三十万不是问题！”
李欣欣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哀求道：“不要，我求求你不要碰孩子。”
男人将烟叼回了嘴里：“碰不碰还得看你们做长辈的怎么想了。”拍着李欣欣的脸，他说：“两天，我就给你两天。”
李欣欣无助的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可能是太习惯，西装男人惯性的把李欣欣甩向一边，这一下把她撞的两眼昏花，半天起不来身。
男人无动于衷，对着几个小弟他扬了一下头：“下一家在哪里。”
“哥，在星平那边。”
“操，你们借钱都不看地段的吗？星平穷的他妈锅都开不了，你们还敢把钱借出去。”
“这不是老许那边吵着要业绩，我们哪还能挑啊。”
“钱收不回来，我看你们怎么死。”
“别啊哥，我们都指望你了。”
……
那几个人打闹着离开，巷子里响起他们的笑声：“待会收完去找个妞释放释放，我他妈都快练成无敌金刚左手了。”
“哈哈哈，你他妈也不怕把你老二撸秃了。”
额角撞肿，新买的裙子不小心扯出了几道大口，李欣欣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口里喃喃着：“不要找孩子。”
回去路上，李欣欣像丢了魂一样，整洁的头发此刻乱的打成了卷，她越想越难过。
“三十万，我去哪里凑出来钱啊。”路上行人不多，李欣欣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哪来的钱啊！我去哪凑来的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终于站了起来，只是刚才脑袋撞到了墙，这会又哭的过分，她本来瞎了一只眼视力就不好，这会更是暗的像被谁拉上了窗帘。
前方红灯亮起，李欣欣浑然不知，口里喃喃的说着：“我哪来的钱啊！”
路上经过的人都被她的模样吓得往旁边躲，李欣欣行尸走肉的往前走。
哔……
一声长笛响起，不知道是谁尖锐的叫出了一嗓子。
一阵天旋地转，李欣欣倒在了血泊中，她嘴里无声的念着：“我哪里来……”
声音戛然而止，字眼被吞回了肚子里，李欣欣也彻底闭上了眼，以扭曲的姿势沉沉睡去。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余丞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将烟屁股送到张有晏嘴里，后者有些疲倦，烟送到嘴里还恍惚了一下。
张有晏靠着墙捏着眉心，疲倦压迫着他的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有张床可以给他躺下，他道了声谢，银色的打火机翻开盖点燃了他嘴里的烟，张有晏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他说：“明叔估计没这么快醒，你要不先回去吧！打车的钱算我的。”
余丞不答，站到了旁边也靠墙站立。
对方的双腿修长，西装裤搭配带勾的小白鞋，有种别致的感觉，张有晏斜眼看了一下，这双鞋好像是之前跟他一起买的，当时觉得挺一般的，现在看着倒好像挺不错的，把嘴里抽了一口的烟递过去，后者想也没想接了过去。
白烟同微妙的情感一起升华，迷了余丞的视线，就听张有晏说：“打个电话给王见尧吧！让他过来接你一趟。”
余丞依旧不答，垂着的手指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他抿了抿嘴嗯了一声说：“我自己打车吧！你送完他们，回家给我发条短信，”
“余丞。”冲着余丞离开的背影，张有晏突然问：“你跟他吵架了吗？”
余丞挥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香烟在他手里飘着烟，他抽了一口，不知怎么，觉得好苦涩。
张有晏是在将近一点的时候才回到自己家，手机很安静，连条广告都没有，他打开微信发了个红包给余丞。
【钱收着，别跟我瞎扯什么犊子。】
微信那头的人隔了有十分钟才点下了红包，张有晏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看着手机那个红包变成灰色，他苦笑：“这家伙连说句谢谢都不会了？好歹也来个谢谢老板之类的表情也可以啊。”
他发了条语音过去：“那块老班章的茶饼我打算拆来喝，后天给你泡一杯，记得叫你助理别再像上次一样把我拦在门口，同事还分什么预约不预约，也不知道你那助理脑子怎么想的，还有明天张小玉结婚，老严要是问起，你直接说我去见病人，别让他知道张小玉结婚这事，那孙子能造出个火箭直接炸了现场。”
张有晏看到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隔了几分钟才收到对方一个冷冷的好。
……
张有晏想了好久还是决定问对方，他点开语音，但声音却说不出来，想了想，他打下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
张有晏跟余丞是高中同学，曾经短暂的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两人性格不合，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吵的最凶的一次，两个人甚至差点打了起来。
后来冷静谈了话，觉得还是分开比较好，再后来，两个人毕业以后去了不同的城市，直到去年才意外的在同一家医院上班。
余丞有男朋友，是隔壁人民医院外科的医生，张有晏见过几次，都是来接余丞下班，倒也是不错的对象。
只是余丞好像不是特别热情，有一回还听到他们两个在吵架，张有晏正好在角落抽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只能被迫听了一场关于上不上床的学术研究。
王见尧同志认为交往了一年，睡觉这种事理所应当也得发生个一两次，你总不能让他一个有鞋穿的还要做个光脚的，暴殄天物嘛。
但余丞同志以一句话质问了回去：“你把我当鞋？”
“卧槽。”王见尧急了：“余丞，你别混淆重点，我那是比喻，你就说愿不愿意？”
余丞敛起了脸色丢下了一句话：“找你那双愿意的鞋去。”
“不是，我就打个比喻怎么搞的好像我见异思迁，余丞，老实说你是不是假0？骗感情。”
“假0？”偷听的张有晏立刻否定了这个问题，别问为什么，年少无知。
这话有点惹怒余丞，他提高了音量说：“王见尧，你他妈说的什么话，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的感情，现在可以立刻分手，我要是挽留你一句，我他妈跟你姓。”
王见尧显然被他的话吓到，他软了声音：“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余丞，你也替我想想，爱的人在身边，但我连碰都不能碰，谁受得了这份寂寞。”
余丞说：“就是个排泄脏东西的器官你就这么想捅/进去？”
这一声反问让王见尧抿了声，本该充满美好幻想的地方被对方这一句话毁的半点不剩，王见尧别开了头无力的说了一句：“你就没爱过我。”
这话说的很笃定，余丞竟没有反驳。
张有晏仰着头看着头顶蓝的过分的天空，他心想，“排泄…吗？”
大吵过后没几天，张有晏又在医院的门口见到了王见尧，他默默的替对方的舔狗行为点了一盏灯。
愿主能听到你的心声。
但最近这些天倒是基本没见过，张有晏疑心是不是分手了？
叮！
【余丞：对，要不要试着重新一起，这回我不跟你吵，让你。】
张有晏盯着手机屏幕上白色方框里的回复，他笑了一声。
【张有晏：差点信了。】
【余丞：信哪个？】
【张有晏：你的基因里就没有谦让这个词。】
【余丞：那你知道你的基因缺了什么？】
【张有晏：缺了什么？】
【余丞：缺了我！】
这一句土味情话着实让张有晏有些吃惊，什么时候余丞也会说这种话了？
【张有晏：有那味了。】
【余丞：什么味？】
【张有晏：乡村爱情故事，味儿还很足。】
余丞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随后补了一句。
【老尧特地上网搜的。】
张有晏以开玩笑的语气，他回：【别跟他了，我开挖掘机养你。】
【余丞：好！】
前面的信息余丞都是隔个一两分钟才回，但这个好字几乎是在张有晏的信息刚发过去就收到了。
张有晏其实是在试探余丞，只是对方回的太迅速一时反而把他给搞懵了，正思考着怎么回的时候，余丞又发了一句。
【我也是医生。】
张有晏愣了一会，大彻大悟的时候他笑了起来。
这孙子是故意咬住他抛出的钩子。
【余丞：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张有晏发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过去。
【余丞：猴子搏矢，卖弄聪明。】
微信的后面余丞附了一张截图，是他们的聊天界面，但备注从以前的张有晏改成了一只猴子和一把拉满的弓。
【张有晏：猴子没我帅。】
张有晏发完信息特地点开了手机的相机，对着镜头他将头发往后薅，细品着自己那张可以比下许多一线男星的脸，他喃喃道：“挺好看的猴子。”
手机上方显示有信息，依旧是余丞的信息，不过直接跳开了他们这个话题。
【余丞：周六老尧他爸生日，我跟他回去两天，你帮我顶个班，三天。】
【张有晏：明白，见家长嘛！记得把你的猫爪子收起来，抓伤人要被安乐死的。】
【余丞：好！】
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的回答，但这个回答则是隔了有十分钟才发过来。
张有晏实在太累，没有心情去品这个时间段的意义，他抓了把头发进了卫生间，里头传来的水声突然夹杂了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试探
